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十二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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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要说我们这几个人里头最倔强的就是CC，打断腿也不认输的那种。最有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也是她。我们让厂长大叔天使轮投资亏得血本无归的事情一直都没人敢提，但我知道这事一直是CC心里的一个疙瘩。
CC刚去支教回来没几天，就把我们都约到了起子的别墅，要挽救我们的“包租婆/公”生涯。总结了我们之前失败的原因，对我们做了新的要求以及战略部署：
午托班的房间之所以租不出去，是因为市场上午托班的供应量和需求量基本已经达到饱和，新加入的我们并没有任何优势。于是我们果断拆除了两个房间的架床，换成了书桌和黑板，利用CC的成绩优势办一个以自修为主的辅导班。原来那个房间的架床，如果午托班有需求就保留，没有需求就给来自习的学生做一个小憩的地方。之前带过家教的CC和胖胖主要负责这一间的改造和宣传，我居然有幸在活着的时候看到CC在街上发传单！这真的是继CC“醉”感冒药之后，我看到的她最不高光的时刻！
合租房并不是没有人来问过，但是都是来看过房子之后，就推脱说再看看了。CC安排带人看房最多的我和嘎去做了个回访，发现问题根源在于：大家觉得我们是二房东，又是学生，加上之前以及去看房的时候都没有人入住，觉得我们的房子可能有什么问题。于是我们俩就被“发配边疆”到合租房去住，说我们俩觉得房租太高，征得房东同意，诚征合租舍友分摊房租。去各大租房的网站上发布或者更新我们的资料。
至于起子，就负责原来的工作以及各种临时工作。散会之后大概十天左右，我们就启程回校了，感觉这次回去才是真正的狼牙山五壮士！
02
我万万没想到，回到学校以后，第一个来找我看合租房的居然会是左左！那几天我和嘎还在陆续把我们的东西搬到合租房里头，还会去宜家、富安居，看看有没有一些合适的家具和装饰品，能让合租房显得有生活气息一些。
跟左左一起做了大半个学期实验的胖胖，经常在实验的时候故意在左左身边乱窜。加上胖胖的性格讨喜，又经常点左左的外卖；左左也是一个很友善、会主动搭话的人，两个人很快就混得比跟我还熟了。
我才知道左左家境也就是一般水平，家里有个妹妹身体不太好，所以医疗费的开销特别大。但他特别喜欢旅行，也想给家里减轻负担，就自己出来做一些兼职，赚学费和旅行费。
左左看到我在朋友圈发的招租信息后，联系了我说想租房，我心里一咯噔：我们的谎言不就直接会被拆穿？因为左左知道我和胖胖、起子住在一起，而且精确到房间号，我要怎么解释我和嘎单独搬出来了？！我们俩和他们闹翻了？！那岂不是会让他被我们的“难以相处”吓走？而且一个谎言会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万一像滚雪球似的，最后雪崩可就惨了。
我们几个商量之后决定，先由我带左左去看看房，万一他看不合适，我们也就不用跟他解释这么多了。虽然从小到大我做了坏事无数，但我做了坏事从来都不会不承认，因为我知道迎接我的顶多是一顿毒打，所以这样欺骗自己同学，我还是有点忐忑的。
我们约好中午放学之后，一起吃个饭，然后去看房。一路闲聊，我想着在他问我之前，还是先发制人比较好，就直接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出来租房呀？大二突然出来租房的不多见呀！跟舍友有什么……嗯？”
左左还是笑得像往常一样温柔：“你想多了啦！我是想跟我男朋友出来住。”
等电梯的我突然一个趔趄，左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我尴尬地解释道：“我经常左脚绊右脚，没……没事的。你跟你……男朋友？两个人租？”
左左笑得一脸幸福：“嗯对！”看着我尴尬的表情，突然也变严肃地问：“啊，不可以两个人住吗？”
“不……不是，可以，当然可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暑假我出去旅行的时候正好遇到他，说来也巧吧，两个人挺合得来的，就在一起了。他是个摄影师，职业比较自由，就想着在我们学校附近租个公寓一起住。反正他在哪里都可以工作，我也可以经常见到他。本来他今天也要来的，但是突然有个……”
左左一直在幸福地跟我说他们的事情，我却显得心不在焉，但还是还很尽心尽责地带他看完了房子，而他居然也很满意。现在我的烦恼已经不是怎么圆我们的谎了，而是怎么跟胖胖解释左左是gay，而且已经有对象了。
03
我也不知道是该说胖胖眼光不好还是运气不好，从小学二三年级开始，胖胖就一直都会有喜欢的对象。不管是不是真的在一起或者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她每一次都喜欢得很尽心而且很用力，这也就导致她每一次没有修成正果都会非常伤心。
回到房间，看着胖胖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左左借给我却被嘎偷梁换柱的笔，偶尔帮胖胖记了数据扯下来的草稿纸，夹得整整齐齐的外卖单，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也不知道该跟谁商量。
我决定问CC起子嘎一人一个问题，根据他们的回答来决定我是要实话实说，还是要编一个更大的谎言圆过去。我像个待嫁的小媳妇儿似的，坐在沙发上，苍蝇搓手，等着他们回来。
嘎一进门就给我扔了一瓶酸奶：“下面奥利奥卖完了，给你带了瓶酸奶。”
我一边插着酸奶，一边正经严肃地问：“嘎，如果我知道了一件会让你非常非常非常！请注意这三个非常！非常伤心的事情，你是希望我实话告诉你，还是说谎话骗你？”
嘎左手比了个五，右手比了个三：“你刚刚说了五个非常，你想让我注意哪三个？”
我一把拍掉他的“五三”，知道这只鸭子的脑回路不能绕弯子：“我知道了一件会让胖胖伤心的事情，你希望我实话告诉她吗？”
嘎也慢悠悠的开了一瓶酸奶：“她总要知道的吧？”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CC开门了，我追着放包的她进了书房，问：“CC，如果你知道了一件会让胖胖非常伤心的事情，但是你一定可以撒谎圆回来，你会选择骗她吗？”
CC脱外套的动作滞了一下：“你还记得你们高二的时候，花了一周晚自习做贺卡，送的那个高三学长吗？”
“电视台台长啊？记得啊！”
“你要相信胖胖已经成长了。”
我还在思考着怎么就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卧槽！C神，你祖传算命的吧？”
CC斜了我一眼：“你今天干的正事，也就只有带左左看房一件吧？”
我摊了摊手：“没开学的生活太简单也怪我咯？诶！也没有啊！我这几天跟嘎搬家逛街，腿都要断……”
听到开门声的我立刻嗖地跑了出去，还好是起子，而且嘎进屋了。我站在玄关，乖巧地问：“起子，如果我知道了一件会让你伤心欲绝的事情，你是希望我直接告诉你还是骗你。”
起子以为我是在对台词或者突然戏精上身，便捂住胸口和嘴巴，装作琼瑶剧的男主角：“你……怀了我哪个兄弟的孽种？！”
我一巴掌拍他脸上：“你丫的！”
起子立马举手投降，远离着我移到客厅：“你你你奥利奥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可每天都跟嘎睡在一起的。”
我一把把他捞进厨房，严肃道：“假设！我知道骚骚出轨了，你是希望我直接告诉你还是装不知道？假设！”
起子翻了个白眼：“你都告诉我了还问？”
我拿起了胖胖的水杯问：“那你觉得胖胖会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胖胖？真话。”起子答得干净利落。
我放下水杯，转身跑出了公寓。一直跑到公寓下面的小卖部，买了好几瓶红白黄啤果酒。想着：也许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在好听的假话和难听的真话间抉择，虽然平常的吐槽和互骂也很难听，但那刺到身上也是细密的甜。可真正的朋友就是敢把冰刀直□□心脏，然后抱着你一起把冰刀融化掉，陪你止血、陪你疗伤的人。
04
我气喘吁吁跑回公寓的时候，他们四个都在客厅里坐着，胖胖一看到我回来就立马激动地转头问：“怎么样？怎么样？左左要租房子吗？”
我把各种酒往茶几上一放，十分平静地说：“对，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租，跟他男朋友住。”
四个人都惊讶地盯着我，还是CC最先开口确认：“他……和男！朋友一起？”我点了点头，然后大家都看向了胖胖。
胖胖低着头很久很久，才带着哭腔说：“我喜欢他这么久，结果最后输在了性别上。你们说，我是不是天生就遇不到喜欢我的好男人呀？六年级喜欢的王铁牛跟我说他喜欢幺幺，初中的赵铁柱嫌我胖、嫌我丑，高中的电视台学长我自知配不上他，所以我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减肥、努力地让自己变美。我告诉自己，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喜欢我的话，我也变成了更好的自己，能够找到更好的男生。我跟左左做实验的时候，我感觉他看我的眼里都有星星啊！可是……”
起子突然举手：“我打断一下，左左有青光眼，所以他眼里的星星可能……”
“去死！不许你咒他！”胖胖破涕为笑地踹了起子一脚。看吧！我们的胖胖还是这么个善良的孩子，即使你不喜欢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我随手抄起一瓶酒打开，说：“这个事情吧，咱没办法，也改变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我能陪你一醉方休。这里什么品种的酒都有，你想喝啥我陪你喝啥！”
酒过三巡，大家都微醺的时候，起子突然站起来，大舌头地说：“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我和骚骚分手了。和平分手，但我还是挺难受的。她说我对她不够好，我们三观不合。我除了上课睡觉都跟她待在一块儿了，大小节日纪念日礼物准时奉上，她总是不说清楚让我猜，我也全都猜了。对她还不够好？她为什么不能像你们一样好懂啊？”
CC一把拽下站着的起子说：“到我了！但是我站不起来了，所以你给我坐下！暑假的时候，我在家里整理东西，发现了我爸妈的离婚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一直瞒着我。但是我每次回家他们都演戏，既然他们不说透，我也就当做自己看不透好了。所以我都尽量不在家里待着，不然他们难受，我也难受啊！”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歇斯底里的CC，在我心里总是很无敌的她其实也很害怕，怕自己一直相信圆满的家庭其实早就已经破碎不堪。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没用，有太多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不能改变左左的性取向，没办法让起子和骚骚重归于好，更干涉不了CC的家事。我只能作为一个朋友，在你身边陪你，一直陪你。
嘎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这样让我想讲的事情显得很格格不入啊！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但我感觉她不喜欢我。”
我们瞬间又都来了精神！我晃晃悠悠地坐到嘎旁边：“哪个班的？叫什么呀？长什么样啊？怎么认识的呀？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喜欢你呢？红娘幺和红娘胖帮你策划一次惊天动地的大表白，在她宿舍楼下点99支蜡烛！”
嘎立马捂住我的嘴：“呸！又没死人点什么蜡烛。”
我们都被逗笑了。
05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是什么时候倒下的，反正横七竖八的在客厅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傻笑地看着狼狈的彼此。我转身拍了一下被我当做枕头的起子，发现这特么哪里是起子，真的是枕头！大家就开始找起子，发现不在家里，打电话发现手机也没拿。
冲下楼准备在小区里找找或者查监控的时候，发现起子倒在楼下的绿化带里，急忙把他叫醒。胖胖都急哭了，一边打起子一边问：“你干嘛在这儿睡啊！急死我们啦！”
“昨晚不是你哭着喊着要玫瑰花嘛？我就下来给你摘啦！但是我们小区种的都是月季，找了半天也没有玫瑰，将就一下吧！”说完把手里一直攥着的花递给了胖胖，胖胖哭笑不得地接下了花。
他们的眼睛里，才是真的有星星啊！
06
那天酒局后，起子和胖胖都很快从失恋的伤感中走了出来。起子是本来就不缺人追，恢复黄金单身汉反而更吃香，所以没什么低迷情绪。胖胖则是和我一起打听嘎喜欢的那个女生信息，用八卦来填补自己伤心的缺口。结果我这个乌鸦嘴还真乌鸦！那女生的好几个前男友都死了！我们都劝嘎惜命，而且感情这种事，永远拼不过死人的。于是他们仨天天在公寓里面唱《失恋阵线联盟》，虽然终于有幸听起子唱歌了，但我真的宁愿他不唱。
都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之后我们的“包租婆/公”生涯居然真的顺利了起来。胖胖之前家教过一段时间的学生，原来住的午托班小区出了新规定，不让办午托班了，很多学生就没有地方住了。加上还有自修室和CC成绩的加成，很多家长都慕名而来，学校还没开学，床位和自习位就都被定完了。甚至还有陪读的家长租了合租房。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们另一大主要客源，居然是来自胖胖的情敌——左左的男朋友，我喜欢叫他右右。撇开感情，生意还是要做的。在签约的时候，我见到了右右，他居然对我们的摄影棚有兴趣。反正闲来无聊，想着可能还能促成一单生意，我就带他去看了，还顺带吐槽了一下没有回头客的事情。结果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略有不爽，试探性地问：“看不上？”
右右刚刚低下头就被我凌冽的眼神瞪成了摇头，我不服气地问：“为什么？不是和网上那些摄影棚差不多嘛？”
右右解释说：“物件和摆设是差不多，但是你们的光不行啊！”看到我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一张照片成不成功，光决定了90%。想来租摄影棚的摄影师，一方面是为了要景，另一方面也要质量的。摄影师第一次来发现你们这光不好，还没有补光的灯，拍的片不好，第二次就会想：我还要自己带灯来，多麻烦，找另一个光比较好、或者有补光灯的摄影棚就好了，反正景都差不多。再说了，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的宣传照片，我真不敢相信之前居然会有摄影师到你们这儿来拍照。”
负责拍宣传照还某秀秀一键美化的我，不服气地叉腰吼道：“之前的宣传照怎么了？！多写实啊！”
右右顺手一搂左左：“幺儿，摄影要是玩写实还要PS干嘛？”
虽然非常气不过，但我内心还在想着：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这买卖都成了，发展一下仁义也未尝不可？于是一脸奸笑地搭着左左和右右的肩：“右右，要不你帮我们随便布置一下摄影棚的光，然后给左左随便拍几套照片，在你们圈子里随便发一下。我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民宿，可以给你们随便拍……”
右右一斜肩，我的手就顺势掉了下来，同时斜了我一眼：“我看起来像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我一挑眉：“我免你们两个月租金。”
右右立马一抓我的手搭回肩上：“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左左一如既往地温柔看着我和右右说笑，就像以前看我和胖胖一样。哎，恍如隔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十二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