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23、第 23 章 车回到学校

　　车回到学校门口都快是晚饭时间了，林伟早在群里给他们说了要送小美回去不用等他，就提前下车送人了。刘罡和程立德下车后也拿着女朋友的大包小包跟王轩说不用等了，叫他自己跟陈宇吃饭去。

　　最后剩下王轩陈宇站在路边，真是尴尬。

　　王轩戴上帽子转头就往学校走，陈宇叫住他“王轩。”

　　王轩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陈宇走到他面前“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王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和我都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我自己也还不是很明白。我需要点时间去想明白，你也是。”

　　看着王轩愁云密布的眼睛，陈宇只能点点头。只要他不是失忆了，不是渣男睡了就忘就行。

　　王轩见他发着呆，快步错身走进学校。

　　“晚上不一起吃个饭吗？”陈宇在身后大声问

　　“不了，你快回去吧。等我弄明白了我再来找你。”王轩回头说完就跑回宿舍了

　　晚上王轩早早就坐到床上，拿着书却一个字都没看清楚。宿舍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门外过道偶尔几声脚步声提醒着王轩现在还在宿舍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放下书躺下想早睡，但一直迷迷糊糊分不清是睡是醒。陈宇的影子，陈宇的声音，陈宇的怀抱接踵而来。

　　怎么办，才抱了几次就像离不了似的，这样下去要怎么办？

　　陈宇到底懂不懂他们这样意味着什么？就算这样下去，他们能维持多久？毕业后又怎么办呢？会自然而然的分开吗？自己会不会很难受？分开以后他们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太多不能解开的问题萦绕在王轩脑子里，像一记记重锤闷声敲得脑袋生疼。

　　在黑暗里摸索寻找不到出口，却一直想着陈宇的脸和身体。自从抱住他之后，其实害怕大过喜悦，反而心里像丢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早上起床后，王轩还是浑浑噩噩地发晕，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没注意过，一直在找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一直反复看着手机，又在等着什么。

　　陈宇不敢给王轩打电话，因为王轩说让他等着，他会来找他。每天也像丢了魂一样等着盼着，王轩在想什么？王轩在干什么？王轩什么时候来找他？

　　这几晚王轩一直睡不好，梦里忙乱慌张不知道在干什么，却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时间”脱口而出，对，是时间。自从抱过陈宇之后，丢掉的就是时间，像沙漏一样已经在不停的溜掉，现在已经好像已经漏掉了不少了。

　　是自己和陈宇的时间吗？时间的终点在哪里？是毕业的时候吗？好像这个时间轴差不多，哈哈哈只有四年吗？现在已经溜掉一年了。剩下的时间也要这样溜掉吗？….不，不想。

　　王轩起来，到阳台上点支了烟，学校里非常安静，路灯映着树影就那么寂寞地站着。陈宇真的能接受自己吗？他好像也回应着抱了自己的，没有不接受，也没有拒绝，难道他能接纳我？现在正是最黑暗的时刻，仿佛路灯光线以外的任何东西都被黑暗吞噬了一样，陈宇现在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吧。

　　几支烟后，也再无睡意了，王轩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掬了一捧水撒到镜子上再擦掉，怎么有点不像自己的脸了呢？镜子里再也不是小孩的脸了，是一张青春年少的男人俊俏的脸。

　　不是就少了一年吗，我还有三年时间，不想再浪费掉了，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吧，老子现在就想要和陈宇待在一起。三年就三年，去TMD，他要是拒绝我就揍他，其他的事到时再说。王轩迅速洗漱好，拿起手机就出门了，出校门时天边才露出一丝鱼肚白。

　　叮叮叮，老土的电话铃声在陈宇耳边想起，拿起一看王轩的来电，脑子迅速就清醒了才5点过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了？”

　　只听见电话里王轩呼哧呼哧地说：“我马上到小路那里，你马上出来。”陈宇立刻翻身跳下床，带着叮铃哐啷的一阵儿响就冲出门了。

　　王轩说的那条小路是陈宇学校靠近宿舍的一条近路。因为附近在拆迁修了很长一段围墙，另一边又被树林密密的遮得挺严实的，又没有路灯，白天走时都阴暗得很，晚上更是黑得吓人。所以女生基本上是不会走这边的，晚上只有个别胆大的男生或是确实有急事才会从这里超近路。

　　王轩才跑到围墙的一半，陈宇就到了。王轩一把抱住他，箍得死死的。陈宇被他的熊抱惊了一下“出什么事儿了？”

　　王轩摇摇头，见他没有拒绝才颤着声开口“这样你懂吗？”

　　陈宇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想了想后还是点点头。

　　王轩现在急吼吼地也管不了他到底懂不懂了，以后再说吧。

　　“我就是想立马见你”

　　陈宇把他推起来一点，看着他微黑的眼底“你这是几天没睡觉吗？眼圈这么黑，这么想见我？”陈宇心里乐开了花，又抱住他轻声说“我等你几天了，你都没打电话来，我都等着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王轩点点头，知道陈宇和他一样念盼，也高兴得眼里一片朦胧。

　　清早在无人的小径上，微凉的风让两个炽热的人儿清凉舒爽。就这样抱着，轻声呢喃几句就让焦躁许久的心平静下来。

　　王轩牵着陈宇回到马路边的早餐店，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俩“没见过这么早起的大学生，是昨晚玩通宵了吧。”陈宇蹲在路边把从隔壁小超市买来的漱口水含在嘴里点头，老板非常自信地又说“我就说嘛，平常只有这附近的老年人这么早来买早餐的，8点钟来吃早餐的大学生都算早的了，现在才6点过，就只能是还没睡的”又看了眼王轩的黑眼圈和拿湿纸巾擦脸的陈宇非常确定。

　　俩人坐在角落里，王轩约了他晚上吃饭，还说这段时间会有点忙，可能周末去不了果园，只有放暑假去了。陈宇听了还略有点失望，王轩塞了个包子到他手里说“你傻呀，我去找不了你，但有空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呀”，这样陈宇才点点头勉强同意。

　　这样忙碌学习的日子，王轩过得非常充实，参加了学校推迟了好久的绘图比赛，成绩还不错，辅导员说几个教授和校领导看了都觉得在细节的地方处理得很仔细，数据的比例还可以再思考搭配一下，整个设计都还是可圈可点的。又加上一口气过了好几科考试，终于在放假前才轻松一点。

　　陈宇就完全没王轩那种认真学习的劲儿，每天都问他有空没，有时几个小时都不见回电话，就知道他肯定在图书馆，手机关了静音。只要他得空就约他出来，哪怕只是吃个饭，说说话都觉得很甜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热恋中的小酸劲，让陈宇觉得没王轩的战队，连打游戏都不香了。

　　好不容易终于盼到快放暑假了，王轩难得在家轻松的睡了个懒觉。中午都过了才醒，起床后才看到游戏群里，刘罡几个人早就聊上了。刘罡叫陈宇在放假前要请大家吃个饭，说是陈宇生日，每次都是放假凑不到一起。陈宇说可以，叫他约吧。

　　王轩看了也突然来了兴致,马上给陈宇打去电话,“喂，你在干嘛呢？”

　　“没干什么，你才醒呀？”

　　“嗯，刚看群里说快到你生日了，你几号的生日呀，怎么都没给我说过呢？”

　　“哎，下月初。你也没问过呀，我怎么好意思说呀。”

　　“哈哈哈，我就没想起来。你什么时候请他们吃饭呢？”

　　“看他们约时间吧，我无所谓。”

　　“哦.那..那什么，你生日那天得在家里吧？不如，不如我今天先单独给你过个生日，怎么样？”

　　陈宇惊得叼嘴里的烟都掉了，本来王轩就是属于除了学习不错，其他事都不太上心的那种，平时就一直男，哪有这些浪漫的细胞。一个连自己生日都忽略的人，什么时候对别人生日上心过。

　　像今天这样想着提前给他过生日的事，完全不敢想，他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真的？你要给我怎么过？”

　　“嗯…..”王轩看了眼时间，都下午了“你现在能过来吗？我去买点菜，买个蛋糕，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怎么样？”

　　“好，好。要我带什么东西来吗？”

　　“不用，你人来就行。快点啊，我现在就去买东西。”

　　说完王轩就挂了，这就是他觉得还挺浪漫又费心的事儿了。他亲自下厨做饭，陈宇想象了一下都有点发怵。但也行，好歹确实还是费心了。陈宇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从北区坐地铁到南区，纵穿整个主城，最快也要2个多小时。

　　王轩在超市生鲜区和蔬菜区转了半天都转蒙了，可以买的有很多，但都不会做呀！自己扶着头回想刚刚哪来的自信说要亲自下厨啊。

　　最后挑了做法最简单的买了些，还反复问了超市阿姨放什么调料才去结账。

　　路上在蛋糕店选了个小蛋糕，两个人吃正好，也不浪费。

　　陈宇到的时候，王轩才按手机菜谱上的方法把肉沫拌好调料，准备一会儿做番茄圆子汤。

　　“不是给你钥匙了吗？自己开门呀，你没看见我这手上不方便吗？”

　　陈宇进来，看他还挺正式的还系了个围裙，手上沾满了白色粉末。

　　“需要我帮忙吗？”陈宇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用，你今天最大，坐着玩，等好了我叫你吃饭。”王轩在厨房里说“哎，陈宇，你是19岁吧？我买蜡烛的时候想了半天你不可能比我大，所以就买了。没买错吧？”

　　“没买错。谢谢你啊！”陈宇靠着厨房门看着他笨拙地刨番茄皮“你是什么时候过生日呀，就比我大了？”

　　王轩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已经过了啊。”

　　“过了？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想给你过生日”

　　“嘴真甜”王轩笑着说

　　“你别跑题，什么时候的事儿？今年过了，还有明年呢。”

　　“明年再说。”

　　“你说不说，说不说”陈宇说着就去挠他痒痒

　　王轩被挠得直不起腰，本来不打算告诉陈宇的，但架不住这痒痒，太痒了

　　“说，说，我说，别挠了，哈哈哈。”王轩笑得在陈宇怀里直喘气，咳了两声定定气儿才说“就是，就是上次本来咱们约好去你那儿，结果我被突然叫回来那次。”

　　“啊~那肯定没过开心”陈宇顺势搂着他的腰，从背后抱住他，挺心疼的。本来生日应该是开心的事，但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而且想起那次他被叫回去时的神情，就能猜到他的生日可能过得一言难尽“以后每年我给你过，好吗？”

　　“嗯。”王轩被这温柔缠绵的话暖得浑身酥软，但心脏又莫名紧紧地抽痛了两下，不是只剩三年了吗？哪有太多以后，哪有每年…

　　陈宇以为王轩被感动到要死，下巴枕着他的肩，嗅他身上的味道。

　　“你还要抱多久，我做饭呢，还吃不吃了。你出去等着，我要开始了。”说着把陈宇撵出厨房。

　　王轩细嚼着陈宇的话，还是那么温柔缱绻，三年就三年吧。

　　一通叮铃哐啷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完后，王轩端着着一菜一汤一碗面摆在桌子上。陈宇终于把提到喉咙口的心放下了，真怕王轩把厨房给弄炸了。但看完桌上一大盘白灼虾，一锅番茄圆子汤，和一碗面条实在想不明白那些叮铃哐啷的声音是怎么弄出来的。

　　“就完了？”陈宇不可思议地问

　　“嫌少啊，要不再点些外卖吧。”

　　“不，不。我就是听刚刚那声儿，以为你要弄一桌满汉全席呢。”

　　“就凭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呵呵。你快来坐下。”

　　王轩把客厅饭厅的灯全关上，阳台的窗帘也拉上，回厨房点上蜡烛，端着蛋糕慢慢出来“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陈宇，happy birthday to you！生日快乐！”蜡烛星星点点的光，映在王轩璀璨的笑眼里，晶亮都溢出了眼眶。

　　陈宇笑得嘴都裂到耳朵了“谢谢轩哥，好喜欢！”

　　又拿出手机给陈宇拍下了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的照片，捧着蛋糕，斜带着粉红毛球生日帽的男孩笑得无所顾忌。

　　在王轩的指挥下，仪式感满满的许了愿吹蜡烛。王轩把蛋糕放在旁边，让陈宇先尝尝自己做的菜，陈宇一筷子伸向汤里的圆子，还没夹起来就碎在了汤里，本来清汤寡水的番茄圆子汤瞬间就变成了番茄肉沫汤，其他的圆子都还艰难的团在一起漂在汤里。

　　“呵呵，先，先吃虾吧。”尴尬满脸的王轩说

　　“我吃面吧，长寿面。”陈宇把面端来猛吃了一口，咸！

　　“怎么不吃虾呢？不喜欢吃吗？”

　　“我不会剥，剥完虾都没了一半”

　　“早说呀”王轩马上就把一个个虾剥出来，沾了调料喂到陈宇嘴里。

　　“哇，这个做的真好吃。”虽然刚刚已经在厨房里看到了买来的海鲜酱油，但由王轩亲手做好还亲手剥了还喂着吃的味道确实不一样。

　　“真的？那多吃点，我买得多。”

　　陈宇就着一口虾，一口面，吃了不少，最后还是靠生日蛋糕平衡了长寿面的咸。

　　饭后，等王轩收拾完厨房，天都还没黑透，陈宇让他带着到滨江路去逛逛。

　　看着华灯初上的繁华，滨江路上游人如织，一泓江水倒影着两江四岸的霓虹炫彩。衬得人脸上也光彩四溢，陈宇站在延伸至江心的堤坝上，江水滚滚从眼前流过，气势宏伟比在岸边感受更强烈。扯开嗓子大吼几声，浑身都舒畅。

　　晚上陈宇躺王轩边上说“罡子下午说这几天约不齐人，怎么办？”

　　“那就放假的时候补上吧。开学让他们提前点回来，就让他们一起去果园吧，咱们搞个简单的BBQparty，拍些照片大家都在论坛或网上发一下，也可以帮你的果园做下宣传。你觉得呢？”

　　“哥，你不去学你爸妈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我就跟你说说还行，叫我去应付那些客人，还是算了吧。”王轩怂着肩摇着头说

　　腻腻歪歪地说了大半宿的话才舍得睡去，周末两人都黏在一起，只是陈宇再不敢让王轩做饭了，不然迟早得被齁死。

　　回学校最后几天过得飞快，王轩帮林伟把行李拿上车后就直接乘地铁回家收拾衣服了。陈宇在游戏群里叫林伟和程立德和他们的女朋友到时都早点返校，大家一起去他家果园玩，大家都高兴得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