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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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有一次晚修课间，我们五个正好在教室旁边的天台聊天，聊到小时候被打的事。
起子问：“你们觉得被什么打最疼？”
嘎：“不知道诶，我好像只被拖鞋打过。”
胖胖不屑道：“拖鞋算什么，衣架、撑衣杆、皮带什么的，都比拖鞋疼多了。”
起子：“看来你很有经验啊？”
胖胖一把揽过我的肩头，非常骄傲地说：“那当然了，想当年在我们村里，我和幺幺那可是村口小霸王来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什么工具没挨过。”
嘎问我：“那你觉得什么最疼？”
我想了想：“什么最疼我不知道，被打多了，没感觉了。但是我曾经被我老娘用速冻水饺打过。”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叫道：“啥？！”
我边回忆边解释：“那天我就无聊在我们家溜达，不小心把我们家花瓶给cei了。也可能不是不小心，就是有几天没挨打了皮痒，就把我们家花瓶踹倒了。我老娘正在做饭，听到声音出来，一看满地碎瓷片，气得啊！就开始在周围找有什么趁手的东西，最后只发现手上有一袋速冻水饺，就掏出来咔咔咔开始砸！我一看，乐了，就在这边咔咔咔开始接。这时候我老豆回来了，进门一看，也乐了，‘嘿！你们砸沙包咋不带我啊！’于是那天我和老豆凭借我们矫健的身手，保住了全家的午餐。”
胖胖拍手感叹道：“论挨打，我还是只服幺幺！CC起子你们这些乖孩子应该不会挨打的吧？”
起子想了想：“我以前学琴的时候，不练琴可能会被我妈拿尺子打手臂，不算打吧，挺轻的。”
CC冷静地丢出一颗深水炸弹：“我被苍蝇拍打过。”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CC你这种‘别人家的小孩’怎么可能被打？！怎么会被打？！怎么能被打？！”
CC依旧冷静地回忆：“我经常被打啊，吃饭慢会被打，作业做错会被打，单词没背完会被打。印象中最蠢的一次是我从学校拿了两支粉笔，在我们家楼道练字练了满墙，还非常得意地让我爸妈去看，结果被打了一顿之后还得去擦墙。”
胖胖笑得气都喘不过来：“CC，你真是没有一点做坏事的天分啊！像我和幺幺这种，做了坏事当然赶紧跑路啊，虽然每次跑了幺幺还是会被抓。不过说到粉笔，以前我们就经常拿粉笔头往教室下面扔，看谁砸到的人多，有一次直接砸到了教导主任的光头，吓得我们老实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恍然大悟：“感情教导主任是你砸的！他把我叫去教育了一天，我还一脸懵逼，以为我在他水杯里面放死蟑螂被他发现了，还白写了一份检讨！结果又多挨一顿骂！”
众人拍手感叹道：“论做坏事，我还是只服幺幺！”
02
说到小时候的事，有两个人不得不提，一个是我老豆，一个是阿公。老豆就是我爸，一个和CC一样嘴贱又高冷的存在，这个我们后面再表。阿公是老豆一个工友的爸爸，住我们家隔壁，我爸妈上班没时间，就把我交给阿公带。阿公是个正宗的老广东，说着一口正宗的广东粤语，喜欢养点小花，每天晚餐喝点小酒。
小时候我特别调皮，玩疯了都不想吃饭，阿公就跟我说：“有功者留饭不留菜，无功者饭菜不留。”所以如果我饭点不吃饭，那饭菜都不会给我留，饿了几次之后我就老实了。平常下午五六点我们这个居民区的小孩都会聚在一起玩，家里做好饭之后都叫不回去，但是每次阿公煮好饭一叫，我呲溜就跑了。小朋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幺幺什么时候这么乖了？！”不过后来觉得我就是吃货本质。
阿公每次晚上吃饭独酌的时候，都会感叹：“哎！自己饮酒没意思。”听了几次之后，我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拍拍胸脯：“阿公，我陪你饮。”阿公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其他家长不给小孩做的事情，阿公都不会不给，于是便也拿了个小酒杯给我倒了小半杯白酒，说“饮得几多你就饮，饮不得就不饮。”
阿公喝得多，我每次就抿一小口，然后伸舌头出来像狗一样扇半天。结果那天阿公就喝多直接在饭桌上睡着了，我吃饱饭就跑回家了。从外面回来的阿婆就奇怪：“呀？老头子睡觉门都不锁？！”后来这个故事被大人们用来取笑阿公好多年：“小屁孩都饮不过。”
03
阿公住在一楼，门前的空地就被他开辟出来种了好多好多花。而且阿公特别喜欢带我去花鸟市场，看上什么喜欢的花就买回来，所以从小我就知道很多花的品种。
小时候受电视剧荼毒特别深，看到什么仙女王妃出境都会有花瓣雨，于是每次阿公种的花一盛开的时候，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罪恶的小手。但是还是怕阿公会骂，所以每次都和胖胖一朵花上面只摘两片花瓣，然后把花瓣撕得稀碎，撒完再从地上全捡回来再撒。花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为了开心三秒钟。
有一年CC生日，当时盛开的花只有山茶花，但是山茶花是不像玫瑰月季那些花瓣那么多的，很容易被发现。于是我们俩冒着被打的风险，把阿公两盆山茶花的花瓣都摘了，冲去CC楼下把她叫下来，躲在楼道底，等她下来之后给她撒了漫天的花瓣。
第二天我本来以为阿公会骂我，但是阿公也只是跟我说：“骂你吧，你又听不懂；打你吧，你又不经打。”虽然当时我确实是不能理解，但是那以后我再也没偷偷摘花瓣了。我后来想想，可能是我做坏事就是因为想挨打挨骂，你不打我骂我，那我做坏事就没意思了。
很久以后，我问过CC，分明跟我和胖胖不是一路人，但是为什么会愿意跟我们玩。CC说，就我们冒着被吊打的危险给她造了一场花瓣雨的那一刻起，她就拿我们当一辈子的朋友。因为CC身体不好，而且爸妈给她安排的兴趣班很多，所以她很少有机会跟我和胖胖这种“野生”小朋友这么玩，但其实她很羡慕我们，想跟我们疯、跟我们一起做坏事，经常在阳台看我们楼下的小朋友玩。而且，那一次让她知道，我们俩只是调皮，人并不坏，而且是真心对她好，这样的朋友可遇不可求。
04
阿公的教育方式是一种特别迷的教育方式，不禁止你也不支持你，你想做能做就去做，不能做就老实点或者认怂。阿公偶尔也会来一两句“金句”，当时听不懂，但是后来就觉得真的都是非常有道理。
像大人一般都不给小孩玩刀、剪刀、针这些利器，阿公从来不会，“想玩你就玩，不对着人就行了。”我们家杂物房有人放了个梯子，方便爬上楼顶，大人一般都不给小孩子爬，阿公从来都是：“你爬，看你爬得几高。”然后没爬多高我就怂了，自己灰溜溜地又爬下来。
小时候我特别容易嘚瑟，走路不好好走，爱蹦跶，就导致经常挨摔跤或者撞到东西，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阿公每次帮我洗澡的时候就会故意按我的伤口，让我知道痛，然后念一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下次我再蹦跶的时候阿公就念叨：“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我就瞬间老实。导致我现在走路一蹦，都会自己立马收住，然后念叨一句“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每次说到巴浦洛夫的狗，我就会联想到自己。
非常感谢阿公带我的时候让我肆意生长，自己触到危险、疼了就会收敛，而不是把我保护得好好的，认为这个世界只有美好。让我自己去分辨是非，感受真心和假意。学会独立，接受温暖，也能去温暖别人！
05
俗话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但在我们家，这种情况不存在的！我和我老豆的关系就是相爱相杀，我爱他，他杀我。怎么说呢？从小开始说。
以前我们学骑自行车经常会受伤，CC胖胖受伤了就会哭着回家说：“爸爸，我膝盖疼。”爸爸都会很心疼啊，抱起女儿说：“不疼不疼，爸爸呼呼~”是吧？但是在我们家，这种情况不存在的！我要是哭着回家说：“老豆，我脚疼。”我老豆就只会瞥我一眼，冷冷地回我一句：“砍掉就不疼了。”
后来我想，可能是我说的位置不太好，不应该说脚。于是我第二次我又跟我老豆说：“老豆，我头疼。”我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06
后来我长大一些了，一股韩流就开始洗脑我们90后了，各种欧巴、擦拉黑哟什么的。韩国欧巴都有个特点，就是他们的头发永远不是正常的颜色，各种银的蓝的绿的，我都害怕他们哪天说葫芦娃是韩国的。
有一次我和老豆看电视的时候就看到韩国欧巴组合表演，那头发真的就是葫芦娃。我老豆看着电视冷冷地说：“我儿子头发要是染成这样，我打断他的腿。”
那段时间我也比较非主流，正好想挑染几撮头发，便试探性地问我老豆：“那要是我染成这样呢？”
我老豆瞥我一眼，冷冷地回我一句：“那我就打断你的头。”
07
后来又长大了一些，我和CC胖胖出来住宿了。我就经常给老豆打电话，他每次都很不耐烦：“你一天天就没其他事干吗？！我手机里的骚扰电话都没你电话多！”
再后来开始流行微信，我想老豆有时候没时间接电话，我发微信，你有时间的时候总可以回吧！于是我们俩的聊天记录就开始变成这样：
八点我问：老豆干嘛呐？
……没有回应！
八点十分我又问：老豆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八点二十我再问：老豆！
有回应！
“对方已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再后来我就不发文字了，开始打视频电话。在我警告过他之后，他不敢删我好友了，也不会不接我电话了，但是接起来之后就会放在一边，然后做自己的事。
所以我们的聊天状态就是，我在这边：“老豆我跟你说，今早我和胖胖去教室的时候……”那边我老豆一脸惬意地喝着茶，不知道盯着哪里，突然来一句“好球！”
气得我……
08
后来大学到外地读书，放假回家第一天觉得太累了，白天就睡了一天，晚上也没起来。但是我不是完全没醒，就是睡醒了玩玩手机又困了，然后又睡了。朦胧中听到我老豆老娘下班回来煮饭，吃饭的时候聊着家长里短。
突然，老豆说：“我怎么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老娘：“我也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沉默15秒后，老豆突然一拍桌子：“女儿是不是回家了？”
老娘恍然大悟：“喔！好像是！忘记叫她起床吃饭了！我赶紧去叫她。”
老豆急忙阻止：“等一下！等一下！你擦擦嘴，我把菜重新摆摆！”
当然以上只是我的希冀，实际上是他们说：“那就继续吃吧，就说叫了她没醒。”
09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CC每天的学习任务就很繁重了，所以我们去她家里玩的机会很少。对CC家印象最深的就是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当时看着比我们仨摞起来都高的书架，心里就想：“哇！我们这辈子怕是都看不完这些书吧！”
然而CC也不是什么乖巧的仔，我们几个都喜欢看《名侦探柯南》的漫画，但是家长都觉得耽误学业，不让我们看。我们偷偷买了之后不知道藏哪里，机智的我们就把CC家书架的书全部往外移了一本书的厚度，从右下角开始把漫画贴墙放，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过了大概一年多，我们还在想，等一整个书架里面都塞满之后我们该怎么办的时候，我们的行径被发现了。原因是有一天C妈从书架上拿一本书出来用，发现里面的颜色不是书柜的颜色，于是……
本来我们商量好了，万一被发现了，就全部甩锅到我头上。反正从小到大，任何坏事十有八九，喔不，低了，十有九十都是我干的，也不怕多这一件。但是CC还是乖巧坦白了是我们仨一起买的，被禁足了一周。但好处是从此之后，书柜给我们腾出了一个小角落，专门放我们几个的《柯南》，但是他们不知道，《柯南》的背后是我们用同样方法藏起来的很多的小闲书。
10
书柜的小角落还存有我们仨很多的回忆，例如上课偷偷用来聊天的笔记本，我们写的脑残小说手稿，还有两本生物练习册显得格格不入。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包着生物练习册皮的聊天笔记本，但是大家看了之后发现真的是正常的生物练习册。
其实真正的玄机在书的侧面。
那次生物老师刚刚把练习发下来就让我们当堂测验然后交上去了，我们都是匆匆写了名字。当时我和CC正好是同桌，而且我们俩都有在书的侧面写名字的习惯，为了找得方便。练习册发回来之后我俩顺手就都在侧面写上了名字，结果发现我俩拿反了。
于是我们就开始在侧面加字：
“CC”（我的书）和“幺幺”（CC的书）
“CC的同桌——幺幺”和“幺幺的同桌——CC”
再后来换位置了，就演变成我俩每次去到对方位置上，就会给对方留下点什么：
“完美CC的前同桌——幺幺” 和“绝美幺幺的前同桌——CC”
“完美无瑕CC的前同桌——幺幺” 和“知性绝美幺幺的前同桌——CC”
“惹人爱完美无瑕CC的前前同桌——幺幺” 和“可爱知性绝美幺幺的前前同桌——CC”
后来胖胖看到的时候吐槽到：“你们俩这是写玛丽苏小说女主名字吗？无敌·才气逼人·无人不爱·超爱粉色·了不起·可爱·知性·绝美·幺，和擅长诗词歌赋·饱读诗书·惹人爱·完美无瑕·C。你们别说，这么一读还真像！”
11
CC每年过生日，都会请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到家里一起吃蛋糕，拍一张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照片，然后洗出来，放到书柜里面的一个相册里。
我们所有小朋友手里都会比不同的数字，加起来就是CC的岁数。后来很多一起玩的小伙伴都搬家、转学了，而且CC生日不是假期，所以上小学之后基本就我和胖胖两个从未缺席过，其他人可能只来过一两次。
有一次在看照片的时候，胖胖问：“你们说等到CC31岁了，我们仨的手指都不够用了怎么办？”
我：“用脚趾啊！”
CC翻个白眼：“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我的生命里只有能你们两个智障的自信？”
果然，现在又多了俩智障，算上脚趾CC可以活到一百岁了呢！
12
我和胖胖年龄很近，家住得也很近，小时候很多地方很像。
例如我们都胖。胖妈形容胖胖小时候胳膊就像莲藕一样，白白胖胖的。我妈形容我小时候胳膊就像家里做腊肠的时候，灌肠衣之后拿绳子勒成一节一节的那样，白胖中还带有些油腻的质感。
例如我们都调皮。昨天去打坏了邻居伯伯的玻璃窗，今天去踩了这个爷爷的菜地，明天去偷了那个奶奶的玉米……胖爸胖妈偶尔会打她，但是因为毕竟是知识分子，还是思想教育为主。我爸妈知道口头教育我肯定左耳进右耳出，得打才能长记性，后来打多了累了，谁来我们家告状就直接说：“她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回来，你直接抄家伙来，随便打，打到解气为止。”当时的我完全就是现实版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谁想打我就直接掐准点抄家伙来我们家。
再例如我们都能打。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我俩确实太壮实了，而且女孩子小时候就会比同龄男孩子高大些，所以那时候小朋友打架都打不过我们俩。但是比我们大一些的小朋友还是打不过的，于是我们俩在众多战役中积累了很多街头智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当时我俩一个眼神就知道下一秒我们是往前冲还是分头跑，在我们小区还有个外号：村口胖霸王。当时觉得真霸气，现在听了笑岔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