《空 梦》星球猫

6、赴桦鹿林之约 “嘉怡

　　“嘉怡…”陌外婆的眼泪划过一道道皱纹，那是岁月无情刀伤。
　　此时，桦鹿林中传出鹿的鸣声，伴随而来的，是鹿神的虚像投射在山峰，她缓缓托起两个孩子，在他们的左、右眼角分别留下凤羽花印记，端详片刻，随后放下两个孩子，扬长而去。
　　一炷香后，他们渐渐恢复了意识，不解的看着对方头上的茸角，陈外婆的声音响起：“你们醒了？明天就要赴约了，今天你们早点休息吧。”陈滨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想追问，陈外婆便背过身，扶着陌外婆进屋了。
　　傍晚，摩托车的轰鸣声依旧由远及近的吵着，鸟儿们熙熙攘攘的归林，家家炊烟袅袅，孩童依旧拿着几颗糖在桥边打闹，一切看上去那么平常，可对于他们是个例外。
　　陌嘉怡和陈滨并肩坐在阁楼上，两个外婆坐在院子里，往常，他们本该围坐在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吃着陌外婆亲手做到嫩豆花，可现在，太阳每每落下一分，时间每每走一格，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缩短一刻，谁也不清楚身为鹿童的他们将会经历什么，只觉得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夕阳落入山涧，天边呈现的，是由深蓝到浅紫的过渡，几丝散落的云彩被染成了粉色，桦鹿林中射出的光束加明显。
　　明明很困，可陌嘉怡却似无法入眠，靠在阁楼的窗框上，出神的望着桦鹿林；一旁的陈滨俯身在窗台上写着什么。
　　六点，彻夜未眠的陈滨叫醒不知何时睡着的陌嘉怡，他背上包，轻手轻脚的将一封信放在客厅的桌上，将自己手上的红绳取下，压在信上，见状，陌嘉怡也取下发绳，同他的红绳放在一起。
　　大门半掩着，只见两个孩子徐徐远去的背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了他们头顶上的两个小小的茸角。
　　远望被雾气掩着的桦鹿山，走进却又不见雾的踪迹，走到山脚下，陌嘉怡忍不住朝着外婆家的方向望去，眼中满是不舍。陈滨拉着她的手，道：”别看了，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带你回来的，好不好？“陌嘉怡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走到半山腰时，已是八点整，阳光暖暖洒在大地上，但兴许是在山上的缘故，抑或是心里作用，他们总能感到一股寒意在周身环绕。上山的路上，偶尔还能看到几块别家的田地，但陌嘉怡现在无心在意这么多，虽有陈滨那句话的安慰，可她仍然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悲伤——以及对前路未卜的恐惧。
　　山下的小村子里，两位外婆看到桌上的信以及他们留下的红绳和头绳，陌外婆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陈外婆默不作声，就静静陪在一旁。半晌，两位外婆将小物件收起，各忙各的去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面馆门口，几个大爷坐在门口下着象棋，其中一位大爷拿着一枚象棋，正想着如何落棋，另一位大爷说到：”前几天天生异象，以为是鹿神又来选鹿童了，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哎，老了，天象都看不准咯。“陈外婆恰好从面馆门口路过，听见这句话，本打算说点什么，可又好像有所顾忌，便走开了。
　　正午将至，他们终于进入山林，陌嘉怡摸了摸肚子，肚子发出了一声抗议，陈滨回过头，问道：”饿了？“陌嘉怡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立刻卸下身上的背包，翻找着什么，然后从背包里赫然拿出两个面包。
　　“还好我机智，出门前揣了几个面包，拿，快吃吧，吃完还得找找神庙在哪，这鹿神也是真不够意思的，不来接我们也就算了，还不来引路。”将面包递给陌嘉怡后，陈滨鄙视的看了一眼树林深处，然后暴力的撕开包装，漫不经心的啃着面包。
　　正午，阳光正正的照射着树林，林中一片光明，吃完面包，他们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你去过神庙吗？”陌嘉怡主动开腔。
　　“没有啊。”陈滨耸了耸肩膀。
　　“……”陌嘉怡有点无语，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带着我往这边走？”
　　“嗯…”陈滨沉默片刻，满脸认真的答道：“凭直觉。”
　　“……”现在，陌嘉怡算是彻底失去了同陈滨说话的兴趣，可陈滨好像打开了话匣子，道：“怎么了，不相信我？”
　　陌嘉怡毫不犹豫的点头。
　　“……”
　　陈滨轻咳一声，道：“但是，好歹我也是在小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对山上的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而且山又不大，大不了”他顿了顿“大不了把整座山找一遍。”
　　陌嘉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朝着陈滨强行挤出一个微笑。
　　“况且”陈滨默默补充一句“山顶可不是想上来就能上来的。”
　　还没等陌嘉怡回复，陈滨就拽着她的手：“快点走了，找不到神庙我们才是真的完蛋了。“还不等陌嘉怡反应，已经被拽着跑出好几步。
　　林深处，一座小木屋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座小木屋，由桦木建起，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小木屋本身的花白已经褪去，留下的只是深深的褐色；门更是被时间腐蚀的不成样，呈现一片深沉的黑色；可奇怪的是，布满青苔的屋顶上，就烟囱的那一块干干净净，好像还有人在里面生过火似的。
　　陌嘉怡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问道：“有人吗。”
　　半晌，见无人回应，陈滨打算直接推门，被陌嘉怡拦下了，他问道：“你干嘛，这里一看就没人居住，进去看看没什么的。”他灵活的绕过她的手，将门推开，屋内的陈设依然证明了陌嘉怡的猜想：这里有人居住。
　　还未等他们细看，一支箭便朝着他们本来。
　　“小心！”陈滨一把将陌嘉怡拉过来，才避免了受伤。
　　“你们是谁，怎敢轻易登上山顶，还胆敢跑到我们地盘。”来者未见身，先闻声。
　　待那个声音的主人现身，他们二人才看清来者是两个人，年龄同他们差不多
　　来者见了他们愣了一下，才道：”你们是鹿童？“
　　”嗯，你们是？“陌嘉怡发问。
　　”林秋亚和林秋娜？“陈滨抢先一步答了出来。
　　林秋亚笑道：”看来你们是去过神庙了？居然认识我们兄妹。“
　　陌嘉怡异道：”我们还没有找到神庙，只是在山下的时候外婆拿图腾同我们提起过。“
　　”什么？图腾？怎么会在一个凡人手里？“林秋亚一惊，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他们，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妹妹开腔了：”哥哥，你怎么又忘了，图腾早在我们成为鹿童的那天鹿神就将图腾赠予了一个凡人。“她望着陌嘉怡，道：”你们刚刚说你们的外婆那图腾同你们提起过，那这么说，你是陌阿姨的孙女？“
　　陌嘉怡点头，“那个，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带我们去找一下神庙，可以吗？”此时一直没出声的陈滨说出来关键。
　　“妹妹你在家休息，哥哥带着他们去找鹿神。”林秋亚揉了揉林秋娜的头，温柔道。
　　三人并排向神庙初走去，林中，蝉鸣声不断，从树叶中逃出来的几缕阳光，均匀的洒在草地上，隐隐约约听见水流声，寻声而去，一条清澈的溪流映入眼帘，朝着上游望去，几只小鹿正在嬉戏，见林秋亚本想过来撒个娇，可又好像忌惮他身后的陌嘉怡和陈滨，迟迟不敢迈出一步。
　　“过来，没事的，他们是鹿神新选来的鹿童。”林秋亚朝它们招了招手。
　　它们这才放下戒备，朝着他们走来。
　　林秋亚抚摸着领头的那头鹿：“乖，带我们去神庙，可以吗。“它俯下身子，示意他骑上去，它身后的同伴也俯下身，陌嘉怡和陈滨也顺势骑了上去。
　　一路，出了蝉鸣和水流声，就是鹿蹄踏在地上的声音，陌嘉怡主动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林秋亚，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和我妈妈差不多大，怎么你现在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林秋亚看着她，笑道：“你猜猜看？”
　　“鹿神抑制了你们的生长？”陌嘉怡猜测。
　　他摇了摇头：“猜对一小半。”林秋亚仰头望着天空，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续道：“在我们家族中，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直维持孩童的形态一直到老的情况，本来这种情况不会在我和妹妹身上出现，可你也知道，我们后来被选中成了鹿童，鹿神赐予我们的力量恰好唤醒了我们兄妹二人体内隐藏的基因力量，所以就……”
　　陌嘉怡随即点了点头，话题止步，刚好到达神庙。
　　林秋亚先从鹿背上下来，快步走到神庙前，轻轻触碰了腕处的手链，念到：“鹿神叶楠，鹿童林秋亚携新晋鹿童陌嘉怡陈滨来见您，请您赐予他们神力。”
　　语落，轻风起，一位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自庙中徐步出来，止步于陈滨他们二人面前，笑道：“怎么就你们自己上山了？你们的家人没送你们来吗？”
　　陈滨先开腔：“我们不想让外婆太伤心，所以来的时候只是留下一封信，就匆匆离开了。”
　　陌嘉怡在一旁续到：”况且两位老人家腿脚也不大方便。“
　　她笑着取下颈部的项链，放入随行的光球中，光球一分为二，靠近陌嘉怡和陈滨，一条透着自然气息的项链便在他们颈部显现出来。
　　白光闪过，她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这…这就完了？“陈滨的惊叹声中带有一丝无语。
　　一旁的林秋亚拍了拍陈滨的肩膀：”这只是个开始，你们需要学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