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4、第 4 章

　　陈宇下车看到房子位于南区滨江路上，小区安保工作检查严格，不是王轩带着是不会放行进入的，王轩家就在花园里第一栋，刚走到楼下刘罡电话就打来了：“你和陈宇怎么走了，这帮女的都TM疯了，在管我要人呢，你TM坑我呢。”听得出来电话那头没音乐声了但叽叽喳喳的全是女人的声音“不知道王轩什么时候走的呀”“好像是和那个陈宇一起去洗手间就一直没看见了。”“TM的那陈宇是SB吗，包间里就有洗手间，还去外面上，真TM土。”…王轩听着心里不舒服，只冷冷地说：“我喝多了，陈宇送我回来。先把账结了今天算我的，帮我应付一下吧。”挂了电话，带着陈宇上楼进屋。王轩家4居室，装修极简地中海风，收拾得干净整洁。有2个卧室和客厅的阳台向着江，视野开阔，凉风透进来很舒服。
　　王轩到自己的卧室里拿了套旧睡衣给陈宇：“先洗个澡吧，我俩身材差不多，只有旧睡衣了，你凑合一下吧。”陈宇接过衣服：“好，谢谢。”又四下望了一圈：“你爸妈不回来吗？”“他们不回来，没事。”王轩又在储物柜里给他找了新的牙刷和毛巾，带他到浴室。陈宇进浴室后，王轩想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结果看到客房满屋都是他的建筑模型和拼好的乐高玩具，自己都傻眼了。因为从小就喜欢做模型，买了大大小小很多在家里自己拼，慢慢地自己卧室放不下了，就往客房放，这个房子还从来没住过客人，亲戚也不会留宿，客房就成了他的展览室，床上、柜子、地上都整齐的摆得满满当当，完全没办法挪动。怎么办？不能让陈宇睡爸妈的卧室呀，也不能叫人家睡沙发或在书房打地铺吧，和自己睡一张床….哇，头疼！
　　陈宇洗完澡出来，王轩还在头疼着。陈宇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半天，带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我爸妈房间，不能睡吧。这客房，我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没事，我睡沙发就行。”“那多不好，我睡沙发吧。”不管谁睡沙发，这天气转凉了，晚上都需要盖薄被子，王轩在家找了个遍都找不到合适的，“那个…找不到多的薄被子了…要不…今晚只能跟我挤挤了。”“没事，我没问题，只要你没问题就行。”王轩也拿了衣服去洗澡，让他自己看电视。陈宇走到卧室看到他的书桌上整齐的一摞建筑设计画的稿纸，看得出是初学的，不过还是画得很好。书柜上面几层里整齐的摆放着很多专业书和世界名著还有奖杯，一看就很学识渊博的样子。剩下的全是那些模型，木质的、铜制的、乐高的，房子、庭院、桥、汽车、航母、飞机等各式各样的都有。这些东西对男生都有天生的吸引力，看得出来王轩对这些很痴迷，家里拼了好多，摆得到处都是，但还是很有成就感。他拿起一个旧旧的乐高汽车在地上摆弄着，“这个是我中学时拼的了”王轩洗完澡出来“我点些夜宵吧，我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都行，随你。”陈宇还在专注的玩着汽车。王轩在手机上找了一圈，都因为配送时间太长而放弃了，在厨房的冰箱里只找到面条和鸡蛋。王轩家经常没有人，没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他从厨房探出头来“面条煎蛋行不？”“行。需要帮忙吗？”“不用，你玩着。”说完转身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王轩煎了两个鸡蛋，看水也快烧好了，但想起自己伴佐料的手艺，可能除了自己能吃得下，连他爸妈都嫌弃更别提其他人了。他又从厨房探出头，不好意思的说：“哎…你会伴佐料吗？…我的手艺你可能吃不下。”陈宇回头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可爱“我来吧。你平时在家都不做饭的吗？”陈宇边说手上就动起来了，在王轩的引导下，还算顺利的找到各种调料，王轩就站在旁边看着，才觉得陈宇外表其实是超酷的，板寸头，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但他的脾气和性格又随和得有点过分，连刘罡都说他是老好人，怎么这么不搭呢？看着陈宇精瘦的腰背，一双大长腿笔直，挑起面条动作麻利不像自己笨手笨脚的，画面还真不错。
　　紧张了一晚上的王轩饿急了，端着陈宇煮好面，大口吸溜起来“哇，味道太好吃了，你这么厉害，还会做饭呀。太牛了。”说着也顾不上烫不烫嘴了。陈宇看着他这吃的急急的样子好笑“至于吗？这么烫你慢点，不用这么捧场的。”他也吹了吹，尝了一口还行“我们农村娃，从小就得做这些的，生存技能罢了，你们城里娃不会也正常。”“哎.哎.哎，我不是不会，只是味道弄不好，怕你吃不下。”王轩不服气地说“而且你一个北区的，算什么农村娃，主城后花园，小地主差不多。”陈宇慢慢吃着问他：“你一个人这么大的房子，你爸妈真不回来？”“他们住步行街那边，我家火锅店在那边，他们很少回这边的。”陈宇听着点点头“这房子在滨江路上，环境这么好，不便宜吧。小老板。”王轩听他还会跟他自己呛声了，噗呲一下就笑出来了，陈宇也被逗乐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一个多小时，陈宇主动去把碗洗了，还收拾好了厨房，王轩真是高兴坏了，吃饱了还不用干活太TM爽了。
　　还好王轩房间大，床也大，不然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儿都挤不下。王轩从小没和别人一起睡过，连小时候和亲戚家小孩都没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经历，这难免让他有些不舒服，又不敢靠太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你没事吧，要不我去睡沙发吧。”陈宇也被他这动静闹得睡不着“不用，没事，给我5分钟，我找找舒服的姿势。”“你就是太讲究了，我困死了，先睡了啊。”说完不到1分钟，陈宇就睡着了。王轩听着陈宇平稳的呼吸声，也不敢再动了，只能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盯了多久，才睡过去。
　　第2天早上两人都起得很晚，王轩叫了外卖早餐来吃，他去洗漱的时候，陈宇又把卧室床单被子都整理好了。王轩对他这勤快劲真是自叹不如，自己从小就几乎一个人住，自己照顾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棒了，没想到这家伙能像个常年操持家务的大妈一样厉害，不得不佩服。吃完早餐王轩送陈宇出门了，到轻轨站的时候，陈宇说：“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昨天谢谢啦！”“我还要谢谢你呀”“帮你挡…”“你煮的面条”王轩立刻抢着他的话说，陈宇笑笑“行，下次有机会再做其他的请你吃。”“好，先谢谢了。”两人分开后，王轩回家又眯了一小会儿，起来给刘罡打了个电话“昨晚谢谢啦，用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祖宗，我都想和你绝交了。你不知道昨天我差点被那群女人撕碎了，陈宇都被她们骂死了”刘罡趟在床上大倒苦水“你不知道，赵婷婷脸都气绿了，但别说她还是挺硬气地，自己去把账结了，头也不回就走了。我估计下周她还得来找你，你自求多福吧。”王轩捏了捏眉头“你想办法把钱给她，回来再说吧。谢谢你啊。”“没事，咱们谁跟谁呀。我晚点去探探她情况，再给你说吧。不过你这到底是有女朋友还是你看不上她呀，以后她找到我，我也好应付呀。”王轩心里又开始烦躁“就算我看不上她吧。”“牛，校花追你都看不上，你让我们几个怎么活呀，轩哥。”王轩也不想再聊这些了，说了几句就挂了。心里烦躁看看书冷静一下吧，把柜子里的世界建筑简史拿出来看看。一般人看这类书都会打瞌睡吧，王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又练习了一会儿画结构草图，还是磨到下午很晚才去火锅店。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爸爸忙着去应酬包房的熟客，妈妈在收银台对账也没空理他。第二天，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要早点回学校，就不去店里了，妈妈也没说什么，就问他零花钱还够不，他说还有，但妈妈还是又转了五百到手机里。妈妈越是这样王轩心里就越是不舒服，他要的不是零花钱，是父母真正的关心在意，而不是多给零花钱就能当关心的敷衍。其实他也没回学校，就1个人呆在家里画图。晚上本以为可以舒服地睡上一觉，可是又是梦到小时候还住在小平房里，爸妈去打工留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觉，半夜被老鼠乱跑的声音吓醒，又忘了去开灯，黑漆漆的就感觉满屋子的老鼠在脚边乱跑，自己坐在床上抱住双脚只会放声大哭，隔壁房间的阿姨被惊醒了去拍门问他怎么了，才发现门被锁上了，阿姨也进不来，只能在门外安慰了他一会儿也回去了，自己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哭到没力气昏睡过去。这段经历一直伴随着他长大，时不时就会梦到，即使是现在都19岁了，早已经不住在小平房了，更不怕老鼠了，但这个梦还是让他感到恐怖，醒来都是一身大汗。
　　早上闹钟响起时，王轩头疼的厉害，发现被子没盖好，可能是感冒了。还是搭了早班的地铁回学校去上课，一上午头都昏昏沉沉的，老师讲了些什么都有点梦幻的感觉，中午头重脚轻地回到宿舍倒头就睡饭也没吃。在床上躺一天，才缓过来。王轩想是不是缺少锻炼了，这么容易就感冒了，以后还是要多去打几场球才行。之后半个月里，每隔1天他都约几个同学去打场篮球，出了汗浑身都舒畅的感觉真爽。但麻烦的是引来很多女生围观，她们好像摸清楚了他来打球的规律，一次比一次人多。后面几天都看到赵婷婷坐在场外，虽然没直接来找他，但她直勾勾的眼神一直盯着，叫他很不自在。周三下午没课，刘罡没约齐人只有把陈宇叫来一起打球，陈宇穿着旧旧的篮球服来到运动馆，场外坐着的几个那天一起去唱歌的女生，都投来不屑和嫌弃的表情，反正陈宇也不认识，完全没影响。分队的时候，王轩和陈宇被分在了不同的队里，但两人都是中锋，在篮下交锋的时间很多，相互牵制着不相上下，上半场打完休息时，王轩喘着气，跑到陈宇身边，笑着拍了怕他的肩“看不出来，你很厉害啊，现在都不累。”陈宇笑了笑，擦着汗也拍拍他肩膀，就跑回队里休息了。下半场越打越激烈，场外女生的尖叫声早已盖过了队友的声音，听不到队友传来的讯号了。王轩带球快速直入篮下，陈宇也突然闪现到他面前将他拦下，王轩回手把球传出去，想摆脱陈宇的阻拦，队友在三分线外传了几个来回都没成功回传，王轩被陈宇拦着出不了手，只能退出篮下，从左边穿过一个队友绕到三分线外，带球的队友快速把球传到了他手上，他想都没想，凭着感觉就起跳直投篮框，没想到陈宇这时也起跳在空中出手来拦他，但因为王轩先已把球抛出，陈宇起跳慢了一秒，没拦住，球已经向篮框飞去，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球进了。但陈宇跳得太急，没控制住平衡，已经向王轩身上撞去，王轩自己也跳得急，被陈宇撞了一下，没控制好落地，脚崴了一下，身体就跟着往旁边倒去。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欢呼，目光就随着“咚”的一声落在了王轩身上，他立马抱着脚，就知道自己可能站不起来了，脚痛得后背都出汗了，但周围人太多了，叫出来实在太丢脸了。陈宇也摔倒在地，回头看见王轩抱着脚的样子猜到可能伤得不轻，他焦急地跑过去：“怎么样，伤哪儿了？”王轩忍着痛，摇摇头“没事，就崴了一下，我休息会儿就行了。”队友们也围过来查看他的伤势，他还是抱着脚不肯让人看。场外也跑过来几个女生但挤不进去，从小声议论到慢慢嚷起来了“9号你会打球吗，故意撞人的吧。”“陈宇你故意的吧。”之前一起唱歌的一个女生说“王轩摔成这样你赔得起吗？土货，跑我们学校来干嘛。”…陈宇当没听到，扶着王轩把他挪到场边，王轩和刘罡几个听到脸色就暗下来了。“我没事，你们继续打球，我休息会儿。”王轩拍着陈宇的肩膀“我坐一会儿去医务室喷点药就行。”赵婷婷这时挤到了他旁边，蹲下来去摸他的脚想查看伤势，王轩没看到她靠过来，这一摸就碰到了脚痛的地方，王轩大叫一声，众人齐齐转头看向摸着他脚的赵婷婷。王轩脚又吃痛还被女生摸着，差点没忍住踹她一脚。赵婷婷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收回手就向陈宇发火“你看伤这么严重，你会打球吗？不会别来这捣乱。”陈宇没理她，看着王轩一脑门都是汗也不知道是准备要向谁发火“我先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王轩点点头，陈宇拉过他胳膊把他架起来，赵婷婷想扶着他另一边胳膊，却被王轩一甩手“你干嘛，有你什么事。”赵婷婷被吼得呆住了，刘罡看情况不对，就上前去把赵婷婷往旁边挤了挤，扶起王轩的另一边胳膊“那什么…没事儿，我们送他去医务室看看，你们继续打球，晚点打电话。阿德，一会儿你把我们的东西带回宿舍吧，谢谢啦。”这话说给打球的几个同学听，也说给赵婷婷听，叫大家都别担心。程立德点头，招呼队友来替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