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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茫茫大雪,浩浩大漠。无风瑟瑟,落雪萧萧。强劲的朔风夹杂大片大片的雪花呼啸而过,已经铺满了白雪的大漠如同一张发霉的烂皮,显得无精打采,一片死寂。
      上一年的冬季来的异常的凶狠,朔北世世代代生在荒凉而广袤大地上的北蛮子们不得不躲在阴冷的窝棚里挨过这个阴冷的冬天,唉声叹气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除夕之夜,北蛮终是趁着夜色进攻了大秦。
      秦乐王十八年,春中廿二,立春时节。
      雪绵绵缠缠下了两月,两国交战也两月有余。
      西北侯阮歌携着长子阮辞次子阮卮和身后的阮家军打得朔北溃不成军,节节败退,捷报频频。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薄暮中的大漠一片朦胧,阵阵朔风吹过,雪卷着沙子肆意叫嚣着。阮家战士的呐喊和战马嘶鸣之中,刀光剑影,映着地上的雪,像是一道道平地而起的闪电,鲜血迸裂,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坠入无尽黄沙。
      阮家军都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战,胜利在握,战士杀红了眼,挥舞着枪剑肆意地砍杀。
      军队最前方,一匹黑色战马,在雪地上踩出深浅不一的马蹄印。战马之上,一个年纪十八九的少年,身姿挺拔,气势刚健。裹着头巾的脸庞眉头紧锁,眼眸璀璨如寒星,虽是一副凶样,却也煞是好看,且还带着一股子奶气。
      一身银色盔甲,胸前暗金色护心镜,沾染着不少血迹,显得人多了十二分的英勇,这模样定是万千少女心许的大英雄。
      剑使得游刃有余,一剑一个,肚子之中带着肺腑的血沫喷涌而出,剑还带着身体的温度,在这天寒地冻之中显得滚烫,雪落在剑面上,顿时化作水,搅清了血色融着滴落。
      直到最后一个北蛮子倒在血泊之中,风雪携着沙子掩盖了漫天尸骸。不管是朔北人还是大秦人,死后都是战士,以天地黄沙为冢得了个最终归宿。
      阮卮举着长剑对着天空,大喊着:“战胜归城。”
      士兵们也效仿着将领,对着上天挥舞着枪剑,竭尽全力地吼叫着。
      率兵回营,阮家军整齐划一地唱着歌,是战歌,亦是亡歌。送战死的战士在黄泉路上走好最后一程,阮家军是忠士,更是义士。
      城门之外,正中间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的中年男子,双目皂白分明,鼻梁挺拔,口若朱丹,手不断地捋着络腮胡,看着归来的军队掩不住的骄傲,这便是阮卮的父亲,亦是西北侯阮歌。
      “爹。”阮卮一边下马,一边欣然地说着:“这尾我收的漂亮吧!”
      阮歌大笑一声,上前一步,重力拍在阮卮的后背:“不愧是我阮歌的儿子,干的漂亮。”而后将马绳接过,交给一旁的侍卫,道:“你娘亲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和你大哥大嫂等着你凯旋而归。”
      阮卮听着,挂着笑不得加快了脚程。
      进城后,城中灯火通明,百姓在街上簇拥相迎。阮卮一直笑盈盈地对每个大喊着“小侯爷威武”的百姓挥着手。
      走了许久,终是见着了石狮的影子,阮卮脸都笑僵了,用手拍了拍脸颊放松着。
      三间兽头大门,门上一匾,书写着“西北侯府”四个大字。
      阮卮迈过门槛,便风风火火地穿过游廊院子。管家瞧见,中气十足地吼着:“小少爷回来了。”府上的小厮丫鬟听见,暂且停下手上的活,脸上都露出真心的喜色看着阮卮的飞过地身影恭敬地叫上一声“小少爷”。
      阮卮脚下生风,都未理会直接跑到厅房。
      厅房正面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写着斗大三个大字“冠军堂”,后跟着一行小字:“秦化六年八月初八,书赐西北侯”,又印有皇帝的印玺。匾额传了四代,弥足珍贵。
      再往右转,穿过屏风,一处精致小巧的饭堂,中间一块红木大圆桌,两处对角梅花式小几,几上两座定窑美人斛,插上了几束娇艳欲滴的梅花。想来这些都是阮卮母亲季兮兰的手笔。
      季兮兰史官嫡女出身,史官虽是小官,可这是正经的书香世家。身着缕金百蝶紫袍,衬的人温柔和蔼,观之可亲,性子如此长相也自是不落下风。年轻时可是京都人人羡慕的女子,鹅蛋脸面,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腮若凝脂,见之忘俗。本是陛下也瞧上的女子,最后竟不知怎么嫁到了阮家。想来也是阮歌有手段。
      “娘。”看到母亲,阮卮就软了声糯糯地叫着,而后又撇了撇一旁的地大哥阮辞大嫂白浅薇,打了个招呼。
      季兮兰拉过阮卮坐于桌旁,“卮哥,饿了吧,先坐下吃饭。”而后对着身后的阮辞白浅薇还有刚到的阮歌招招手:“大家快坐下,饭菜都要凉了。”
      阮家本就是武将世家,家风大胆,并无尊卑之分,也无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大家也就随意围着圆桌而坐。
      身后的丫鬟极有眼力的端着盆和巾帕立于身后。丫鬟虽多,饭间连一声咳嗽也无。
      倒是阮家五人,其乐融融,言笑不断。
      阮卮本就是个小孩子心性,自十四岁跟着父兄上战场每打一次胜仗,就会从头至尾将战况讲述一遍,还要夸大着讲自己多么的威武。
      战场上的险恶无非都是一样的,故事倒也差不多。
      阮辞夹了一块软糯的红烧肉至阮卮碗里,打断道:“好了,每次讲的都相差无几,娘做的这一大桌子美食也堵不上你的嘴,闭嘴快吃。你看看大家都没动筷子饿着肚子就听着你说话。”
      阮卮夹着红烧肉放入嘴里,嚼了两卡,便吞下道:“爹娘大嫂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揣度着他们的意思了。”而后眯了眯眼睛,带着音调长长的哦了一声,“你就是心疼大嫂吧!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大家快动筷子。”
      阮卮用着公箸给父亲母亲兄长大嫂夹着菜。
      季兮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卮哥,前段日子,王夫人对我有意无意地夸她女儿,想来是要给你说亲。你说你这这都弱冠之年了,整日地在军营舞刀弄枪,有心仪的姑娘吗?也是该着手考虑考虑这事了。”
      阮卮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道:“娘,我现在对这些儿女情长的没兴趣。而且不是还有几个月才20吗?娘这事真不用慌张。”
      白浅薇看着软卮有些害羞,调侃道:“卮哥这是害羞了,正巧我这里有我姑娘们的画像,要不待会拿到小叔子屋里瞧瞧。”
      阮卮连忙拒绝:“大嫂,这就真不用了,感谢大嫂一片好心,这些画像就留给别家公子哥了吧,我真的不需要。”
      许久未开口的阮歌道:“下月中旬,陛下生辰,虽陛下没有圣旨让我们回京,但这礼总归是要送去的。等过了这日子,到时候再给他好生瞧上一瞧,虽然年纪还小,可总得早些看看。”
      提到陛下生辰,大家也就转了话题,商讨着该给陛下献什么礼物了。
      阮卮心想着这一茬总算是过去了,且自己少年英雄的名声远扬,听着当归日日都说自家公子可是大秦万千百姓的英雄,这还有什么愁的。可这百姓仅限于男子,这女子心里对于阮卮都一致的风评,“虽风流纨绔,但心中梦魇”。但这些当归都闭口不言。
      阮卮还想着到时候到京都街如果大家知道我就是西北侯小侯爷阮卮,街上肯定会被姑娘家围地水泄不通。想着想着,阮卮竟是笑出了声。
      大家的目光全盯着阮卮,阮辞问道:“你像个傻子在笑些什么?”
      阮卮这才发现自己失态,吐吐舌,撒着娇胡乱编造:“没什么,就是想着打了胜仗心里高兴。”
      阮辞一脸不信:“你别是想到哪个姑娘了吧!”
      阮卮寂然,埋着头专注于吃饭。
      饭毕,丫鬟捧着漱盂上前。阮卮漱口后寻着自己累了,想早些沐浴休息的由头讪讪回到房中。
      躺在床上,阮卮想着自己平日里遇到的姑娘都不敢对上自己的目光,自己说上两句,便红了脸,一脸娇俏。
      一次,一位小姐在街上纵马,却不料摊贩的争执声惊扰了马匹,小姐马术本就不太精湛,受惊的马更是不好驾驭。小姐从马背上跌落,崴了脚静养了半年。恰巧阮卮经过,阮卮本可以救下这位姑娘时,却选择了救下马匹,牵着马一副安然的表情走至女子身旁,将马绳交给小姐道:“姑娘不善马术,以后还是少骑的好,以免误了良驹。”女子脸霎时变通红,阮卮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美貌和温柔劝诫让女子害羞,还悠哉悠哉地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离去。殊不知女子本就是官家小姐,只是当街被说教,羞愧难当。
      还有一次,一位姑娘背不动地上的包裹,阮卮瞧见,对姑娘说着:“姑娘,我帮你背。”而后阮卮蹲下将包裹抬起放至姑娘的肩上帮她背上,还真是承了字面意思。
      还有很多阮卮的风光事迹,种种便有了那名头“姑娘梦魇。”
      对于姑娘来说光是阮卮这不疼姑娘的性子,若是真结为婚姻,对于女子都着实不算良配。
      当然这些当归自是不敢告诉自家公子,因着阮卮也不晓得。
      许是打了仗累着了,阮卮沾上床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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