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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洛阳行四 ...

  •   慕白衣走到窗边,双足在窗边轻轻一借力,掠高一丈许,攀上邻座高楼,在屋檐上施展轻功,飞速向外围冲去,不想柳道缘部署极快,让手下取了弓箭来射,慕白衣在空中避了又避,不敢施展本家功夫,好在她内力强,气力又足,在数十座楼阁之间腾挪转移,丝毫不见疲态。而无论慕白衣走到哪处位置,柳道缘始终缀在身后,慕白衣使尽浑身解数,竟然也甩不脱他,不觉有些心灰意懒。

      时间越拖越久,柳道缘的手下也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就把她逼在一座阁楼上,柳道缘站在另一座上向她隔空喊话:“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深夜造访?不邀而至,却又不告而别,这是为客之道吗?”

      难道柳道缘还没有认出她来?慕白衣心里十分侥幸,扯谎道:“在下来自空空门,与人立下赌约要取贵堂一件重宝,不想贵堂防备的真是如水桶一般,我今再不敢造次了,恳请贵堂放了我这回吧。”

      柳道缘穿着大氅,黑发用玉冠尽皆梳起,皮肤白皙如玉,立于朗月之下,真如神魔降世:“什么宝物?”

      慕白衣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穿着丫鬟衣服,顿时觉得气势全无:“其实也不是什么宝物,就是一把普通的剑。”

      “哪一把普通的剑?我见足下气息绵长,内力深厚,我愿以此剑为聘,聘足下做霹雳堂客卿,阁下意下如何?”

      “做,做泥马的客卿,老子一个人在江湖里自由自在,难道不胜过给你霹雳堂当牛做马,柳道缘,今天你要是不肯放我走,我就从这里打出去,反正你这帮土鸡瓦狗也拦不住我。”慕白衣突然变脸,从阁楼上一跃而下,蓄力一掌从天而降,霹雳堂的小喽啰纷纷退让,一时走不急的,被慕白衣击中地面的气浪击倒在地。

      慕白衣便走边打,常常一掌便把人打飞出去,只用巧劲而不伤人,坏处是,那些被打飞的人往往很快又爬起来围了上来,她顺手夺过一个手下的刀,还没动手,回眸冷冷瞧了柳道缘一眼,为免伤亡过大,柳道缘出声道:“坛主以下的堂众退到外围。”

      说罢,一众乌合之众退下,真正的精英却冲着慕白衣扑了上去,慕白衣把手中一片大铁刀舞得虎虎生风,看似毫无章法,一个眨眼却已伤了三四人,柳道缘执剑冲上去,利刃直刺要害,慕白衣横剑挡住,霹雳堂的其他人也懂了,数片刀刃如雪花般朝着慕白衣头顶砸落下来。

      慕白衣急急运功,将柳道缘的剑尖击飞,同时将剑刃移到头顶,招架住数片剑刃,霎时家传玄功迸发,化掌为刀,将所有刀剑齐齐震断,众人亦被击退倒飞而出。这才是当世第一玄功,大天造化功。

      这下子众人皆惊,纷纷倒退不敢上前,唯有柳道缘,他想这时若不上去试一试自己的功力,放任这人从容离去,他必不甘心的。

      慕白衣早做好了接他这一掌的准备,她摒除杂念,凝神将一股极纯的内力聚于双掌,缓缓推开,其势极慢,但是内力的流转已经到了巅峰,就在这时,柳道缘已经携破浪之势冲到了跟前。

      双掌相交,两股当世最强之一的内力相冲,瞬间将两人四丈之内的之内的人、物全部掀翻,即便是霹雳堂坛主一级的高手,也纷纷感觉到心脉受挫,脏腑受损,受了不轻的伤势。

      柳道缘也是气血激荡,四肢微微发颤,几乎不能战栗,但是却没有意料中的内伤,他凝眉看向那人,她的发髻被气浪冲散了,满头青丝披落在肩上,虽蒙着脸,穿着丫鬟衣服,但是那一身气度无人能及。圆月在上,那人轻松转身离去,霹雳堂众人看向柳道缘,柳道缘摆了摆手,手脚还有些乏力,但没有大事,修养片刻便能回复了。

      慕白衣回到时,无求还等在原地,她纵身从墙上跃下,本以为会轻巧落地,不想他突然敞开怀抱接住了她。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烫,无求先把人放下,慨叹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可叫我一番好等。”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见外,反而让人觉得熨帖,慕白衣哪还顾得上计较刚才的事情,只拉着无求的袖子往外走,“位置我已经查到了,快些离开,要不追兵就要跟上来了。”

      无求只好跟上她一起走:“刚才我听里面锣鼓喧天,还在想是不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慕白衣只好简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无求听得冷汗直流,半晌才道:“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那数把兵刃要是有一刀歪了点,又或是慕白衣的内力运转稍有差错,她现在可能已经尸骨无存,哪里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他说话。

      “白衣,我知道这样做太难为你了,但我还是宁愿你当时举手投降,也不愿意你以命相搏。”他还是拼着被慕白衣反感的可能,把他想说的说了出来。

      慕白衣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挥开无求的搀扶,强行催动造化功的暗伤正隐隐作痛,“谁让我本来除了意气和这条命就一无所有。”停了一会儿她又说:“我本来有父母、妹妹,后来他们死了,我本来有师父、师娘,后来他们也走了。”

      她踉跄了一下,“有时候,我确实觉得这样的日子挺难捱的。”无求想去扶她,慕白衣却再一次推开了他,“没关系,我还站得住。”

      她不但站得住,还能用轻功,但无求就是觉得她的情况不太好。确认了后面的确没有人尾随后,无求跟着慕白衣回到了客栈,他正要跟着慕白衣回客栈,却见她立在床边盯着他,紧迫的视线看得他无所适从,“你出去吧!”

      无求迟疑了一下,他们现在是假扮夫妻,他另开一间房也说不过去啊,慕白衣却没表现出往常的善解人意,说道:“我要疗伤,你在场不太方便。”

      无求将踏进门槛的半只脚收了回去,略带尴尬地转过了身,他好像是说错话了,但也不过是说错了话,慕白衣何至于此呢,不过,现在他要做的是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安置下来。

      那个人离开了这一片空间,慕白衣顿时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她很想去相信某个人,将他当作自己真正的同伴,打开心扉去接纳他们,但是这很难,她的戒备太深了,甚至连一些潜移默化的相处都不能感化,无求挺好的,她也挺喜欢,但是从一个猎人的角度来看,他很危险。

      她已经试过了,或者说她一直在尝试,但是无求的一句话还是将他打回了原点,他不理解她,他们不是同路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心中对他的喜爱,几乎完全消失。

      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人实在太痛苦了,她已经不愿意再尝试了。慕白衣抱紧了被子,却在黑夜和温暖中慢慢放轻了戒备,沉沉睡去。

      他们两闹别扭了。余三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理论上来说,他们今天还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但是现在两个人却坐得相隔十万八千里,他先是小声地问无求:“你惹了她了,为什么她脸色不太对。”

      无求想着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就被她从房间里赶了出去,心里隐隐也有怒气,昨天半夜,他好不容易弄开了一间房门的锁,才勉强进去了睡了半晚,晨起看到慕白衣的脸色比冰还冷,却有一种懊悔涌上心头:“约莫是我的过错。”

      虽然无求认了错,但余三郎却排除了他的嫌疑,直接把目标锁定了慕白衣,一吃过饭,他就把慕白衣拉到客栈的院子里,“你们是怎么回事,大敌当前,怎么还闹起矛盾来了,这一点都不像你,慕白衣。”

      慕白衣立在石阶上的花木之前,既着女装,只略略蹙眉,看着却叫人心头一颤,让余三郎险些把自己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连忙定了定神,继续盘问慕白衣,慕白衣还是蹙眉,余三郎没想到自己的定力竟比想象的还高一些:“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说,我们两个相识更久,我同你的关系显然也更亲近,难道我会站在他那边?”

      慕白衣无奈地叹气:“一定要有原因吗?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两个并没什么实际的关系,叫我跟他同宿一处,这本是极大的不妥了。”

      她说的是没错,可这一路上他们两个,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以前都没见到她有半句话说,怎么现在却不乐意起来了。

      “以前他重病我照顾他,那是权宜之计,可现在,我不愿意了。”

      “难道是我误会了,你不喜欢他?”“先别说那种虚无缥缈的感情在我心里是不是有分量,纵然有,也不意味着我要以他马首是瞻,听他的安排,受他的辖制。”

      “他怎么安排你,怎么辖制你了?”余三郎听得一头雾水,这不太可能是无求会做出来的事。慕白衣道:“当时我与他同探霹雳堂,不小心露了行迹,后来我血战一番,好不容易能脱身,他竟然说,宁愿我举手投降,也不愿意我以命相搏。”

      “仅仅如此?我靠,慕白衣你这个死直女活该单身一辈子,他那是在关心你,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你大可以说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

      “可是他终究要知道的。”“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亡命之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活得太累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要是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听天由命,是不是会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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