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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灵降世 大 ...

  •   大神羽化,化作天地万物,颅为昆仑,脊作山川;血汩汩奔流而为江河,目流转而成日月;呼吸为风,余音化雷;万灵自其体出,奔散于天地人三界。
      一时,日夜共存,万物共生,三界熙攘,唯有三位神祇遗存于三界之外,大神诞生之所在——灵域,维系天地秩序。
      他们是大神创造的掌管者,赋予万物灵气以支配躯壳,立于世间。
      灵帝掌管仙者灵气,是一玉肌鹤骨的少年人,朝云为衣夜色为袍,立于封灵山山巅,垂首俯看山下的少女。
      山高万仞,两人却因五识通达,交谈无碍,恍若相距咫尺。
      少女身着绯色衣裙,翻手变换出一只墨色方匣,漆黑的浊气如雾一般附着其上,顺着暗纹流转。
      “封遗,这是四方浊气的化体,如今我将它们带到了封灵山。”
      少女未曾见过封遗,但像是生来就知道自己该将这盒子送到封灵山一般,见到他自然就知晓了,因而未曾有半分犹疑,以云气将方匣送向封遗。
      封遗抬手,日光扑在其袖上,绣出江山万顷,俄而又是碧波连云,仅是食指微动,方匣便在空中炸开。
      方匣上几缕黑色的浊气飘在空中,与云气纠缠片刻便一同消散,除此以外,别无一物。
      “有人为留下你,空作了一回聪明。”
      少女自是看清了这番景象,眼眸微张,旋即便明了了因果,转身欲拦住闯入封灵山的少年,却为时已晚。
      为闯封灵山,少年身上已无完肤,仍拖着残躯一步步靠近她,行到眼前,却又不敢再靠近,张着皲裂的唇,混着血色的泪滚入嘴中:“师父,我不知道的,是我害了你……”
      “灵帝,匣子里的东西是我放的,与师父无关!你可别降错了惩罚!”
      少年双目已被血水模糊,只管仰头向山巅高高在上的神祇呐喊,说罢立刻呕出一口血来。
      “方朱!”绯婴惊呼一声,几乎瞬时赶到少年身边,将他扶靠在自己身上,深深看了他好久,最终只说:“你不该打开那匣子的。”
      封遗乘风而起,悬于山巅之上,长袖猎猎将日光挡在身后,在黑暗中引出天雷,轰隆作响犹如大神沉声宣判,但封遗的声音却清亮而平和:
      “绯婴,你乃大神放入巨蛋中一株神火所化,本该封印四方浊气返回灵域。此番却有违天命,使浊气涂炭万灵,当降雷罚,取你灵气以维天地之序。”
      一字一言,如同砸开头骨灌入灵魂一般清晰,绯婴自知天命不可逆,平静地将身上的骨鞭卸下,不至让其中被锁的灵遭受波及,而那个叫做方朱的少年却痛苦万状,一遍遍哭叫着师父。
      其实不是师父,绯婴只是捡到了这个人类小孩儿就再也丢不掉了而已,他就像是她命运里斜生出的一簇枝丫,悄无声息地便已亭亭华盖,再想拔除必是连着骨血一同打碎了才能做到。
      “别怕,方朱。”绯婴不舍得就这样放开他,软下心肠来与他告别,连自己都未察觉到,一颗神的心里已经生出了俗世的眷恋,“这就是我的天命。”
      方朱再不顾满身的血污,用力搂紧她,一直摇头:“不,不是,你的天命应该是成神,是永生,是我害了你......”
      一缕黑气从他的眼眸里穿过,如火种一般点燃一双红瞳,方朱神情木讷,嘴中喃喃自语:“不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扬手,劈下,方朱将黑气注入绯婴体内,绯婴毫不设防,立刻失去了意识。
      他将绯婴抱在怀里,第一次敢当着她的面呼唤她,用对爱人的口吻呼唤这个捡到他又养育他的神女:“绯婴,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她的罚,我愿替她偿!一世不够便两世、三世、生生世世!”方朱眼瞳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但却毫不畏惧地直视山巅之上的神祇。
      是被浊气种下妖种的人类,神祇闭上双目,再睁开时金色的光似流沙一般从眼尾溢出,扫过山下渺小的人影,那漆黑扭曲的妖种便挣扎着剥落下来,被金光笼罩送到神祇的手上。
      失去妖种,方朱破败的身躯再也无力维续,堪堪跪倒在地上,变成面对神祇应有的姿态,但却始终没有放开绯婴。
      渺小脆弱的人类,却想要保护神灵。
      “你便入轮回为她挡去十八世劫数,世世为她而死,不可有一世例外,最后灰飞烟灭,你可愿意?”
      命数交换,十八次轮回已是一个灵修行的极限,至于人灵修行到最后成仙或是消散,封遗也再不能干涉。
      方朱看着怀中人沉睡的脸颜,眼中生出温柔的光辉,笑道:“我愿意。”
      能与绯婴在每一个轮回遇见,十八世,他只觉太短。
      封遗收手,滚滚天雷瞬息即灭,不过一道风,从万里之外的花月之境卷来三枚血红的海棠,没入绯婴胸口。
      人类和他拥抱的神明,一同消失在了灵域之中。
      “人是这世间最复杂的灵。”封灵山巅浮现出一个黑发金袍的男人,指尖拨动着金色的轮盘,将两只相拥的灵送入世间,嘴边含笑:“也是最有趣的灵。”
      他看起来比封遗年长一些,却是他的弟弟,掌管着人之灵的灵王,伯川。
      同样是神祇,伯川与封遗却不同,若封遗是被朝霞与太阳,星云与月亮敬奉的神之神,他则是伴随着清风与明露,钟鼓与丰收降临的尘世之神,能弯起温柔的眉眼,给予世间微笑。
      封遗与他一同坐在山巅,山岚在脚下移动,山风握住他们长发,封遗抬手,将绯婴他们留下的东西送出灵域,仿佛不曾有人闯入这片圣洁的土地。
      “天罚可挡却终究不会无故消失,浊气所化四体若不能及时找回,恐怕天罚会落到无辜之灵身上。”封遗闭上眼巡过三界,再睁开,眼中已有些许担忧:“有两体已然化为灵体,不可杀了。”
      “若是浊气所化魔灵,杀了倒也无妨。”
      伯川知晓封遗顾虑灵体得之不易,从不愿随意抹杀,但魔灵不同其它,乃是至邪至恶之灵,大神羽化前曾留下遗训,四方浊气化体若不除,必将扰乱三界秩序。
      “你看,”伯川同样在灵识内巡视三界,但他的灵识并不及兄长,稍费了些功夫才寻到两只魔灵,睁着血红的双眼撕开一切的东西,“他们已经在吞噬其它灵体了。”
      话音刚落,封遗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灵识当中,如降世的太阳吸去万物颜色,面带悲悯地将两只魔灵斩杀。
      “你与安邪将此地被吞噬的灵补上,我去寻剩下两只浊气的化体。”
      封遗在斩杀魔灵的地方折两根截枝条化作一条双头斜生翼膜的大蛇,赋予其神灵,命它镇守此地。
      他漫步在三界各处,伯川无法再用灵识追踪其行迹,便身形一闪,回了灵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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