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路人工作日志》谢饮羹

12、贪心鬼之夜5

　　我叫王平平，平平无奇的平平。
　　万万没想到，平平也没想到，我都失踪好几天了，一个觉察到的人都没有？
　　这个路人当得太敬业了，居然还有这种可能孤独地老死在小黑屋无人发现的风险。
　　喂，系统，别躲着不出声，说话啊。我知道你在看。
　　你说怎么办？任务也不发，这幼儿园还能不能退学了？

　　同一时间。
　　在紧锣密鼓的搜寻下，人们很快将这本就不大的村庄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发现晚上关着人的小黑屋白天是无法进入，还有外墙那些引人注目的乱糟糟涂鸦壁画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也没发现除他们以外任何活物的痕迹。
　　也就是说，目前来看所谓的贪心鬼就只是指他们中的一些。

　　这只是学员们之间的对抗，想想让人安慰许多，毕竟，人总不会比真的鬼可怕，对吧？……吗？

　　邵冶蹲在那面刚刚王汉离开后有变化的墙壁外，不知从哪儿又翻出了个面包嚼着，边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你也觉得奇怪吗？”却是被同样发现此处异样的那个学员叫来的“白雪公主”范湃一行人赶过来了。

　　他幽幽地站在邵冶身后发问。声音不再像之前一样温和，那之中蕴含的冷意激得旁边人都莫名感觉一哆嗦。

　　邵冶却浑然不觉地继续嚼着面包，头也不抬，也不应声，只微微错步让开了一点，好让逐渐聚拢过来的大家都能看清。

　　白日里，壁画愈发鲜明。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右下角代表了小女孩的扎辫子小人已经慢慢淡去。

　　但是画面中间，像复制一样的小人们，墨色饱满，浓郁欲滴。

　　笔画似乎是在不断流动着，具有生命力一样蠕动，盯久了，那些东西简直要透过墙出来。

　　围在前面的一圈学员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嘀咕起来，怎么会这样？组成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庞和邪恶微笑的，分明只是一些简笔线条而已啊……

　　而被包围着的那个小人，表情哀苦绝望。

　　换一个地方或许他们会惊叹于这份画工也说不定，寥寥数笔的线条，竟然可以把那种情绪传达得这么强烈生动……

　　慢慢地，几乎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一个人突然大声哭喊起来：“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我们出不去了对不对？”
　　他周围的人也跟着哀嚎起来。场面混乱起来。一种没来由的灰暗情绪滋生、蔓延着……

　　而最初发现的那个学员哆嗦着嘴唇，又指出了一点令众人不由自主颤栗的异样：
　　“刚，刚刚我看的时候，这个小人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的……”

　　范湃的声线更加森冷，又好像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那么，是什么样的呢？”

　　邵冶此时却皱了下眉，觉察到了周围刚刚生出的那种莫名而诡异的气氛，以及这面壁画明显不正常的负面影响力。

　　他叼着没吃完的面包，极为不耐烦地挥着双手将人群驱赶开。

　　无视那些突然变得恶意的目光，他能感觉到，这之中甚至还包含来自背后墙壁上的凝视。

　　奇怪的是，几乎是刚刚一远离壁画，那种笼罩全部人的幽暗情绪和阴森的氛围就好像立刻消失了。

　　很多人抖了一下，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那样。
　　甚至，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和周围人刚刚的奇怪变化，正儿八经地讨论起来：这幅画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为什么？代表了什么？

　　明知道问题的答案一定相当重要，人们却讨论不出什么章法。
　　就算是他们中号称最了解相关范畴，最有可能破解游戏规则的范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吧，确实不在我了解的那些规则里……
　　虽然有些诡异，但有可能只是一种氛围的布置，就像小黑屋，广场，这整个村庄一样，是一种布景……”

　　“嗯嗯说得对，我也觉得，这就是吓唬人的。”

　　“……吧唧吧唧……”

　　数道应和声中，奇怪的杂音混进来了。范湃皱了皱眉，忍耐地继续道：“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一种暗示……”

　　“嗯……咔嚓……”

　　“……就像小女孩呆在旁边会显示出扎辫子小人，随着他离开小人就慢慢消失一样。
　　这些一直停留在墙上的小人暗示了……暗示了……这位朋友你可以暂停一下吗？”

　　“啊呜啊呜mmmm……啊？”

　　在范湃努力分析这当口，周围却总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追究声音来源处，正是角落里的邵冶和他一直叼着嚼个没完的面包。

　　看众人都怒目而视，他腼腆地一笑道：“你们继续啊，不要因为我好看就看我。咳咳……嗯……干巴巴的好难咽……”

　　当时就有人纳闷了：
　　“这面包哪来的？”
　　“这面包看着有点眼熟啊。”
　　“哥们你这是饿了吧，这还能眼熟？”
　　“你别说，确实眼熟啊，我可不饿……”
　　“我也不饿，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生理需要。但为啥他一直在吃？”
　　这样说起来，大家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饥饿感等等机体感知。
　　仅仅是名义上的黑夜白天，似乎并不像真实时间一样能让人们产生变化。

　　目前来看，这也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再多费一份心思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然而回到范湃这里，他的忍耐力似乎已经快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和奇怪的讨论走向消耗殆尽。
　　他暗暗捏了捏自己握紧的拳，直接转身离开了，最终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第二个猜测。一小部分人簇拥着跟他一起走了。

　　更多的人在迷茫和惊疑不定的情绪中，选择了原地观察、等待。在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以及做什么能够改变现状的情况下，人是可以很消极的。
　　主观能动，但客观确实不能动。
　　好在客观也总是很能动的王汉及时回来了。

　　刚刚离开的他和管嘉隐秘地接了头，他们排查出了两个确定是贪心鬼的学员。
　　因为不想暴露管嘉，王汉硬是睁大了眼睛说自己看到过这两个人在晚上行动。

　　尽管也有人质疑，之前王汉分明还说不记得。
　　但随着发卡的幽光一闪一闪，王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抚着自己胳膊上的小猫咪的样子，真是十分坚毅，令人信服。

　　于是大家迅速将被指认的两个学员看管起来。

　　为了防止邪恶的自爆，五花八门的道具都派上了用场：

　　【神秘の石】一块石头。我们暂且不能提供标准用法。也许就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来自极域的冬蛇夏绳】某个异世界的神秘生物，别名冬蛇绳，幼年系复合体。
　　大部分时候是一条冬眠的蛇，但偶尔也能够当做草绳使用。

　　【破破烂烂的一顶帽子】你觉得一顶帽子有什么用？且戴着吧。有些帽子一旦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
　　爱一个人，让他戴上；恨一个人，更要让他戴上。

　　【＃＆＃￠% 酒店的枕头】＃＆＃￠% 酒店竭诚为您服务。无论什么环境，我们都将确保您享受不问世事的好觉。
　　也许太舒服了，总有人醒不过来。
　　……

　　两个现在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小贪心鬼就这样呆愣愣地被绑到了石头上。
　　似乎是因为某件道具效果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没法反抗，但好像从始至终也对这一系列操作没什么反抗的意识。

　　有点奇怪啊，邵冶喃喃道。

　　旁边一群人已经围着被绑起来的家伙们研究起来，怎么能算胜利？想要离开，是需要把所有贪心鬼都找出来吗？……

　　有人藏在人群中偷偷问，“这样绑着就行吗，需要更进一步的处理吗？”
　　一些可怕的想法和提议就这样借机出现了。

　　当然，理性正常的人还占大多数，反驳的声音立刻响起：“疯了吗？这只是游戏。”

　　“只是游戏嘛，又不一定会怎么样。我就说说而已。”

　　一些种子就此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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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汉忍着没有说话。
　　实际意义上他们的第一个白天，如此宝贵的白天，剩余的时间就这样度过了。

　　听多了也不觉得有多可怕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些幸灾乐祸：
　　【夜晚再次降临。你们，可要小心了哦。
　　我们并不知道，偷看小女孩的幸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放弃抵抗的众人被拖回了各自的小黑屋。
　　而该上路的都上了路，到处溜达起来。

　　比起满头雾水至今不知道如何获胜和逃脱的学员，小贪心鬼们无疑顺利很多。
　　只要“叩叩叩”地敲开一道门，就能进去走套路，从而多快好省地完成自己的业务指标。

　　混迹其中的，习以为常百无聊赖的王汉则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应和着那道声音：
　　嗯嗯，是是是。可不是嘛，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说自己究竟能有多幸运。
　　主要你要非说咱这是幸运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直这样。
　　这是个人素质决定的，明白吧？
　　那道声音沉默。

　　事实上，这一夜，声音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大家估摸黑夜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才带着几分兴奋地响了起来。

　　【喔哦，有小朋友开始吹口哨了。
　　睡梦里的乖孩子们被引诱了，留下了香喷喷的标识，但醒来他们并不会记得。
　　毒苹果可没法解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