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26、第 26 章 夏天的果园

　　夏天的果园确实不太忙，几乎都在早上就去做完事，下午就在屋里或跟着陈宇去镇上买买东西。有时两人也分开做自己的事，家里人也似乎习惯了堂屋的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脑的王轩，没人去打扰他。

　　陈宇回来时把抱在怀里的小女娃放在沙发上，蹲下来叮嘱她“坐好了，我去给你切西瓜。”

　　小女孩点点头，看着陈宇把西瓜拿去厨房。回头看见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哥哥，小女孩乖乖地盯着看了几秒，就滑下沙发绕着茶几溜到王轩旁边。伸着个小脑袋去瞧电脑，全是字不好看，又滑到茶几边静悄悄地把桌上的巧克力塞到嘴里。想着自己家亲戚那两个小霸王型的弟弟妹妹的淘气，王轩对小孩都没什么太多喜爱，看着这小丫头行云流水地操作就猜到以前肯定偷吃了不少零食，胖乎乎的模样倒是挺可爱。

　　王轩假装没看她，小丫头又拿了一颗塞嘴里，还抬头看看他，样子滑稽又可爱。

　　陈宇端着一盘儿西瓜出来，一把就按着小丫头准备又偷拿巧克力的手“奶奶说了，让你少吃糖，不然牙齿有虫虫咬。”

　　“我吃的是巧克力，不是糖。”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

　　“吃巧克力虫虫咬得还疼一些，怕不怕。”陈宇说着给她拿了块切地小小的西瓜“吃这个，这个虫不咬。你吃哥哥的巧克力，有没有说谢谢呀？”

　　“谢谢哥哥。”小丫头嘴角挂着西瓜汁，说完笑呵呵地躲到陈宇身后，还时不时探出小脑袋来偷看王轩

　　陈宇把西瓜心那块单独切了出来，用小碗装好拿给王轩

　　“你还有妹妹？没听你说过。”王轩说

　　“是侄女，婶儿的孙女。”陈宇催他快吃一口西瓜“堂哥他们去广州打工了，孩子有时就是婶儿在带，从小就被我抱着长大的，是不是呀，团团。”

　　“嗯，哥哥抱我举高高最高了。”小丫头一边吃西瓜一边说

　　“那怎么叫哥哥呢？不是该叫叔叔吗？”王轩吃了一口西瓜心甜得化不开，说“你和团团也吃这个，真的好甜。”

　　“我吃这些就行了。团团，你尝尝哥哥碗里的甜不甜。”陈宇拿了块西瓜说“她说叔叔说不清楚，就瞎叫哥哥叫习惯了。”

　　团团拿了一块吃的满脸都是汁水，不住的点头。和王轩对着头吃西瓜心，陈宇在旁边吃带籽的西瓜。

　　一下午俩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小丫头就在身边跑来跑去，晚饭后婶婶才来接她回去。

　　团团从外婆家接回来后，白天几乎天天都在陈宇家，陈宇爸妈和婶婶觉得反正他俩可以帮助看孩子，自己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从此俩人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田里山上到处跟着跑。

　　一天下午陈宇妈妈和婶婶在厨房门口摘菜，镇上小卖部的胖姨走来和她们摆龙门阵，闲扯了一圈，胖姨才问陈宇妈妈“听说你们家小宇那同学是个状元？成绩好得不得了？”

　　陈宇妈妈说“小宇是这么说的，看着是比一般孩子聪明。”

　　“怎么就来你们家打工来了？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吗？”胖姨问

　　“哪能啊”婶婶说“人家没来过乡下，来体验生活的。”

　　“哦。那...”

　　“找小轩啥事呀？”陈宇妈妈问

　　“这么回事儿，姐。”胖姨说话像机关枪咔咔地连发“你们知道我们家那臭小子，不是也高二了吗？那家伙平时不好好学，现在高二就开始紧张了。天天的回来不会做题，抱着头，皮都扣破了也没用。这不，前几天，你们家小宇和那状元在我们店买东西，我家那臭小子还在那扣头呢，那状元站边上看了两眼，给他说了几句，嘿，那小子脑袋就通了，刷刷地就做出来。后来我打听到那状元在你们家呢，这不，我们家臭小子也想把成绩给冲一把吗，就想问问状元能来教一下不，咱也不能亏了他，也按家教给工资啊。”

　　“这事儿你还得问他自己，我们搞不懂的。”陈宇妈妈说

　　“状元在屋里吗？”

　　“和小宇带着我家团团到超市买零食去了，坐会儿吧，也快回来了。”婶婶说

　　三个大妈就围坐着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聊了好一阵儿，才见团团挂在两人手臂上，荡着人肉秋千回来了。

　　王轩听胖姨说的这么热情又恳切，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下帮他家孩子补补课。但陈宇在旁边就一直臭着脸。

　　晚上送走团团，两人回屋了，王轩才问陈宇“怎么了嘛，下午回来就臭着脸，谁惹你了？”

　　陈宇见他只顾着拿换洗的衣裤准备去洗澡，都没抬头看一眼。脸就更臭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见陈宇还臭在那儿戳手机

　　“你手机什么牌子的？”王轩说

　　陈宇抬头看了一眼不说话。

　　“质量挺好的，都没被你戳出洞来。以后我也换这个。”王轩走过去看了眼，屏幕上是他们出去玩的时候的照片。

　　陈宇关掉手机说“你干嘛答应去做家教，很缺钱吗？我....我给你涨工资”

　　王轩噗嗤一下笑倒在床上“你怎么不说包养我。哈哈哈哈”

　　“以后我肯定包养你”

　　“滚。我是你包得起的人吗？”王轩说完被陈宇拽起来

　　“起来，头发没干。”陈宇把他丢在一边的毛巾拿来给他擦头发“能不去吗？”

　　“为什么？”王轩问

　　“你每周去三次给他家胖子补课，每次两小时。那我怎么办？”

　　“你？”王轩回头看着陈宇一脸焦急“你也要我给你补课？”

　　“你去补课的两小时，谁陪我呀。”

　　“我靠，你不是吃醋了吧。我靠。”王轩被陈宇这吃飞醋的样子惊着了“哈哈哈，你神经病吧，我去挣钱呀，不然开学了我就得自己打脸又去问我妈要钱怎么办。”
　　看着陈宇本来挺酷的脸居然撅起了小嘴儿，王轩觉得好笑又可爱，忍不住用手指去戳，被陈宇啪地一巴掌拍开。陈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背对着他委委屈屈地坐在床边。

　　“哎哟，不就两小时嘛，平时你有事出去，我也没一直跟着你呀，我就在他家店里，你还怕我跑了？”王轩坐在他背后，挠了挠他

　　陈宇转过来扑到他怀里“就是心里不舒服。平时我出去你也是在家等我，现在你要去跟别人呆两小时...”

　　“陈宇，真没看出来你这一面儿啊。以前在学校你也没这样呀，而且，人家是小孩，你想什么呢。”

　　“以前我不管了，就下学期开学，我想到都紧张。你一开学，那人能忙起来都得预约似的，我都不知道要几天才能见你一面，想着趁现在多粘你一会儿，你还要去家教。你能不能多留点时间给我啊。”

　　陈宇说完，把王轩笑得都快抱不住了，没想到陈宇为他吃醋这么可爱，醋劲儿还挺大，笑了一阵儿，王轩就安静下来了。时间，和陈宇的时间。这是王轩害怕的提示，一点一点流逝，到毕业的终点会是怎样的分手，至今都还没敢去想。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别浪费这些腻爱又珍贵的时间，直到那一刻，希望我们都能平静地接受。

　　王轩没回答陈宇的问题，家教也肯定会去。只是抱着陈宇的手一直没松。

　　王轩在陈宇家住了这段时间，对里里外外也基本都弄清楚了，和他家人也处得好。胖姨看他家小子做题没再把头戳破了，也高兴得很，去她小卖部买东西的邻居都说见她是天天一个笑脸。这王轩是状元的名号也在镇上传得热闹，陈宇妈妈和婶婶去赶集也被拉着问长问短的，收到不少人羡慕的追问。说陈宇妈收了个长得老俊俏的状元当干儿子，以后陈家再也不落难了。等陈宇毕业了肯定得是跟着状元去挣大钱的。听着这话，陈宇妈也高兴得很，回到家又给王轩做了一桌子好菜。

　　吃完饭，王轩在堂屋的茶几上趴着，凭自己的记忆把陈宇家的后院、果园和附近的山坡画在几张纸上。团团在一边儿跟小花扔球玩。王轩画了好一阵儿，几处地方的雏形大概能看出来了。陈宇爸爸围着茶几转来转去地看，看得似懂非懂的。

　　陈宇帮妈妈在厨房收拾得差不多就端了切好的西瓜出来给团团，陪着她在一边吃完才过来。看见爸妈和婶婶都围着王轩，看他画的图，自己也走过去

　　陈宇爸爸指着画上的一处问“这画的是哪儿，看着眼熟得很”

　　陈宇说“橙子树那块地。”

　　“那这儿呢？”他爸又问

　　“溪口那儿”

　　“溪口那儿哪有这些什么东西？”

　　“这是设计上去的，就是假想的。以后可以按这个样子做”

　　陈宇他爸点点头，还是看不太明白。

　　随着图稿的丰满，大致的设计已经很明显了，但比实际的面积大了许多。

　　王轩先从后院说起，排水口等细节的改造可以变成台阶旁的装饰浇花口，搭起木架做成长廊种些葡萄或紫藤花，就在木廊下摆上桌子。春天花下看云，夏天果下烫火锅。

　　陈宇爷爷老屋旁边虽然靠边坡，又有很多乱石，但地方大地基又稳，如果可以盖两栋楼做民宿。那些空着的地方都就做成景观。

　　陈宇爸爸听他一路的解说后，摸着下巴摇着头说“这么说着倒是好，原来我们也打算开个农家乐的，但没这样齐全好看。如果把这些全搞下来没个百八十万的不行。还有，靠近溪口那边都不在我的承包地范围了，属于保护林了，私自占了可不得背时。”

　　王轩抬头笑着说“叔，这只是个概念而已，我也没画好。只是大概是这么个想法，至于资金其实可以去咨询一下贷款。而且有些咱们自己可以做成的，那咱们就自己干，也会省不少钱吧。”

　　陈宇在一旁看着王轩和他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很是舒坦，他们一人一句的说着，像这个家都已经向着图上的好日子奔去了似的。

　　陈宇爸爸和他们说道了几遍后，觉得还十分合心意，但也一下子说出了很多问题和麻烦事，就拿不住缰了。

　　陈宇拉着他爸说“爸，你也别着急。万事开头难嘛，我们可以先从栽花栽树的做起，改天我就去苗圃转转。你空了去问问贷款吧，反正也不是马上就要做起来。我其实想的是，这些事大概用三年的时间来做，正好我也毕业了，你们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陈宇看着王轩还在图上描着，又说“爸，你看，现在咱们就已经省下第一笔钱了。”陈宇说着把图纸抖了抖“如果这张设计图去找外面的人来画，那也挺贵的。”

　　王轩听了惭愧地笑了“我这都是胡乱画的，哪就值钱了，毕竟我不是园林设计专业。要不开学了我去找园林专业的同学问问得了，人家专业的还是靠谱得多。”

　　陈宇爸爸回过头来说“你把图纸小心地给我保管好，我以后哪儿忘了，就要拿出来看看的。”

　　陈宇他爸就是一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也看到过镇上建大棚和修房子的时候，总有几个人这么拿着一张图纸在旁边比着看，也不让其他人看的。一直都觉得这种图纸很宝贵，按上边这么建肯定不出错。现在，没想到自己家也有了这种图纸，那可不得当宝贝似的放好。

　　团团看着爷爷奶奶们都围着轩哥哥说笑，还总夸他好，就溜溜地蹭到王轩身上坐着，也想被大家夸一夸。王轩没抱过孩子，就这么冷不丁的窜上来一个娃娃还挺不习惯的，又怕没抱稳把她给摔下去，只好僵硬地扶着她俩藕节似的小手臂，动都不敢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