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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灵王 未 ...

  •   未成灵体的浊气无法被感知,封遗行遍三界,终于在大陆极西的断崖出找到一团浊气,似一团黑雾的样子,虚弱地在旷野中游荡,却被可洗炼浊气的秘境海阻挡了去路,封遗轻易便将其驱散了。
      方圆千里,为浊气所影响的土地霎时恢复生机,绿茵繁花,飞禽走兽重又从极西之崖外的秘境海里回来,踏着波涛奔行,欢悦地围绕着封遗鸣叫,朝拜护佑他们的神祇。
      只在极西之崖停留了片刻,封遗便察觉极东之地出现了浊气的气息,呼吸之间,随灼眼的日光降临在扶桑树前,三足金乌自树冠倾巢而出,环成一圈,将他围在中央。
      扶桑树原生于海心的小岛之上,上下通天,枝蔓如云,其所荫蔽的千里土地下,生灵皆通体金黄,如太阳一样流动着岩浆般滚烫的血液。
      大神羽化,左肩化为土地将大海填平,扶桑树与东陆相接,心血东流,又将扶桑与外界用江河隔离,炎炎大陆受灵气滋润,变作一方秘境,扶桑所覆之地可达万里,其下奇珍异兽不计其数。
      封遗在扶桑树下找到了那个魔灵,是个刚化成灵体的,长成婴孩儿模样,被扶桑树垂下的枝条轻轻裹住,像睡在摇篮里一般,恬静地吮着手指。
      许是有大神心血浇灌的缘故,此处生灵非但不受浊气影响,好些灵兽还为她送上花果甘露,金色的巨鹿卧在一旁守护着她。
      扶桑树松开枝条,任封遗将婴孩儿抱走,粉雕玉琢的孩子,闭着眼,嘴唇如粉嫩的樱花一般,并不认生地睡在他怀里。
      封遗所斩杀的魔灵要么是贪婪地吞噬过多的灵而扭曲的怪物,要么是还未成型的黑团,而这却是鲜活可爱的一条生命,如此可爱的婴孩儿竟要和魔灵二字连在一起。
      但魔灵必会扰乱三界秩序,封遗深深地看着这个懵懂的婴孩儿,她似有感知,砸吧砸吧嘴,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同其他魔灵一样闪烁着红光的眼眸,封遗立刻抬手聚起一团金光,但转瞬间婴孩儿眼里的黑气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像金色的琥珀,把封遗完完整整地照在里面。
      小婴儿眨眨眼,对着他笑起来,粉嫩的牙床上光秃秃的,一咧嘴还会流出晶亮的口水,伸出小手要去抓封遗的手掌,柔软的小手攥住了本要将她杀死的手,像是得到了世上最好的东西,咯咯地笑起来。
      在旁守候的巨鹿站起来,大着胆子靠近神祇,蹭了蹭它很喜欢的小孩儿,低头将自己金色的鹿角送到她手上把玩,顺势仰头,让她顺着脖子落到自己背上,像炫耀春日中最漂亮的花冠一般,驮着她在绿茵中漫步。
      这只小魔灵在鹿背上指着扶桑的枝蔓笑,摸摸小鸟的翅膀也在笑,被鹿放在草地上和灵兽们打滚依旧在笑,好像是这片土地中钻出的小精灵。
      封遗在一旁看着脸上竟不知不觉地也浮出了笑意,他犹豫了,千百万年里难得在犹豫中度消耗半天心神,小婴儿便趁机长到已经会爬的地步,咿咿呀呀地爬过来,攀上他的腿,扬起头笑出两排小白牙,含混不清地叫他:“哥、哥哥~”
      于是封遗将她带回了灵域,他不能将魔灵留在三界当中,也做不到抹杀一个无辜的生灵,便只有将她带在身边。
      作为神祇,抚养一个魔灵并非大事。
      他也是这样对伯川说的,顺势将一直裹在衣袍中的奶娃抱给他看,赤裸裸一小孩儿,见了谁都咧开嘴笑,伸出两根粉藕似的小手,哥哥,哥哥地叫着要他抱。
      而伯川但凡见到一个人形的东西总下意识同一个反应,也没说行不行,伸直了手臂就颠一颠小孩儿,上下打量一番,立马唤了一片镶着金边的云彩过来把她裹住:
      “全须全尾一女孩儿,先把衣服穿上,叫她什么好呢?”
      “……”
      竟如此轻易地接受了,封遗沉思片刻。
      “轻殊。”
      “好!”
      让轻殊留在灵域的事就这么定下了,伯川向来谨慎,但万物有灵皆受天命指引,他同封遗一样知晓轻殊身世蹊跷,其中必有深意,将其留在身边也是循天命而为。
      只是魔灵身份敏感,三界皆望除之而后快,既欲引轻殊向正途而行,自然不能使其以魔灵面目示人,只说是灵域新生一专司妖灵的神祇,名谓轻殊。
      魔灵成型多为妖君,妖物臣服其下乃天性使然,若要遮掩也顺理成章。
      但神祇也非全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性子,得见这位突如其来的新神时,安邪还盘坐在云堆里,在忙着给山川湖海添些新生命。
      安邪是司掌万兽灵气的神祇,因诞生得晚,现在不过八九岁小童模样,被雍容的云团与月光织就的白色锦缎团簇着,头发披散在颈上,中间打了两个小辫儿,缀以灿灿星光。
      他板着清秀的小脸儿,眉头紧促,抬手从云海间割出一角形状奇特的云来,左捏右捏,将它塑成四条腿的模样,嘴中念念有词:“红棕黑毛,长颈小耳,尾如拂尘,蹄似莲花,赋灵予汝,可日行千里仍识返途,名曰,马。”
      那云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定了形状,脱离了云体,化作一高大的兽,待安邪将灵气自它额间注入,立刻扬蹄嘶鸣,哒哒地踏着云梯奔向下界而去。
      “鼠、牛、虎、兔、蛇、马……”安邪数着近来新造的兽,大神羽化后留下神女女娲帮助伯川以泥造人,可人灵富余兽灵就显得不足,为维系灵气秩序,安邪也被迫要多造些兽出来,但造物是最难的,整日在灵域深处苦思也不过这些许。
      封遗同伯川探了好几个云堆才在这片愁绪飘飞的云海里面寻得安邪,一进来就看见小弟独坐在此处,愁眉苦脸地望着他们,叫一声兄长。
      两位兄长挥开散云与他同坐,照例问了几句如今兽灵几何,可有异常,得了回音便讲说有一好消息要告知与他。
      难得能从兄长的言语中听见好消息,安邪想着上次伯川说这话时六百年前,他还是未出巨蛋的一灵识,听见他与长兄说山下的弱水修了灵识,从此便可来往于灵域和三界了。
      而如今,伯川先是问他一人在这灵域深处修行可觉得寂寞?
      安邪想了想,略有不解,问他:“兄长所说寂寞为何物?”
      “大神所创天地乃阴阳相抱,贪嗔痴爱念为人灵生而自有的情,而你我生来无情无感,需从万物迭替中窥得情为何物。有生方知死,有怒方知喜,有恨方知爱,如今兄长给你带了个不寂寞的,来日你便识得何为寂寞。”
      伯川常与人灵教此道理,长篇大论随意摘取一段,说来倒也顺口,封遗听他讲,若有所思,只觉得伯川与人更是相似了。
      “此乃灵域第四位神祇,司掌妖灵,名曰‘轻殊’。”
      封遗采一片软云将怀中的小孩儿放在上头,轻轻推到安邪面前。
      小孩儿与神祇终究不同,需得吃些灵气充沛的食物补足自身,先前封遗喂了她些灵泉与蜜露,不过半日又长了许多,白白软软的脸蛋鼓起圆润可爱的弧度,穿着镶着日光的云彩做的衣裳,能坐起来一把一把地揪着云玩儿,弯着大眼睛向安邪笑。
      云被薅秃了一半,摇摇晃晃地载不动轻殊,她便如一个小团子样骨碌碌滚下来,一头扎进安邪怀里。
      安邪本是正坐着,怀里突然多了一个活物,抱着他便不撒手了,拽着他的衣袖咿咿呀呀地说话,偏偏又是好脆弱的模样,好像一挥手就能将她弄伤。
      “兄……兄长……”安邪动也不敢动,慌乱地看向两位兄长。
      封遗本欲过去将轻殊抱回来,却被伯川拦住:“兄长需得让三弟与四妹熟络熟络。”
      小孩儿抱着安邪的袖子啃了啃,觉得味道不好便又吐了出来,一伸手,把攥了好久的一团白云送到安邪嘴边作势要喂他。
      安邪仰头躲避,翻倒在了云团里,摆脱不了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小团子吓得哇哇大叫:“长兄!长兄救我!”
      “瞧,这便熟络了。”
      伯川双手环在胸前,在一旁憋着坏笑看热闹,接着就被封遗在头上敲了一下。
      “别作弄他了。”封遗上前把轻殊抱回来,小孩儿看见他也很兴奋,举着云朵要送给他。
      绵软的云朵尝起来有丝清凉,封遗低头将它衔进嘴里,换来小孩拍掌大笑。
      而二弟和三弟皆是一惊,自他们诞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大哥吃东西,吃的竟是一片小孩儿送到嘴边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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