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5、第 5 章

　　陈宇和刘罡扶着王轩到医务室，赵婷婷和几个女生还是一路跟着，但都不敢进去，就站在门口听着里边的动静。校医把王轩的鞋子脱下来，脚踝处立刻就肿起来老高，校医试着活动了几下他的脚，王轩都痛得很，嘴里直抽冷气。又试着按了按关节处“你需要去外面医院拍个片子，可能没有骨折，但怕有骨裂。我这边登记一下，到时给你们辅导员那边说一下，有医保卡吧，带去医院有些费用是可以报销一些的。”校医还是对这帮学生关心得很到位，担心有些困难的学生怕医院费用高偷偷不去，反而耽搁了病情，所以就会告诉他们怎么去医院可以减轻些费用。“还有，尽量别走路，把脚抬高。”
　　陈宇和刘罡一听要去医院拍片，就知道不能怠慢了。王轩还算冷静，叫他们别急，拿出手机给程立德打电话“阿德，医生让我去医院拍个片，陈宇和刘罡带我去，你一会儿回宿舍帮我把书桌第一个抽屉里的银行卡和医保卡带过来吧。..没什么事，就是先看看…谢谢你啊。”陈宇立刻背对着他蹲到面前“别担心，我负责费用。上来，我们快去。”说着拍拍自己的肩膀。王轩楞了一下，心里暖暖地，想笑又忍着痛“傻X吧，没什么事，我又不是女的，要你负什么责。”说着就把他拽起来“背着太丢人了，还是你们架着我去。”
　　陈宇和刘罡架着王轩去医院，一出医务室门就看见赵婷婷还在门口堵着，王轩脸色就不好了，刘罡打着圆场“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去医院看看，拍个片。”赵婷婷还想去扶王轩，但又没地儿下手“陈宇，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你跟着干嘛。你以后少来找王轩，别跟在你们学校似的。”陈宇也没好气的看着她“你是他谁呀？我找不找他关你什么事，你家开的学校呀？”没想到平时脾气柔软的老好人，怼人的时候也不留情面。陈宇挤开她们就带着王轩走，赵婷婷在后面又跳又喊“我去你们学校投诉，跑别人学校来捣乱。”王轩几个人理都没理她，打球受点伤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弄得这么大呼小叫的，而且这附近几个学校都对外开放，学生们都相互来往交流关系都挺好的，谁会去理会这自私霸道的投诉。
　　王轩他们刚到医院，程立德也带着银行卡和医保卡到了。陈宇拿着他的医保卡去排队挂号，叫刘罡他们先把人扶到骨科诊室门口。陈宇拿着挂号单又去分诊台排号候诊，一流水操作下来有条不紊，几个人惊讶地看着这老妈子似的人。医生看了王轩的脚，又开了拍片的单子，陈宇带着他们在医院楼上楼下的去排队缴费排队拍片。又送王轩回骨科诊室等着，自己去取片，回来时还给每个人带了水和面包，几个男生打了一下午的球又在医院上上下下跑了几圈，现在坐在候诊室门口还真饿得不行了，陈宇把吃的分到他们每个人手上，几口就吃完了。他把片子拿给医生看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崴脚足气了。但还是要上药和包石膏，2周后来复查，又开了口服的药，特别叮嘱就是这段时间脚尽量别下地走动，要抬高多卧床休息，脚不能碰水。
　　陈宇送王轩回宿舍，把他安置在床上，还给他们点了外卖，把晚饭先吃了。王轩看着他在医院楼上楼下的跑了一下午，所有费用都是他付的，自己也觉得不妥，也不全是陈宇的责任，自己也有问题的，就拉住他说：“你不用这样，也不全是你撞我的，我自己也没站稳。那些女生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陈宇拍了拍他“没往心里去，但还是因我而起的，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下次复查我还陪你去，这些药你记得每天按时吃。有事打电话给我，24小时随叫随到。”陈宇等王轩吃完饭又把药给他分好吃了，都晚上8点多了，就先回学校去了。校医下午就把王轩脚受伤的事反馈给他的辅导员了，辅导员来宿舍看了王轩的情况就帮他请好了假，问他是回家休养还是在校休养，王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家休养，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让辅导员别操心了。送走辅导员王轩躺在床上，下午出了汗现在有不方便洗澡很不舒服，宿舍熄灯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脑袋里不断浮现出陈宇为他焦急地样子，和那些婆婆妈妈地叮嘱。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么暖心的时刻了，自从奶奶去世后，王轩就再没有感受到谁对他这么喋喋不休的嘱咐了。这晚虽然脚还痛，但却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刘罡他们给王轩买了早餐回来，就去上课了。王轩知道大家都有课还有社团活动，还有些自己的事，确实没办法一直照顾他，但自己又不想马上回家，就托他们给自己买了些方便面、面包、零食、矿泉水放在宿舍。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王轩要下来就很不方便，他就自己限定饮食减少上厕所等活动，还是想等到周末再回家。一个人坐在床上靠着墙，把专业书拿出来自己学，因为平时学习很好，所以也没什么太难，但还是会把不懂的地方记在笔记本上，等脚伤好了再去问老师，倒也不觉得无聊。中午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来“王轩，我是赵婷婷…嗯…听说你还在宿舍，我给你带点饭过来吧。”“你怎么有我电话？”王轩想了想，即使舍友们不说，其他人那儿也能打听到“那什么，不用，刘罡他们一会儿会给我带饭回来的。”“我想过来看看你…脚伤。”“男生宿舍你怎么上来，你别乱闯，就这样吧，我要睡会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赵婷婷还想说什么却被挂了电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但男生宿舍楼下也有宿管阿姨守着，确实也不能上去。她就带着打包好的饭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去等上楼的男生，拜托他们帮忙带到王轩的宿舍。一阵敲门声传来，王轩坐在床上想刘罡他们没带钥匙？不可能呀“谁呀？”自己又不方便下床去开门“是王轩的宿舍吗？你女朋友给你带的饭，出来拿一下。”王轩一听头皮都要炸裂了“谁女朋友，找错了。饭丢了吧。”门口那人以为是情侣吵架的节奏也懒得管“谁知道是谁女朋友，反正饭带到了，放门口自己处理。”说完就走了。王轩听到门外安静了，也懒得去理会，赵婷婷又打了几个电话来，他就直接把手机关静音了。一直到下午3点王轩才慢慢挪下床去泡了方便面，又打水擦了一下身体换了件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人就是舒服了些，把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会儿，才把药吃了。他又找了几本书，放到床上一会看。王轩再次上床躺着的时候，觉得好像有点困了，越躺越没力气，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等他醒来时，才知道是刘罡敲了敲他的床把他惊醒的，都晚上7点了。刘罡摸了摸他额头，说他有点发烧，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刘罡问他“你这一整天吃饭了吗？”“吃了，下午就是睡着。”“那门口的饭是谁的呀？”“不知道。”王轩也没力气说什么，刘罡帮他弄了点吃的，又烧了热水给他吃药“我看你这样不行呀，你还是早点回家吧，宿舍我们白天都不在，你一人我们也不放心呀。”“嗯，我明天下午回去，你们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吃完药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刘罡出门的时候摸了摸他额头，没那么烫了，但看他还睡着就叫醒他“你今天回家还是去医院看看？”王轩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脑袋“我回家去，你们忙去吧。”刘罡确定他意识清醒才离开。又躺了好一会儿，王轩才艰难地翻下床去洗漱，书桌上刘罡他们买回来的粥都凉了。王轩吃了半碗就着矿泉水把药吃了，伸手去拿书包，觉得全身都酸软无力。因为脚伤引起发烧会这么难受他还第一次体会到，而且生病时人的感情会变得十分脆弱。王轩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三姑说的那么没用，做什么都做不好，心里难受得紧。缓了好一会儿，王轩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两本书放进书包。摸出手机看见赵婷婷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未接陈宇也打来过，他谁都没回。他在想要不要给他妈说一下，不然这样子自己回去可能有点困难，但想到父母来接他回去后，在家只能关心十分钟就要走，之后还有三姑等亲戚的那些莫名的嘲讽，他还就生生忍住了打电话的想法。看着时间都快中午了，王轩坐在椅子上就着矿泉水又吃了一小半面包，正在发愁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他以为又是赵婷婷叫人来送东西，他干脆不回应装没人。敲了一会儿没声了，手机又震动了，一看是陈宇打来的电话，他慢慢接起来“喂…”有气无力地还没说完“你在哪呢，刘罡说你还没回家在宿舍呢，怎么宿舍又没人？走了吗？”“没走，还在呢。”“还在？那快开门”王轩这才知道是陈宇来找他，他卷着脚慢慢挪到门口靠着给他打开门，陈宇就看见他一脸憔悴的样子，陈宇进来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放好，过来把他扶过去坐下“我还怕过来你已经回去了呢，今天怎么看着严重呢了？”王轩没力气跟他说话就看了他一眼。陈宇看着他桌上的食品垃圾就知道他没好好吃饭，宿舍几个男生也不会照顾人。陈宇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把带来的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炖的猪脚汤，还冒着热气呢。王轩惊讶地盯着这碗汤“在哪买的？”又看了看桌上还有个四方形竹篓，“就猜到你没怎么吃饭，先吃了来，炖了好久的。”“你炖的？在哪儿去炖的？”王轩接过保温盒，陈宇把勺子和筷子都放到他面前，汤色纯白醇香浓郁，本来吃垃圾食品的王轩此时才觉得肚子饿了，就自己吃起来。陈宇在旁边帮他把桌上的垃圾收走，才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家里人来接吗？”王轩包着一嘴猪脚肉“我自己一会儿就回去。”“一个人？”王轩点点头“我送你回去吧，不然你怎么走得出学校。”王轩也没拒绝，继续啃着猪脚。
　　两天没好好吃东西的王轩觉得这碗猪脚汤真是人间美味，那么一大碗汤吃完后他十分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这汤好香，你在哪儿弄的？谢谢啊”“回家去炖的呗，不然外面哪儿去买这么好的猪脚。”王轩瞪着眼睛看他，心想专门回北区去帮我炖猪脚汤，还是热乎的拿来？不是吧！陈宇看他怪怪的眼神“我妈说了，吃哪补哪。昨天我打电话叫我妈买了就炖上了，早上过来的时候又热了才拿过来的，保温盒这些是新买的，别嫌弃啊。”“你昨晚回去的？”陈宇点点头“今天翘课了？”陈宇还是点点头，他没说昨天下午赵婷婷跑到他们学校找到他又骂了一次，围观的同学还以为陈宇把他怎么样了呢，让她骂了会，他就直接回北区了。“哇！”王轩感动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陈宇看了一眼他收拾的包“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的？”“就剩药没放进去了。”王轩吃了东西有些力气了，精神也好点了。陈宇把药又给他吃了一次“脚还痛的厉害吗？昨天学校有事没过来，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没那么痛了，走吧，来扶一下我。”陈宇把他的书包背好，提上他的方竹篓就过来把王轩架上出门了。
　　出租车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王轩家楼下，王轩开了门，陈宇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才去放好书包和竹篓。“你那拿的什么呀，看你提了一路了。”“自己家养的鸡，下的蛋，很营养的，给你拿了些来。”王轩笑得不行，还没收过这么土的礼物，但又窝心得很。陈宇也笑着说“很土吧，但我看我妈去走亲戚都是拿鸡蛋，别人最受用的。”“谢谢你啦。”回到家都下午了，王轩两天没洗澡了已经受不了了，“陈宇，帮我个忙吧，我想洗个澡。”“我帮你洗？不合适吧。”陈宇笑着指着自己。“滚，帮我拿下衣服，还有拿个塑料袋和胶带，我把脚包上。”陈宇去给他找了两个小凳子放在浴室，睡衣内裤拿去放好，又把脚给他包上，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下，帮他脱了外衣，调好水温才出去。王轩也没有觉得什么尴尬的，等他出去才脱了内裤，脚搭在另一个小凳子上屈着腿把澡洗了。
　　王轩洗完澡出来精神都好了很多，烧也退了。看见陈宇帮他把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晾好了，怎么这么贴心呢？太会照顾人了。“这还麻烦你，多不好意思，太谢谢你了。”“谢什么，我就是顺手让洗衣机起来工作了。”陈宇笑了笑“晚上你吃什么，看你家里都没吃的。”“叫外卖吧，我这样也没法做。”王轩说着蹦着腿去把内裤晾上。陈宇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我去超市买点菜回来，给你多做点吧。老吃外卖怎么行，你还没好啊。你把门禁钥匙给我吧。”王轩从书包里拿了钥匙给他，还有800块钱。“这么多钱，劳务费呀？”陈宇只拿了钥匙，把钱推了回去。“拿着，那天去医院用了不少钱吧，你还得帮我买菜呢。”“不用，我这有钱。说了我负责..”还没说完，王轩就打断他“负什么责，你拿着。不然我没法让你帮我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了。陈宇想了想就把钱接过来，拿着钥匙就出门了。王轩蹦着回到卧室躺着，洗完澡很舒服，又在自己床上，没一会儿就眯过去了。
　　等他醒来听见厨房里炒菜的声音都有点不真实，才想起可能是陈宇回来了。没一会儿陈宇就过来看见他醒了“醒啦，起来吃饭吧。”说着就去扶他。“我也没伤的这么严重，你跟扶老大爷似的。”说着两个人都笑得不行，看着简单的两菜一汤，王轩很久都没这样吃过饭了。陈宇给他盛了饭“今晚将就吃点，我还炖了排骨，晚上你可以喝一碗。”又往他碗里夹菜“周末这两天，我在这里照顾你，周一早上我再回学校，总不能白收你钱吧。”陈宇笑着说。“你什么意思，我是感谢你好吗，又不是当你是钟点工。”王轩有点不高兴了。“我就开玩笑，你还真发火啊。看你家不是没人吗，你自己又不方便，我就周末照顾你两天，还得在你家吃喝两天呢。”没想到王轩会生气，陈宇也收起玩笑“你脚受伤，还没给你爸妈说呀。下一周你一个人怎么办？”王轩扒了两口饭说“下周再说吧，你走的时候帮我多做几天菜吧。”陈宇点点头。知道王轩的一些私事后，陈宇就感觉到王轩对他父母有些抵触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好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