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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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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组织我们春游去一个公园,CC问:“公园有什么好玩的?烧烤么?”
起子说:“可能吧!应该是想图个吉利,不是说‘烤得好’就是‘考得好’么!”
我想了想:“那是不是到时候想考清华的就带一堆青菜花生去烤啊?”
胖胖点点头:“想考耶鲁的就烤花椰菜。”
嘎附和:“想考牛津的就直接烤牛筋。”
CC问:“浙大烤什么?烤海蜇吗?想考交大的直接烤焦?”
我一脸嫌弃:“烤焦了还叫烤得好啊?!想考西南大学的就直接烤西瓜和南瓜吧!”
胖胖也一脸嫌弃:“靠!能吃么?就不能直接烤西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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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子最近用了一款神奇的牙膏,牙齿越来越白。有一天嘎想给自己修一修长短不一的刘海,就问起子:“有剪刀吗?”
起子粲然一笑:“没有。有牙!”
没过一分钟,胖胖问起子:“有订书机吗?”
起子粲然一笑:“没有。有牙!”
我受不了他天天露着牙晃我们的眼了,就故意问:“我要上厕所,有纸吗?”
起子面色一僵:“没……没有。”
我追问:“有牙吗?”
起子面色二僵:“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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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在专心致志地折川崎玫瑰,CC居然难得地问我借笔,我手上正忙,随口问了一句:“要什么颜色的?”
CC:“黑的。”
我手上不停,向笔袋的方向努了努嘴:“喏!笔袋里自己拿吧~”
看CC拿出了一支笔,我忙说:“这是铅笔。”
CC换了支笔,我又说:“这是蓝笔。”
CC再次换了支笔,我又阻止:“这是红笔。”
CC无奈地翻着白眼问我:“你到底有没有黑笔?!”
我点点头:“有的有的有的!除了刚刚那几支,都是黑笔。”
CC再次拿出一支新笔,我耿直一笑:“这是晶蓝色的笔。”
CC一把把笔袋甩我脸上,怒道:“你这和起子昨晚的恶劣行为有什么差别!”
我委屈答:“他什么都没有,而我什么都有?”
胖胖都看不下去了,摇着头说:“你们俩这方面真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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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班男生都热衷于让对方叫自己爸爸,这天嘎让起子帮忙打水,起子顺口就一接:“叫爸爸!”
嘎呛声:“叫爷爷!”
起子:“嘿!你个死鸭子,咋不上天呢!”
嘎傲娇地一甩头:“那你就得叫我老天爷了。”
起子翻了个白眼:“你撑死是只‘苍天鸭’。”
嘎一乐:“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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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子买了一盒泡腾片,给我们分。我们都很正常地拿了一片丢水杯里了,但嘎直接打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颗。
起子看到急忙叫道:“嘎!泡腾片不是这么吃的!”
嘎不信邪,说:“我这是泡腾片新吃法。”
我一脸坏笑:“等下你一喝水,肚子就咕嘟咕嘟冒泡。”
嘎皱着眉说:“它现在已经在我嘴里冒泡了,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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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刚到教室,我就看到起子拿着个白色的石块,举到半空后放手,石块咚地砸到桌子上,又举到半空放手,石块又咚地砸到桌子上,无限重复。我没敢坐到我位置,便先悄咪咪地坐到胖胖位置,小声问嘎:“起子那个二傻子在干嘛?”
嘎说:“不知道,可能外面风太大,脑子被风吹烂了。”
我看着起子诡异地举动,纠结了半天才坐过去,一坐下起子就开心地把石块递到我面前,说:“幺,你猜这是什么?”
我:“石头?”
起子摇摇头:“戳一戳。”
我戳了一下:“石膏?”
起子凑到我耳边悄声说:“不是,是馒头,想不到吧!我上周叫嘎帮我带个馒头上来当早餐,他放我抽屉了,我就没找到。刚刚翻出来的,都风干了。”
我疑惑:“那你不丢掉留着干嘛?等它生馒头吗?”
起子一脸奸笑:“鸭毛出在鸭身上。”然后他在馒头上画了只小鸭子,送给了嘎,这么多年,嘎一直没有怀疑过这个“石头”是哪里来的。
20
饭堂最近新来了个打饭的叔叔,以打饭的饭量特别少著称。
这天,嘎和起子在饭堂排队打饭,原来不在这个窗口打饭的叔叔正好在他们俩打饭的时候换到了这个窗口,于是两人在窗口前谦让起来。
起子:“你先你先!”
嘎:“不不不,你先。”
起子:“哎呀!还是你先。”
嘎和起子:“幺,你先。”
我:“……一、一两米饭。”我话还没说完,他俩就已经迅速地换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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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做实验,我们要在一个小瓶子里装入粉末和液体,让液体充分浸湿粉末,但是这个粉末特别难浸湿。老师教了我们一个小技巧,用瓶子敲桌面可以加快浸湿速度。
于是很快实验室里就全是噔噔噔噔的声音,速度特别快!整个实验室充满了打麻将的声音……
我听着周围的声音,看着眼前的起子感叹:“啧啧啧,这就是单身十多年的手速啊!”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哎呀!”嘎把瓶子打碎了,我又感叹道:“啧啧啧,这就是单身十多年的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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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子虽然声音很好听,高中一入学就经常被各种学校活动邀请去做主持人,但是正式接受播音主持特长生的艺考培训是高三上学期的时候了。每周末还有周三晚上起子都要去老师那里上课,所以胖胖戏称每周三为我的“独守空房日”。
起子家境其实挺好,人又长得帅,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批评、打击的,所以有什么情绪基本都写在脸上。刚刚去艺考培训的那段时间,起子整个人情绪特别down,我问他怎么了,他每次都回“哥大姨夫来了。”
我们班教室在教学楼顶楼,旁边就是个小天台,我们经常会课间的时候到天台去吹吹风、看风景什么的。起子“大姨夫”来了快两周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把他拽到了天台问他到底怎么了。
结果起子居然哭了,说:“我本来觉得我考特长生很稳的,结果去老师那里上课上了那么久,老师说我连‘啊’的音都发不对。只要带啊的音我都走鼻腔,说妈妈都像我妈在山的那头要隔空喊话一样。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我当时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男生不是因为被我打而在我面前哭的(小时候我还是街头小霸王的,这个我们后面再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起子,结果我后面说的话真的是让我恨不得打死当时的自己。
我说:“原来我初中政治老师跟我说过,他考普通话的时候,因为翘舌音发不清,所以回答什么问题都答做菜。人家问他理想是什么?他说做菜。问他爱好是什么?他说做菜。问他业余生活做什么?他说做菜。问他小时候常干什么?他说做菜!要不你就准备一段话,里面一个带啊的音都没有。例如人家让你说你的朋友,你就把嘎都换成胖胖,毕竟我们几个人只有嘎的名字对你很不友好……”
后面说了什么其实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相信那也不重要,因为起子肯定就只听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他就开始嘴里一直喃着“嘎?嘎?嘎。嘎!”那之后接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会经常听到起子用“嘎”这一个字来练习音调、情感、长短音、句首音、句尾音,甚至断句!
例如:嘎嘎嘎尬、嘎嘎尬嘎、嘎尬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而且有时候晚自习起子也会低声地练习,整整半年我都觉得我的旁边坐了一只,喔不,一群聒噪的鸭子!每天不定时的就要从我脑袋里面撵过。有段时间我甚至听到起子声音就头疼,周三被我改成了“世界清净日”。
好在我的求生欲还是极强的,没多久就训练出了自动屏蔽起子声音的能力,纵然有千万只鸭子从我脑袋里面撵过,我也能用压路机把他们全都撵静音。
23
起子虽然不是gay,但是有时候过得真的是比gay还要精致!
例如,他曾经在第一次看到胖胖剪指甲的时候跟她说:“胖胖,指甲是不能剪的,是要用搓子搓的。”
例如,他总是在嘎想打喷嚏之前迅速抽出两张纸,一张拍嘎脸上,一张塞嘎手里。
例如,在知道我平常护肤只有冬天拍拍爽肤水之后,花了三个晚修的时间跟我说护肤一定要趁早的重要性。
例如,在我们三个女生生理期的时候固定时间提醒我们去换卫生巾。
再例如,有一次路过CC桌面的时候,看着她满桌子的书本文具,吐槽:“CC,作为一个女生,你的桌面还能再乱一点吗?”
我CC是谁?能被起子吐槽?指了指桌面的文具:“你看不出来我布置得多么井井有条吗?”
起子诧异道:“哪里井井有……唔嚓!还真特么是个‘井’字?!”
此类事情,不胜枚举!
高中我们的教材都特别多,尤其是高三要把所有之前学过的课程教材全部拿到教室,随时备用。一人一张课桌明显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了,于是我们每对同桌都会买一个塑料储物箱,放在两人的单人桌中间,所以虽然我们是4个组,但是实际上是8列。
但是大部分男生为了上课睡觉、玩手机方便,宁愿把书摞在桌面挡住视线,所以一般都没有这样的储物箱。在起子成为我同桌、并且男神人设彻底崩塌之后,这个家伙就总是非常好意思地把各种他的杂物丢我箱子里,没有一样是学习用品!
第一批入侵我箱子的东西是起子的营养品。当时安利在国内非常火,纽崔莱的全套产品起子都有!原来起子是把营养品都像保龄球瓶一样整齐地码在桌面的,但是因为我们班逐渐从4组变成8列之后,每组之间的过道就变得很窄。但是大家课间追逐打闹什么的其实很正常,就经常碰倒起子的“保龄球瓶”,而且基本都是STRIKE的那种,然后每次就要捡很久,很久,很久。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问起子能不能换个地方放,起子说没地方。我看了看我的储物箱,盖子上面只有几本试卷夹,就把这个地方让给了起子。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起子为了感谢我,自荐作我的营养师,但我觉得他就是自己不想吃了,还想尝试新品,顺便拿我做个人体实验。每天都根据我最近的肤色、状态、脾气给我一把一把的营养片吃,但是我储物箱里的营养片不减反增!
第二批入侵我箱子的东西是起子的美甲工具,全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说指甲是不能剪的了,看着里面光是搓子就有三种不同材质的,我就知道起子的精致程度不是我能想象的了。有一天晚自习,起子实在不想做题了,就说要给我剪……不,搓指甲。我为了不让他继续烦我,给他左手搓,右手继续写题。当晚,我和CC胖胖在宿舍研究了一晚上,也没觉得和我用指甲刀剪的差别在哪里?
第三批东西,说来惭愧,是我的……十字绣。没错,我的。那时候很流行编手链、绣十字绣抱枕这些东西,我表妹过生日,我就想送她一个十字绣的钱包。平常我会回宿舍之后抽空绣一下,但是后来发现时间来不及了,就偷偷拿上教室绣。起子看到之后非常感兴趣,甚至求我让他一起绣。因为这个钱包是几片分别绣好再组装的,那两周左右的时间,我们班好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女生,加起子一个男生,天天在教室做针线活!真的是,诡异而又搞笑。
第四批东西,既不是我的也不是起子的,但是鬼知道起子为什么把我卖了!当时我们班人缘不错的一个男生,跟高三一个学姐谈恋爱,学姐快毕业离开的时候,男生想在她离校时当众送她一大束999朵的川崎玫瑰,就是很复杂的折纸玫瑰。贼拉风!
但是川崎玫瑰这东西本身就是立体的,999朵哪儿有地方放!不知道多少人对999朵玫瑰有概念,折纸的虽然不重,但是直径大概1.5米左右,简直不是拉风,是炸裂!我们劝了他很久,99朵够了,人家偏不!当时起子终于过了营养片的热爱期,加上CC胖胖嘎也被迫加入了“人体实验”的阵营,营养片终于所剩无几了。于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我的塑料箱就开始逐渐出现了很多川崎玫瑰,我以为是起子无聊折的。
但是很快箱子就放不下了,起子才和我们坦白了男生的事情,想着这忙都被迫帮了一半了,现在说退出实在不仗义。加上男生的行为很快得到了“勇敢追爱”的胖胖等女生的支持,以及男生自己人缘也不错,这个代号名为“999”的行动很快就在我们班展开了。
我们全班借着大扫除的名义,发挥了所有人的收纳极限,硬是清出了十几个塑料箱来。但是这件事不能让老师知道,我们就都拿外套盖着塑料箱。因为川崎玫瑰确实挺难折的,而且还真不是每个人都学得会,于是我们开始流水线作业——手工最好的负责最后折成玫瑰,稍差一点的负责折花托,再差一点的就负责折出折痕,方便手工最好的折成玫瑰,最最差的负责缠吸管和组装、粘胶水。
那十几天的时间,我们班同学手上基本都是被彩纸染得花花绿绿的。上课在桌子底下盲叠,然后像传纸条一样地传递,我感觉我这辈子传的纸条都没有那十几天多。下课我们比上课还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毕业班离校的前一天晚上,一下晚自习我们班就空了。因为把花包装好的话是拿不出教室门的,所以我们扛着材料和十几个箱子跑到了教学楼负一层的停车场,准备在那里包装。几十个人在负一楼打着从楼道偷拿的应急灯,鬼鬼祟祟地弄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花给包装好了。
我们全班跟大花束合了个影,试了一下,因为是纸的,所以其实一个人是能抱得动的,只是你什么都看不到了。第二天晚上,男生抱着花束到高三楼下表白的时候,果然全场炸裂了!太震撼了!
只是后来我在贴吧上瞎逛看现场照片的时候,怎么都觉得,有点像花圈?我们声势浩大的“999”行动,就在高三轰动的“花圈”头条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