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我在江湖那十年》平湖秋月生

17、猎人盟四

　　现在雷一炮体内经脉已经有了双倍于自己的内力，而他的经脉无法承受这样的内力，一旦他的身体落地，内力便会即刻冲击经脉，到时他不死也是个半残。

　　全场能救雷一炮的只有慕白衣，慕白衣犹豫了一瞬，再次飘身而上，想再打几掌在雷一炮身上，化解部分她自己的内力。

　　就在这时，云来客栈的门口背后又出现了一行人，一个人影飞快地走上来，抬手去拦雷一炮的身子，这人身材羸弱，在雷一炮的身躯之前如同螳臂挡车，他身后的人见状忙冲上去想替他接下雷一炮的身体。

　　但那人只是一挥手，便打退了后面的人，再抬手轻轻一按，雷一炮的身体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手中。众人见他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功夫，实在大为惊艳，隐隐还胜过了慕白衣的风采。

　　可接住雷一炮的身体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接住雷一炮的那一瞬间，同时化解掉他经脉中慕白衣的内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便是慕白衣自己也很勉强。

　　但雷一炮一落地便立即查看了自己的伤势，五脏六腑几乎没受什么损害。他顿时明白是那人帮了他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当场向那人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多谢三堂主救命之恩。”那人当即将雷一炮扶了起来，似乎是没站稳，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雷一炮发觉自己不但内脏没有受损，还被慕白衣强行扩宽了经脉，所以这时感觉经脉里空落落的。哈哈哈，他正要冲击奇经八脉那，只是自己内力稍弱，正处于瓶颈期，慕白衣这几掌可算是帮了他的大忙。

　　听雷一炮的说法，病歪歪的那人是霹雳堂三堂主。羽姝脸色更差了，我的天啊，我这小庙可容不下这么多尊大佛。

　　慕白衣与那三堂主相对无言，三堂主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深。慕白衣却想起了三堂主晃了那一下，顿时明白了当时他并没有完全化解掉自己的内力，而是将自己的内力吸进了体内，而且一时还没化解掉。最后得出结论：他的内力并没胜过自己。然后，慕白衣心满意足了。

　　雷一炮正沾沾自喜地向众人介绍他的三堂主：“这位便是霹雳堂的三堂主，柳道缘，三堂主可是不世出的武林天才，什么慕白衣、无求、冷峰枫拍马也赶不上。兀那小子，你要是现在跪地求饶，我还可以向三堂主求情放你一马。”

　　慕白衣揶揄地一笑，并不接话，柳道缘开口唤道：“白衣。”雷一炮噗嗤一笑，扭头看另一位霹雳堂的楼主，小声讥讽道：“白衣，什么白衣，那小子也配叫白衣这个名字。”

　　萧世情满含善意地看向自己这位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同僚：“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他就是慕白衣。”雷一炮错愕地睁大了嘴巴，同时眼睛不停地在慕白衣和柳道缘身上瞄来瞄去，萧世情是后来的不知情，他雷某人可是很清楚当年柳道缘和慕白衣的故事的。

　　慕白衣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三堂主。”

　　柳道缘开门见山：“我想同你单独聊一聊。”

　　慕白衣果断摇头：“没有必要。”

　　柳道缘：“我知道偷商铺的是谁，也知道放火的人是谁。”

　　“证据呢？”慕白衣丝毫不为所动。

　　柳道缘拍了拍手，他身后便走出一队穿着皂衣的衙差，两个衙差随即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把手中包袱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白色的银锭立刻在地上堆积成山，另一个则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倒在众人面前。

　　羽姝立刻惊呼出声：“爹！”

　　衙差当庭宣判：“偷窃十几家商铺的罪犯现已人赃并获，便是羽枣。”

　　慕白衣沉着地反问：“羽老爹年迈力衰，如何能以风烛残年之躯在一夜之间偷遍全镇？我听闻商铺失窃的物品除了银子还有许多珠宝货物，现在只有银子，不知那批珠宝在哪？”

　　衙差没想到会被人揪出这么多问题，但仍答道：“可这些银子确实是从羽家搜出来的，且羽枣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历，其中定有可疑之处。”

　　慕白衣道：“这些银子是我赠与羽姝姑娘的。”

　　雷一炮道：“我听说慕少侠昨晚刚到东镇，当晚商铺就失窃了，而且慕少侠武林如此之高，想必一夜偷遍全镇不成问题。”

　　“我虽有嫌疑，但若叫你拿出证据，你必然没有。”雷一炮还想顶几句，被慕白衣瞥了一眼，顿时缩了头。慕白衣也是暗自头痛，若是柳道缘不来，光凭她的气势压倒雷一炮完全不成问题，可没想到柳道缘偏偏来了，还带来了官府的人，现在局势对他们已然十分不利。

　　柳道缘道：“证据确实不够充分，但王捕头既然有所怀疑，不如将羽家父女请回衙门调查。我相信以王捕头的能力，找到真凶不成问题。”

　　落入衙门几乎等同于落入雷一炮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慕白衣与王捕头道：“我与荥州府衙的总捕头罗蔗，也有几分交情，”王捕头当即说到：“慕少侠是赏金猎人，为官府抓获不少江洋大盗，对于衙门的规矩应该十分清楚，下官收押羽家父女，并无任何违律之处。”

　　慕白衣只能看向柳道缘，说：“我答应了。”柳道缘轻轻一笑，伸手朝后面一指，示意慕白衣跟着他出去。慕白衣跟着嗤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柳道缘落在雷一炮身上，雷一炮低着头不敢说话。慕白衣也没再说什么，跨步走出了门槛。

　　慕白衣一走，雷一炮立刻盯住了羽姝，羽姝扶住自己父亲的胳膊，看着雷一炮不禁怒火上涌。雷一炮说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有孙猴子，我有如来佛，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羽老爹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家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你和雷楼主有什么冲突？女儿，霹雳堂可不能得罪啊，你快向楼主赔罪。”

　　羽姝无力地抱着自己父亲的胳膊，咬住嘴唇，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雷一炮的威逼之下，无辜地低下了头。那模样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惹得萧世情多看了一眼。

　　杨柳千丝万缕披散，寒风肆意吹刮，江边独立一座古亭。

　　柳道缘屏退左右，跨入凉亭，坐下，慕白衣跟在他背后进去，却没有坐，只是在靠着亭子柱子站着。

　　柳道缘的头发半披半竖，用一只玉冠梳在头顶，剩下的青丝在空中慢慢飘荡，他伸手托着下巴，剑眉微微扬起，眼尾却有些下垂，修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收窄的脸颊，白皙的皮肤、清晰的下颌，一点看不出年纪，偏偏他的身材也很瘦弱，无形之中总让人觉得这是个弱冠少年。

　　而且是俊美飘逸的弱冠少年，比起冷峰枫的深邃冷峻，无求的端正平和，他这种带着点少年气的俊美更动人一些。

　　“找到你的行迹不容易啊。如果不是冷峰枫出了事，你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那么久，如果不是这样，我的手下也不能跟上你。”

　　慕白衣：“难为你时时刻刻都盯着我。”

　　柳道缘：“很久没有见到你女装的样子了。如果你愿意在我面前再穿一次女装，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慕白衣毫不犹豫地嘲讽道：“白日做梦。”

　　“你对我有偏见。”柳道缘说：“我等你的时间比你等冷峰枫的时间还长，十年过去了，如今冷峰枫都结婚了，你还在等什么？”

　　慕白衣无奈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又何必再等下去？”

　　柳道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发问：“为什么我们不可能？”

　　慕白衣仍是背过了身：“霹雳堂楼下有多少青楼，有多少赌馆，害多少女子身陷囹圄，又有多少人，因你们而家破人亡，我不与霹雳堂作对已经是极限，又怎么可能嫁给你为妻。”

　　柳道缘无奈地吐了口气：“你老是在意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霹雳堂由我祖父所创，在我两位兄长手中发扬光大，我能力微薄，不能做些什么也就罢了，怎可能置祖宗基业于不顾？”

　　慕白衣道：“纵不为善，绝不为恶。这是我的立场。”

　　“你一定要逼我？”慕白衣闭上眼睛：“立场不同，你又何必强求？”

　　柳道缘缓缓抬起了手，“那还是像以前一样，以武功高低定对错，败者任由赢者处置。”慕白衣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有了战意。霹雳堂所传下的玄阴真气，在当世武林之中也是难得的一流内功心法，且十分玄奥。练成之后，阴寒真气收放自如，威力极强，远胜过一般武林人士的普通心法。

　　柳道缘率先出手，以食指和中指凝成一道真气，朝着慕白衣身上打去，慕白衣快速侧身闪过，身形又忽地闪回原位，双手手指拈兰花，轻轻在柳道缘手臂上一拂，她的绵元功功法独特，配上拈花指运转时手上内力能在刚柔之间转换，敌人攻己之时，以柔劲化解敌人的内力，在己攻敌之时，能以刚劲快速伤敌。

　　柳道缘玄阴真气护体，双手之上有真气流转，触到慕白衣手指之时也只是略微赶到有些麻痒，几乎不能影响他的动作，他的手掌微微一转，动作轻柔地沿着慕白衣的手臂打了上去。

　　慕白衣立刻回防，如预料到柳道缘的攻击路线一般，截住他手掌，柳道缘双手齐用，攻向慕白衣要害。慕白衣用柔劲防守，两人你来我往，动作快如闪电，霎时已经过去百八十招，但仍然势均力敌，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