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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是你们……”江归看着眼前的云珩和徐郁,咬牙切齿,“你们好大的胆子……夜闯县衙,袭击朝廷命官!”
      云珩收剑回鞘,徐郁将江归扶起坐下,手却放在了江归的右肩。
      “江大人不必动怒,我们绝无伤害大人的意思,只是想向大人请教一些事情罢了。”
      “请教?信不信本县立刻就喊人过来把你们抓起来!”
      “大人并没有喊难道不是因为大人也有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吗?”
      “你们有何凭证就敢来污蔑本县!”
      “大人既然说是污蔑,可敢与我们去扬州找上官对质?趁着大人右肩的伤还没好,对了,还要喊上谢先生。”
      江归极为不甘心地瞪了徐郁半晌,终于还是一拍衣上的尘土,翘着腿在桌边坐下。
      “你们想问什么?”
      “问大人与吴家的关系,与谢先生的关系。”
      江归笑了一下:“你们就想这样诈我呢?”
      云珩接道:“你与张家的关系。”
      “张家?什么张家?金水县姓张的多了去了……”
      “张鹤亭,”徐郁打断了江归的话,“那个畏罪自杀的张鹤亭……”
      江归沉默了很久,终于斜眼看向徐郁:“他不是畏罪自杀。”
      徐郁一笑。
      江归的目光移向空无一物的墙壁,仿佛透过那里又看到了过往:“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就应该也知道了,十七年前,金水县曾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洪灾……”
      那一年,反常的持续数月的连绵阴雨让淮水水位猛涨数尺。
      当时的金水县令张鹤亭是个心怀济世之志,满腔热血的读书人,他觉得连雨之下恐有洪灾,便不顾朋友邻县县令吴济的阻拦,一封奏折上报了朝廷。然而,这封奏折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七月二十五日,真正的洪峰到来了,水势之巨远远超过了张鹤亭的最坏预估。
      渺小的人力在天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张鹤亭组织百姓筑起的临时堤坝瞬间被卷入浪涛,包括金水和邻县在内的扬州下辖四县尽数化作泽国。
      洪灾终于引起了朝廷的重视。天子命令户部紧急拨款,工部侍郎立刻赶赴扬州组织建堤修坝,处理各项赈灾事宜。
      张鹤亭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是有一丝欣慰的,洪灾发生后他便在努力组织百姓自救,但缺钱缺粮,他一个父母早亡的寒门子弟,家底都贴进去也撑不了多久了,现在有了朝廷拨款,一切就会好办多了。但张鹤亭万万不会想到,到了八月十四日,他根本没见到侍郎大人的身影,金水县得到的赈灾款项也少得让人心寒。
      八月十五日,中秋当天,张鹤亭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抛下家中的妻儿,亲自赶到了扬州刺史府。然而,当他闯进府中,看到的却是刺史大人大摆筵席,与侍郎大人把酒言欢的场面。
      愤怒过头的张鹤亭顾不上官位尊卑,质问了两位上官。刺史脸上不好看,但侍郎大人并没有发火,反而温声安抚,称拨款有限,让他再安心等待一段时间。
      张鹤亭等不了,金水的百姓更等不了,他回去之后找了吴济一起商议,吴济提起了他们当年入京考试时认识的一位朋友,此人如今已是太子殿下的属官,吴济觉得可以通过他直接向朝内告急。张鹤亭本觉得不妥,但局势根本不容他拖延,万般无奈之下,张鹤亭还是写下了求援信和告急奏折。
      然而,这封信和奏折最终却是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朝会之上。
      十七日,御史中丞李林甫弹劾太子结交外官,插手地方事宜,证据便是他手中的信。十八日,张鹤亭缢死于县衙,扬州刺史派人调查,却在他的房中发现了千两黄金,加上金水县用于赈灾款项甚少的情况,这起案子最终被判定为张鹤亭贪渎失职,畏罪自尽。三天后,张鹤亭的妻儿也被发现溺毙于后院池塘。
      “你们觉得,他是罪有应得吗?”江归冷冷反问,再也看不到平日懒散的影子。
      徐郁说不出话,其实他们早就猜测过张鹤亭也许是遇害,但当真相与猜测相符时,徐郁还是为张鹤亭一家感到痛惜。
      “所以……你是当年那个孩子,侥幸活了下来?”
      江归惨笑:“不,死去的,是我的大哥张白潮,而我,叫张白尘。当年我娘带着大哥去看望我爹,而我因为生病就留在了外祖家。”
      云珩道:“你如何得知当年事情的真相。”
      江归动了动僵硬的右肩:“你们不是问我和谢书清的关系吗?我们从小便认识了,他是我爹的弟子。”
      “弟子?”
      “是,我爹擅长丹青,有独门之技。他一直跟着我爹在金水生活,当年我爹娘遇害,只逃出了他一个。我身份不便,他一直在帮我收集各种信息。”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杀死了吴济复仇?”
      江归一下激动起来:“吴济这种谄媚小人,投靠误国奸相,置治下百姓生死不顾,踏着朋友的尸骨爬上刺史之位,我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但有人抢在了我的前头!我大仇未报,他倒是先死了!”
      “你的意思是吴济之死与你无关?”徐郁明显不太相信。
      “哼!非我所做之事,我绝不会承认!”
      “可有证据。”
      “那天我与县吏们通宵整理文书,你可以去问!”江归很是恼火。
      徐郁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那江大人之前夜探吴宅书房是在找什么?”
      江归默了片刻。
      “我和书清都不会什么武功,也没有家底,我们想复仇方法想了很多年,后来,我们偶然得到了一条消息,吴济虽然投靠了那李林甫,却也担心成为弃子,便偷偷留下了一部分与奸相往来的书信作为后路。吴家有可能藏机密文件的也不过就那一间书房,如果我能找到那些书信,就能让吴济死无葬身之地!”
      云珩平静道:“你并不是想那些信交给朝廷。”
      江归不答。
      徐郁也反应过来云珩的意思,一声叹息:“那你有意潜入后暴露也是为了正大光明把书房守起来?”
      江归的脸色红白交加:“我是准备去找书信试试,无论成与不成,守住书房总不会被别人先得手。怎料到会有你们两个!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个江湖人,为何要搅到这官场浑水中!”
      如果不是因为“梅香”,徐郁大概真的不会对这个案子有太多关注,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江大人之言全部属实?”
      江归拧过头去:“你尽可以去查,不是我做的事,我绝不会承认,除了张白尘的身份和那夜之事,我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二位,请回吧!”
      江归不愿再说一句话,徐郁和云珩也只能先离开。
      门被关上了,江归面色平静地转身,望着桌上徐郁留下的膏药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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