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11、第 11 章 今天是年前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营业了，王轩妈妈在早上就把准备好的员工福利发给了服务员、厨师、和打杂的阿姨。大家拿着自己的年货都有些激动，王轩爸爸也准备了红包，店里人手一个，店里的气氛立刻欢腾起来。

　　王轩和陈宇来得稍微迟了一点，但爸爸给他俩准备了单独的红包，从红包的厚薄度就知道肯定比其他人多一些。王轩接过后就放裤兜了，不冷不热地说了声“谢谢爸。”陈宇那喜上眉梢的笑脸王轩爸爸看了很是受用“谢谢叔叔，祝您春节快乐，身体健□□意兴隆!”

　　王轩爸爸听了高兴地不停的说“好好好。”

　　没过一会儿，王轩妈妈又拉着他俩到一边又塞了红包。“阿姨，刚刚叔叔给过了”陈宇有点不好意思。

　　“他给是他的，这是我的心意，你收好啊。”王轩妈妈说

　　“这….”陈宇看着王轩

　　“收着吧。”

　　“好”陈宇也不矫情了，又对王轩妈妈说“谢谢阿姨，祝您春节快乐，永远年轻，身体健康！”

　　王轩妈妈高兴的拉着他的手“乖，真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王轩看着陈宇这狗腿的样子都无力吐槽了。

　　因为最后一天营业贴了告示，中午所有员工在店里吃的团年饭，是王轩妈妈和厨师一起做的，满满一大桌的菜。

　　王轩爸爸站起来举起饮料杯说“这一年，辛苦大家了，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帮衬，我代表全家祝给位新年快乐。我先干了。”说完一口就喝完了饮料。

　　大家知道下午还要做生意也不敢喝酒，就都拿着饮料一起举杯。

　　王轩妈妈给王轩夹了块泡椒鲫鱼“你尝尝，好吃吗？我好久没做了。”说着又给陈宇夹了一块“你也多吃点。”

　　王轩喜欢吃鱼，随便什么鱼，怎么个做法都可以。小时候妈妈没那么忙的时候常常会变着花样做给他吃，后来有了火锅店就越来越忙了，1年能吃到2、3次就不错了。

　　陈宇想起那晚他醉醺醺地说想吃鱼，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一整条鲫鱼，小心地理出鱼刺来。对王轩妈妈说“阿姨，这鱼真好吃。教教我怎么做吧，回去我也做给我妈吃。”

　　“这孩子嘴真甜。”王轩妈妈乐得很

　　“吃鱼别说话，你也不怕被鱼刺卡住。”王轩看着他又在妈妈面前卖乖

　　整个席间大家氛围都其乐融融的，王轩妈妈自然也少不了分享自己的妈妈食谱。

　　晚上8点店里店外都被大家打扫的特别干净。大家下班后都归心似箭地赶回家，只剩王轩一家和陈宇再次检查了所有电器和门窗，才落了锁。

　　“爸、妈，你们今天回哪边？”王轩不知道今天他爸妈怎么安排的

　　“我们今天还住楼上，我晚上把账对一下。那些礼物我们明天直接放车上，再来接你。”王轩妈妈说“小宇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今天没车了，我明早就回去，挺方便的。”陈宇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春节快乐，身体健康。”

　　王轩有点受不了他们三在这肉麻的问候“好啦，好啦，那我们先回去了。站这好冷的，你们快上楼吧。”

　　第二天，王轩陈宇起床后都各自收拾东西。陈宇把行李箱和年货都放到门口，转身看到今天的王轩穿得特帅。头发打理了造型，修身的中长黑呢大衣，看着整个人成熟又利落。陈宇看得有些出神，才发现他还戴了一只很精致的耳钉，而且一点都不娘“耳钉好酷。”

　　王轩得意的扯着嘴笑了笑。

　　陈宇临出门前塞了个红包给王轩“没你爸妈的红包多，新年快乐。”

　　王轩看着红包，后面还写了些祝福语“祝王轩新年快乐，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王轩拿着红包愣了愣说“我是小孩吗？给我红包。”看着这红包心想怎么土得这么可爱“那谢谢啊，可我没什么准备啊~”

　　“不用。你送送我吧。”陈宇说

　　到了轻轨车站，陈宇还叮嘱他“晚上团年时，别理李锐。要揍他你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哪儿有天天打架的。”王轩推着他进了站“谢谢啦，春节快乐。”

　　陈宇回家后放好行李就去帮妈妈做事，农村过年不像城里那么冷清。小镇里平时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突然就觉得镇子里的街道都拥挤了，而且镇子里的居民都是好几代都住这儿，大多数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所以年三十的团年饭规模就比较大，今天就给安排在了陈宇家果园院坝的空地上，每家出1-2人来帮忙，那些七婶八姨的就和陈宇妈妈一起做饭，男人们有劳动力就负责摆桌椅挂灯笼。

　　看着陈宇挽着衣袖进厨房要帮忙，一群婶婶婆婆的就把他往外轰“这是女人的地盘，哪用你操心的。去去外面找你堂哥他们玩去。”

　　院坝空地上桌椅都摆好了，叔叔伯伯爷爷们都围着几张桌子已经在打牌了，才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堂兄表叔们则端着茶杯摆龙门阵，把这一年在外面看见的听说的新鲜事儿都拿来说，那是一个比一个说的牛B，引得听众惊呼连连。

　　陈宇被轰出来后又听了一会儿他们的龙门阵，觉得实在无聊，就拿了个小椅子坐到堂屋里去把家里养的小花猫从柜子底下掏出来抱着玩。

　　临近中午亲戚越来越多了，小孩们房前屋后到处追着跑着玩，胆子大点的男孩儿把衣兜里的鞭炮拿出来点着就扔，当时就吓哭了几个弟弟妹妹，又被大人追着打，热闹的不行。

　　陈宇在堂屋抱着猫，就听见软糯的哭声进来了。“妈妈，妈妈。”小女孩进屋后每个房间到处找妈妈，脸上已经是眼泪鼻涕分不清了。

　　“团团，过来。”陈宇招手，把小女孩叫过去“怎么就哭了呀，都变大花脸不漂亮了。”说着把旁边的纸巾拿来给她擦脸。

　　“我要妈妈，妈妈。”团团抽泣的一句一句的说“哥哥…哥哥..坏，鞭炮…吓我…”

　　“哦，那我们不和他们玩，我们在这和小花玩，好吗？”陈宇抱起团团放在腿上，又把小猫放在团团腿上。两人一起撸猫，没一会儿，团团就破涕为笑了

　　“你看看小花的脚掌。”陈宇把小猫的脚掌在团团脸上的奶膘摁了一下，团团都小手指戳了一下小猫粉色肉垫，又戳了一下自己的奶膘。眼睛瞪地圆溜溜的看着他“一样的。”

　　陈宇也去戳戳她的奶膘“嗯，真是一样的，肉嘟嘟的。”

　　兄妹两又把猫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就听见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团团，团团，吃饭了，跑哪儿玩去了。”

　　“我和哥哥在玩猫呢”团团听了大声朝屋外回应，又转头对陈宇高兴地说“我妈妈来了，我妈妈来了。”说完就从他腿上蹦下来往外跑。

　　屋外的女人在门口挡住了团团，抱起她说“又胡说，要叫小叔叔。谢谢小叔叔了吗？”

　　“谢谢小叔叔。”团团搂着妈妈的脖子说

　　“叫哥哥好，我们都是小孩呢”陈宇逗着团团对他妈妈说

　　“小宇，洗手吃饭吧，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团团妈对陈宇说

　　“好，我马上来。”陈宇说着把猫放回柜子下面，就去洗手了。

　　院坝里坐了7桌人，听说没到齐有些要晚上才来。婶婶婆婆们都忙着上菜，男人们相互敬着酒，大家都吃得高兴。这年饭就是要从中午吃到晚上这么久，才能取到长长久久的寓意。

　　到了下午男人们都喝了不少酒了，开始了新一轮的酒后龙门阵，就着下酒菜，慢慢喝着，也不知道这些龙门阵刚刚摆过没有了。

　　在厨房里忙碌了一早上的女人们这才有空出来吃午饭，陈宇去帮着给这桌辛苦的婶婶婆婆和妈妈盛饭，然后就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陪着。

　　席间，一个婶婶问陈宇妈妈“大妹，你家小宇今年多大了？还在读大学呀？”

　　“快19了，才上大学呢。”陈宇妈妈说

　　“看你家小宇长这么帅，在大学里没交个女朋友？”

　　“我们家这娃就是个闷包，不爱说话，哪儿去交女朋友。”陈宇妈妈说着就往陈宇这边看

　　陈宇坐在旁边也躺枪，心说“我哪儿不爱说话了，只是跟这些大婶没话题好吗。”

　　一桌子的女人们都乐了，“要不，我给他说个女朋友，你看合适不合适。”

　　陈宇妈妈听了有点拿不定主意“娃还小吧，还上学呢。”

　　陈宇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埋着头装听不见。

　　“不小了，你看他伯伯家那几个娃，也比小宇大不了多少，现在娃儿都满地跑了。”婶婶又夹了口菜说“现在先处1.2年，读完书就可以结婚了，再半年就可以抱孙子了，那可不刚好吗”

　　听着这人生进度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陈宇妈妈也似乎有些赞同“但就是…这娃他…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呀。而且嘴笨得很，也不知道行不行。”说着就转过来看陈宇。

　　陈宇听到一半就感觉大事不好，起身就跑了。

　　“你看，你看….哎…说不得的。”陈宇妈妈摇着头

　　晚饭时，陈宇为避免这群妇女再次提到这事，自己就躲到角落里跟一群小孩子一桌吃饭，给这桌当大哥，照顾弟弟妹妹。

　　晚饭吃了很久，婶婶婆婆们收拾完都挺晚了，大家在院坝上烧了几个火盆，围在一起继续喝小酒聊天。小孩子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想放大烟花，大人们都不准，说要等到跨年的时候才能放。他们只能把带来的小鞭炮呀，小烟花呀，一个个先点了。

　　陈宇拿出一根小棍似的烟花，点燃后嗞着银白色的一小朵，在黑夜里很耀目。瞬间就想到王轩眼里的闪光，他马上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好多张。

　　小烟花没一会儿就燃到了尽头，陈宇意犹未尽找小朋友们拿了一整盒，在角落里一个人玩。

　　除夕夜晚越是接近零点就越冷，小孩儿们疯玩了一整天都撑不住了，由大人们带着陆续各自回家睡觉了，只剩下三五个叔叔伯伯还在聊着，只不过也从院坝坐到了堂屋里。

　　陈宇把院坝留下的鞭炮烟花纸屑都扫在一起，又把几个火盆挪到了院坝外边。才重新回到屋里抱着猫玩手机，耳朵里全是电视里传来的歌舞声和大人们的聊天声。

　　朋友圈里全是各种年夜饭的图片刷屏，配着各种告别旧年的人生总结。

　　陈宇点开王轩的通讯框慢慢打着字“吃完年夜饭了？回家还是在哪儿玩？”

　　没一会儿，王轩就回复了“吃完饭就回来了，这么冷能去哪儿呀。”

　　“今天看着李锐没打架吧”

　　“没，话都没说一句。”王轩不耐烦的回道“你怎么这么啰嗦。很闲吗？”

　　“你很忙吗？”陈宇有些郁闷

　　“是呀，我这半个月都没看一眼书了，难得现在没事做。看会儿书，把我的结构图作业画了。”又发了张书桌上放着的结构图和几本书。

　　“轩哥，佩服你呀，除夕还在看书。[抱拳][抱拳]”

　　“忙着呢，别闹。”王轩回玩就把手机丢一边了。

　　王轩坐在转椅上仰着头休息眼睛，又叹了口气。

　　早上陪爸妈带着礼物去给一些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婆婆伯伯拜年，从中午就是他们一家在预订的酒店开始聚餐团年。

　　王轩他们还没到呢，三姑就在几个亲戚面前数落起他了，把上次打架的事编成了电视剧轮番表现。

　　王轩进来和亲戚们问候了一声就直接坐到了最角落的沙发上，把那助听器似的耳机带上听英语在线教材。

　　王轩爸妈看他没发火也安心了，就和亲戚们一起打牌聊天，三姑又说起王轩不是时，一遍遍地给她道歉，给足了她面子。

　　吃完午饭，其他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亲戚家孩子来找他玩。他都笑一笑拒绝了，还是坐在那儿，把其他课程的在线教材拿来看。这样一下午到也还看进去不少，亲戚们大多都跨他学习努力，只有三姑和李锐嗤之以鼻，说他装给大家看的。

　　城市里的除夕夜，在酒店吃完饭就各自赶着回家了。王轩回来就去把澡洗了，爸妈难得在家休闲地窝在沙发看春晚。

　　这样难得的日子，为了不给爸妈添堵，他就自己会房间继续看书画图去。

　　王轩坐了一会儿，脑袋里闷闷地，又拿出手机来刷微信，不少人给他发了节日祝福来，太但多了，完全不想去一一回复，就挑了宿舍的几个，和一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发去了节日标准版问候。

　　还有半小时就跨年了。

　　王轩点开陈宇的对话框想了会，还是发过去“还闲着吗？”

　　“闲”几乎是秒回

　　“在玩什么”

　　“撸猫”又发来一张小花猫的翘着鼻子看镜头的照片

　　“你们那能放烟花吗？这边禁了好多年了，过年完全没气氛，无聊死了。”

　　“下午我们就先放了小的，一会儿跨年每家每户就把大的烟花搬出来放。你看，晚上我点了个小的，先给过过眼瘾。”

　　陈宇挑了一张最好的小烟花照片给王轩发过去。

　　王轩觉得虽然幼稚，但又听暖心的

　　过了一会儿，王轩妈妈在客厅叫王轩出来吃汤圆了。这也是每年跨年的必须流程，餐桌上三碗汤圆，每碗里边5个，围成一朵小花。王轩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宇。

　　王轩一家三口难得这样清静的坐在一起吃东西，妈妈说要减肥，把碗里的汤圆分了一个给王轩，又分了一个给王轩爸爸。

　　“谢谢妈”王轩腼腆地笑着

　　电视里春晚的倒数声响起，王轩端着还剩一个汤圆的碗去碰了碰爸爸和妈妈的碗“爸爸、妈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妈妈感动得泪花翻滚“好，乖，乖，我们的轩轩长大了。你也新年快乐，学业有成。”

　　“好，也祝你新年快乐！”爸爸说不出太多感性的话，拍了怕王轩的肩膀，不住的点头。

　　新春的钟声，在寒夜里敲响。团圆温馨弥漫在每个角落，最美好的愿望一定能飞到最想念的人身上。

　　手机里新一波的新春祝福信息来袭，王轩看了一眼都没再回复。点开朋友圈也是各种新春启航励志刷屏，在众多信息里，王轩看到陈宇的朋友圈写着：祝你新年快乐！配图是刚刚发给他看的银白色小烟花。

　　他不自觉地笑了会儿，也在朋友圈发了：新年快乐！配图是刚刚的三碗汤圆。

　　春节后王轩爸妈决定到初五才开店，陈宇还是来继续了一周的打工，王轩爸妈也陆续招到了新的服务员，店里就不再是忙不过来了。陈宇走的时候，王轩妈妈按满月支付了薪水，还又给了个红包，当开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