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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洛阳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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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生委实经历了太多,不知道她的内心究竟是怎样呢?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真是让人既庆幸又辛苦。但无求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慕白衣已经卸下了满头钗环,换上了夜行衣准备出去,“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去夜探霹雳堂,房中无人若是被人察觉便不太妙。”
“注意安全,早去,”他想了想又道:“你一个人去恐太危险,还是我同你去吧。”慕白衣道:“可是待会小二若来敲门。”“想来我们今天的表演并无差错,他们应当不会来试探,还是我同你去吧!”
故地重游,颇多感叹,慕白衣心情复杂,对于无求的提议竟然无心拒绝,稀里糊涂答应了。
换上夜行衣,他们从客栈的窗户翻出去,一路上飞檐走壁,飞速掠过几条街,已经逐渐靠近霹雳堂总部。慕白衣对于霹雳堂附近的数条街道已经烂熟于心,因此客栈也特意选了这一间,距离霹雳堂的位置不太远,也不太近。
无求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然后在霹雳堂的外面的小楼上停了下来,霹雳堂可不比他们打过的五毒教分坛,五毒教不过是二流门派,分坛也没有什么高手坐镇,霹雳堂总部却不同,霹雳堂隐隐已经是武林第一大派,总部更是高手如云,除了在外地分坛的14位楼主,总部还有三位堂主、数位长老,他们两个稍有大意,就会陷入危局。
看着围得如铁桶一般的霹雳堂,慕白衣示意了一下花园假山,伸出手指比了个二,意思是刚才她见到两个人进了假山,他们可以走过去,迷昏他们,拿走他们的衣服。
慕白衣率先跳下去,她的动作极轻盈,落地也无声,走到假山背后,见到两个人在假山背后紧紧抱住,像是老树缠住枯藤一般,令人颇觉尴尬,还好外衣已经脱下来挂在了一边,倒不至于弄脏。她曲指弹出两道真气,点住二人穴道,随手扯过一条腰带将两人人捆起,塞进嘴里,拿起衣服往外走。
无求等在外面,见慕白衣不动声色地走出来,一时好奇往里看去,慕白衣憋着笑,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无求还是没领会,慕白衣失笑:“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东西,你不明白?”
无求闹了个红脸,他明白了,慕白衣看着红脸的还俗和尚,笑得更促狭了,但也到此为止了,她将家丁衣服递给他,指了指后门的方向,说:“轻功不是你长处,打探的事情交给我,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接应我吧,若是能把那些碍眼的耳目清了就更方便了。”
无求面色一正,他虽然想与慕白衣待在一起,但他知道慕白衣的安排是最妥当的,在这个场合、这个时机,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听从她的安排,无求点了点头:“你一切小心。”
说完两人分开行动,无求换上家丁衣服,戴上帽子,走出了假山,慕白衣换上丫鬟的衣服,挽了个大差不差的发髻,整理了一下,也跟着走出了假山。
霹雳堂这些下人都是用老了的,她不敢随便跟人搭话,只沿着墙根小路往外走,俗话说,宰相门房七品官,霹雳堂自然也是有门房的,而且,这门房职责颇为严密,无论是何人上门,都必须登记姓名来历以及去向,她便想看看这个登记簿。
门房四人一班,这时候那几个人,有三个在房间里喝酒吃菜,有一个在外面拨弄花草,慕白衣不想打草惊蛇,见那边厕房后的古树枯死了,有一条大枝摇摇欲坠,她便跑到墙根下,用铁爪子勾住那条老枝用力一拉,老枝吱呀一声,簌簌掉落下来,砸塌了半个茅房房顶。
门房里四个有三个都急着往外走,慕白衣悄然走过去,一掌将人打晕,利落地将桌面的登记簿清点了一遍,一边回忆着赵松九化名的名字,一边推算他到达洛阳的时间,应当是在三月上旬左右,可惜桌面那本登记簿竟然只到三月中旬,上旬的已然被人拿走了。
是谁拿去了?门房往上是管事,管事再往上是总管,总管再往上是堂主,时间已经过去一旬,不太可能还在管事或者总管手里,难道是在书房?霹雳堂三位堂主俱是一母同胞,感情极好的,老大唤作柳道先,老二唤作柳道曲,老三便是那个慕白衣的老熟人柳道缘。
柳道缘与慕白衣有恩有怨,要是一桩一件算清楚,也不欠他什么,但慕白衣偏老是觉得她有些亏心,兴许是她曾说过,若是柳道缘有一天武功胜过她,她便嫁给他做妻子。可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明知道柳道缘是绝无可能胜过她的。这情债是一笔糊涂账,总也算不清楚的。
正思索间,前面小路上迎面走来两个丫鬟,慕白衣连忙躲进树下,正听到他们说,三位堂主要在艳华楼宴请某人,艳华楼姑娘姿色出众,酒菜却做得不好,感服侍得也不够周到,正要从这里调几个过去。其中一个说道:“还好只是进厨房。”另一个道:“顶多也就是站在一旁服侍,端茶倒水什么的,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至于做些什么。”
“那些江湖人都难说的,我真是不愿意往那个地方去。”
连丫鬟都不愿意待的地方,她却足足在那里困了十年。她方才那些优柔寡断的情绪又消失了,竟敢辱她、囚她,当年她脱身以后,没把艳华楼和霹雳堂整个拆了,就已经给柳道缘留够脸面了。
书房的位置慕白衣知道,她从另一栋楼跃到书房的楼上,先在屋檐听了一下,没听到人声,确认了没有人在,她轻飘飘用脚尖勾住檐角,倒挂下去,手上拿着一根小铁锯,锯断窗栓,一旋身穿了进去。
霹雳堂积累深厚,偌大一个书房,放着几座红木书柜,上面堆满了搜罗而来的武功秘籍、江湖奇闻,月亮门附近放着二座多宝阁,上面也是摆满了珍宝,紫金香炉里熏着一味檀香,古朴神秘的香气袅袅飘散出来。桌案上放着一摞簿子,有的看到一半,粗略看来就是霹雳堂和江湖中的一些情报,慕白衣继续找,才在最下面找到门房的登记薄,果然看到了赵松久化名的郭安的身份,也看到了他现在的住址,艳华楼。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三堂主”,慕白衣呼吸一乱,动作却仍旧干净利落,她将桌面全部打乱,抽屉拉开,胡乱拿了几样东西,然后跑到窗边,将门窗合上,再一脚狠狠踹开,然后收住呼吸,打开书柜旁边的侧门躲了进去,这一个房间她没有看,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大约是一间练功房,悬挂着经络图、宝剑,还有一个较为简单的床榻,慕白衣不加思索地躲了进去。
柳道缘听见里面有响动,立刻带着手下冲了进来,一进门便发现窗户敞开,桌面一片凌乱,分明是贼人盗宝时被撞破,慌不择路破窗走了。
他当即怒不可遏,以霹雳堂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竟还有人敢进他的书房行窃,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若叫这人走脱,那霹雳堂的面子也就丢尽了。柳道缘下意识扫了桌面一眼,说道:“他走不远,赶紧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入口,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拿下。”
柳道缘说完了话,又看向了桌面,他隐隐有些奇怪,但是说不出来,所有的贼无不是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迹的,为什么那个人会把桌面弄得这么乱?难道是走得时候太急了,来不及收拾?他仍旧觉得奇怪,又检查了一下抽屉,少了几个他收藏把玩的印章,可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贼,若真是有所图,怎会如此轻易离去,这些痕迹虽然明显,但却太做作,若是老江湖,绝不可能如此,若不是老江湖,哈哈哈,若不是老江湖,怎可能进得了霹雳堂。
他瞄了瞄桌案上的文件,两道浓眉压下来,越发显着眼中目光的一股寒凉。季春时节,他身上仍披着一件大氅,脸色与唇色更是苍白。他生来底子便不太好,早年修炼玄阴真气时太过心急又伤了根基,日复一日,便成了经年的寒症,怎么调养也祛除不了。据说此病于子嗣上也有妨碍,因此二位兄长都劝他早日娶妻传嗣,他只是不肯。
他忽然看见了那本登记薄,拿起来翻了翻,笑了,这个登记薄只是总管按例放在他这里,其实他从来不看,为何这页却突然多了一道折痕。看来,君已入瓮了。
他当即断定那人没有走,书房虽大,却陈设简单,一目了然,他必然是藏在那里了。这不是他常练功的地方,只是偶尔看了武林秘籍有所感悟,会在隔壁参悟一番,柳道缘拖着大氅缓缓往练功的静室走。
慕白衣伏在床下,心道还是来了,她用面巾遮住脸,准备武力逃脱。柳道缘却不着急,关上门,踱到墙边摘下宝剑,再走到床边,轻飘飘地举起宝剑刺下去。
就在那时,床板突然被破开,床单和杯子被掀起来盖了柳道缘一脸,柳道缘挥剑去砍,却刚好一剑刺破棉被,再一搅,漫天的棉絮都飞起来了,慕白衣趁着这个机会往外走,但是她手上没有利器,一时间竟然打不开柳道缘关上的门,而这个时候柳道缘已经冲出了棉絮,举起剑朝着她的后腰刺过来。
慕白衣瞬间爆发,一掌生生将这扇门打碎,再次向外面冲出去,柳道缘停了一瞬,也跟着往外走,刚才那一掌的实力他看到了,若是这人全力反抗,他短时间之内肯定无法占据上风,但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完全不想跟他打,只想着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