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阿芙蒂尔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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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下定决心这么做的，是和美斯狄共进晚餐的时候，对方想问她有没有治疗面部伤口的药，最好能见效快一点的。他的一个同族姐姐被她的丈夫打了，脸上伤痕斑驳，都不敢出门社交。
当时阿芙蒂尔奇怪地问他，都这样了还不离婚？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美斯狄唯有苦笑，他自是支持姐姐，但家里长辈不会。他是男丁，又早早掌权，家里不会为难他，可是姐姐不同啊。这个世道，他们这种家庭，又怎么能轻易离婚呢？
这个时候还没有后世资本家们离婚保存财产的骚操作。
阿芙蒂尔想了想，询问他能不能见见他姐姐，看看她的近况。
对方正好也想找个地方躲躲，便来了美斯狄家里拜访。两个女人互相认识后，阿芙蒂尔借口看她身上伤口，把美斯狄这个主人留在客厅郁闷地喝红茶，她们溜进卧室里密谈去了。
具体谈了什么，美斯狄不得而知，那天他终于按耐不住，亲自去敲门叫她们出来吃晚餐的时候，姐姐不但脸上的伤褪了很多，连精神都振奋起来，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而他一直没敢表露心意的那个人，却是一副狡黠的表情，不同于他见过的淑女，也不同于那些辛苦讨生活的平民女子，那个表情让他形容，就像是亚瑟王时代的仙女们偶尔打量凡人，恶作剧得逞一样。
姐姐几天后就告辞回家了，一个月以后，她成了寡妇。
她的丈夫不听她的劝告享乐无度，一次舞会上，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头栽倒在地，抢救无效死亡。
于是，他“可怜的”遗孀继承他大笔财产，自此深居简出，热衷慈善，为亡夫祷告，得到众人一致好评。
可美斯狄觉得，这事同阿芙蒂尔分不开关系。太巧了。而阿芙蒂尔也没想过能瞒他多久，直接送给他一瓶药，用来堵他的嘴。
那瓶药没别的作用，美容养颜罢了。美斯狄是个聪明人，他觉得，阿芙蒂尔或许猜到了点什么。这个时候按一般的贵族老爷，大概就选择灭口了，但美斯狄不同，他选择开诚布公地和阿芙蒂尔谈一谈。
那个晚上，美斯狄和阿芙蒂尔让人送酒和水果进房间里，他们彻夜长谈，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窗帘上，落在外人眼中就带上一层暧昧色彩。在之后的很多年里，这样的景象经常发生。
美斯狄坦白了他和他的家族想要利用阿芙蒂尔的心思，但他同时也说，他不会那么做。
“我承认的是你这个人，我想结交的也是你这个人。你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谁有配方也不重要。我希望和你能保持长久的关系，你明白吗？”
阿芙蒂尔也很痛快地回应：“我这个人并不好别人私事，你的情况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问题。我理解你，也希望你可以为我保守秘密。”阿芙蒂尔甚至“不小心”说漏嘴，她之前在哪里生活。
这是给美斯狄一个线索。
在伦敦待了也有日子了，阿芙蒂尔并没有听到什么关于美斯狄那方面的闲话，不管他是异装癖也好女心男身也好同性恋也好，都不关她的事，但她也不觉得，如今这个世道会觉得这是好事。
本来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什么亲密关系，那自己知道对方这么隐私的事，势必也得自己有一个类似的在对方手里才行。
她还是想过几年安生日子的。
那段时光确实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难得的宁静时光。那时两个人利益关系开始把两人绑在一起，美斯狄帮她扫清在伦敦遇到的障碍，她则提供他需要的药物。有时候，他也会介绍一些身份贵重的客户前来。
当然，大部分都是女人。
客户们或是为了报仇，或是为了家产，需求各种各样的药物，而阿芙蒂尔往往也会根据来人的不同特点和要求，给出相应物品。
这期间美斯狄和家里冲突也是日益激烈，许是被阿芙蒂尔无所顾忌的行事作风影响到了，他公然开始和男人调情，穿偏女性化的衣服，甚至涂脂抹粉，佩戴首饰。
家人朋友们很不理解，他们苦劝他“改邪归正”，想让他回归到正常路上来，甚至私底下说：“只要你愿意悔改，那你和那个魔女结婚，我们也可以接受啊！”
这戳破了美斯狄隐秘的心事，他勃然大怒，反复说和阿芙蒂尔只是友谊，并说自己就是女人心男儿身，改不了。
在此期间，周围那么多人，唯一待他始终如一的，只有阿芙蒂尔。她就像传说中的魔女一样，蔑视礼教，放浪不羁，不在乎他为什么是男人却偏偏像女人，不在乎所谓的贞洁礼法，但偏偏，和她朝夕相处的美斯狄就是觉得和她合拍。他甚至开玩笑问她有没有爱情魔药，童话故事里那种。
回答他的是阿芙蒂尔不屑的眼神：“需要用魔药才到手的男人，我才不稀罕。”
再后来，阿芙蒂尔总是每年出去几个月，在各种山林水泽间收集稀奇古怪的原材料，借此避开风波中心。而剑桥大学毕业的美斯狄，相当完美地学会了剑桥的传统艺能，他放弃了家族爵位，带着家产和阿芙蒂尔一同赴美。本来他有考虑要不要去东方，但是阿芙蒂尔却拒绝了。
她说她不配去那里了已经。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如果说在去美国之前，美斯狄还对阿芙蒂尔有爱意但并不深的程度，但到美国以后发生的事却让美斯狄觉得，在这个双极对立的时代，在这个资本至上的时代，或许他身边，能认同他的也只有阿芙蒂尔了。
那个时候他的公司刚起步，靠着他的姓氏和能力，也算蒸蒸日上，那个时候他和周围大部分老板不一样，他给员工的福利和待遇都不错。
作为掩饰的是他和那个时代一部分有头脑的资本家和他干一样的事，某种纲领性著作，反倒成了他们给自己续命的法宝。
确实是黑色幽默。
作为剑桥出身的美斯狄，选择的道路和他那五个著名的校友殊途同归，但他没他们那么猛，也没他们果决，但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坚持。
这期间，阿芙蒂尔继续研究她的魔药，诡异之处连美斯狄偶尔都打寒颤，但阿芙蒂尔我行我素，甚至未婚生子，在某次外出归来后就珠胎暗结，生下一个和她很像的男孩。
美斯狄非常疼爱这个孩子，视他如亲生，把这个叫爱尔纳的孩子宠成小王子，有些外人不清楚，还以为他们真有血缘关系。
有孩子以后，阿芙蒂尔改变了一些生活习惯。她在和孩子相处的时候会说中文，给孩子听她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中文歌，听不敏感的中文广播，还给他做鸡蛋羹、米粥、面汤等中餐吃。
她没想过隐瞒，美斯狄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猫腻。出于谨慎，他查了阿芙蒂尔的过去种种，从蛛丝马迹中，他发现，阿芙蒂尔很有可能亲共。她当初用假身份给中国捐款捐物，帮红色政权说过话，甚至她来美国以后，帮助不少中国留学生回国。
虽然她做得隐秘，却没想着隐瞒美斯狄。美斯狄查出来后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基本上是通共了。
放在两极时代，通共在美国欧洲等地，约等于找死。在有心之人不遗余力的抹黑妖魔化下，赤色旗帜可以和童话中巫师的黑袍子画上等号。阿芙蒂尔再厉害，她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美斯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撇清关系以求自保，而是阿芙蒂尔会不会暴露。他的心已经偏了。
当天，他去找阿芙蒂尔共进晚餐，并把所有下人都打发出去。
阿芙蒂尔把爱尔纳抱回房间里，回到餐厅坐在他面前支着下巴看他：“有话对我说？”
正事要紧美斯狄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问她：“你是不是暗中帮助了很多中国人？以前没什么，现在再这样做是通敌叛国的罪名的！”
阿芙蒂尔笑了：“我又不是真的美国人，算哪门子的通敌叛国？”
“可是他们难道理会这个？你或许很厉害，可是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有破坏力最强大的武器最训练有素的军队，你能和一个国家对抗吗？”
“在担心我啊？”阿芙蒂尔笑嘻嘻道，“怎么，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吗？”
“我跟你说严肃的呢！”美斯狄气结道，“好，就算你能跑掉，爱尔纳呢？他还那么小，就要跟着你东躲西藏吗？”
提起儿子，阿芙蒂尔正襟危坐起来：“放心，不会有事。我从不看低任何人，但我也不觉得那帮政客有那个脑子。况且，我施过障眼法，除了当事人不会有人知道，至于你，是因为我从没想过瞒着你。”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阿芙蒂尔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总有点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太在乎，这次却是拿出足以坐在谈判桌上的态度来：“我也不想说谎，我是共产主义者，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我也不想听你劝我，我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分开，你对外就说我们闹感情官司散伙了，我带着爱尔纳走。”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美斯狄苦笑道，“我若是想举报你，今晚来的人就不是我了。阿芙蒂尔，既然你想这么做，那便做好了，我又怎么会阻止呢？毕竟我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啊。”
他可是剑桥毕业的。
“扑哧”阿芙蒂尔忍不住笑了，“沮丧什么，你当我看不出来？不是我在你身上刷迷惑术迷惑那群家伙，他们能不察你？那本书，虽然也可以成为资本家们给自己续命的手段，但本质，更是无产阶级争取权力的纲领。”
两人放松下来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阿芙蒂尔番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