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悯林香溪

10、第 10 章 晚上回

　　晚上回去时，陈宇和王轩都累得很，特别是王轩，平时没这么干过活，洗了澡就躺在床上了。可能是累很了，现在却没办法马上睡得着。

　　陈宇侧过身看着王轩“你过年那几天怎么玩呀？”

　　“能怎么玩呀，年三十团年饭，初一去庙里敬香，初二去给爷爷奶奶扫墓，初三初四就在家休息睡觉呗。”王轩平躺着，声音软软地说。“你回去也会做这些吗？”

　　“差不多吧，就是初三初四好像有亲戚办喜事，要去凑凑热闹。”陈宇想了想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还会参加这些迷信活动呀。”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活动，OK？”王轩转过脸来半耷着眼皮盯着他“也算不上迷信吧，就是新年的祈愿，爸妈必须去做了才心安，不然他们觉都睡不着，我也就只能陪着去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陈宇没再回他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有些迷蒙了的眼睛。

　　王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遮住他的眼睛。陈宇被挡住了视线用手把他的手压在枕头上，没有放开。王轩也忘了收回手，眼睛就已经迷茫一片了。

　　陈宇也闭上眼睛轻轻说了声“睡吧”

　　因为昨天太累了，而且陈宇保护老板娘有功，王轩妈妈特许他俩今天可以晚点去店里。

　　没有意外两人醒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王轩睁开眼看见拉着他手还睡着的陈宇，3秒钟后，手被压麻的刺痛感才传回来。他这才意识到昨天累得他俩睡着后连翻身都没力气了，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宿。

　　王轩手麻的厉害，忍不住嘴里轻轻“啧”了一声，但还是没动，任由陈宇拉着。意外的是手在被子外放了一夜居然没有被冻着，陈宇的手很暖和，手掌比他大一圈，指节分明青筋在皮肤下明显透出来，自己的手被他的手都快覆盖完了。

　　“醒啦？”陈宇眼睛都没睁开，鼻音略带沙哑地说。

　　“快撒手，我手麻。”王轩咬着牙说“你不知道你手有多重呀”

　　陈宇这才慢慢睁开眼，看着他眉毛皱成一团的脸，又看了一眼压在他手下面王轩的手“啊~~，不好意思。”陈宇立刻把手收回被窝，和另一只手悄悄地在被子下握住，感受手心里稍纵即逝的余温。

　　“啊~~手麻~~~动不了~~~”王轩痛的直哎呀，整条手臂都麻起来了。

　　陈宇心里笑着，起身半靠在床头，又伸手给他捏捏手臂。

　　“疼~你别捏~”王轩想躲开又动不了。

　　“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陈宇一边说一边给他捏着。

　　才捏了几下后，陈宇的手就陡然顿住了。晨起男生的反应还没降下来，看着这柔软的人儿，又被这温热的体温激一下，小兄弟简直要跳起来高歌一曲了。

　　陈宇感觉到后立马收手，冲到洗手间去了。王轩看着他这尴尬的样子笑的不行，可手臂被身体带着动一下都痛的直抽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王轩还躺在被窝里自己捏着，也让自己的小兄弟平静下来。他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从心里呼出一口气儿，暗自庆幸“好像没被发现。”

　　两人慢吞吞的起床，收拾好后。陈宇就在厨房煮了两碗面条，简单的算是把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又在家里玩了会儿手机，到下午才去店里。

　　陈宇一到店里，王轩妈妈就乘着现在不忙，把一叠单据交到他手里，又安排了一个大姐和他一起去清点酒水饮料，和交付货款。

　　大姐把他带到后门库房，店里的所有的空酒瓶框都整齐的靠在墙上。供货商的小货车就停在门口。陈宇和大姐就负责把空酒瓶框送上车和新送来的酒水饮料的清点放好，再跟供货商把货款结清。

　　王轩就被妈妈拉到一边，先给他打个预防针“一会儿你三姑要过来，你别板着脸。”王轩听了就不高兴了，转身就往后门走。妈妈在后面焦急地说“你听见没有，每次都这样。”

　　本来年关这几天，家里亲戚就会带自己的朋友来店里聚餐，王轩都是能躲就躲了，最多去问候一下就走了，亲戚们倒也不会说什么。但这三姑每次来就像要阅兵一样，每个人都要去点评一番，王轩烦得不行。

　　王轩到后门看见陈宇也在帮着上下货，自己就到另一边大姐那边去帮忙摘菜去了。

　　半小时后，王轩洗了手到前台去看，才走到包房，就听见三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刘梅，我知道你家现在是你管钱。但你也别忘了，这店也是我们王家的。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也就是念着是自家人才想来拉你入伙，要是换了外人，怎么可能有这机会。”

　　王轩听着就知道不对劲，推门进去走到妈妈身边。王轩妈妈侧坐在包房沙发上，低着头抠着手指。

　　三姑和他儿子李锐就前后站在王轩妈妈面前，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王轩看着这情景，手搭在妈妈肩上轻声地问“这是怎么了”

　　妈妈抬头看见他进来，就站起来，把他往后推了2步，小声的说“你三姑说锐锐现在读的那个金融系，认识一个后台很硬的同学，他家有个XX融资项目很稳。叫我们和三姑家各出50万，锐锐还有个朋友出30万，他那同学家里给做担保…..”王轩越听越觉得可笑，转头又看见爸爸坐在门后的椅子上抽闷烟。

　　“停停停，不用说了。”王轩打断妈妈的话，也不客气的说“妈，咱家没那闲钱拿去给李锐玩。哪凉快哪玩儿去”说完瞥了一眼三姑母子。

　　李锐被王轩激着了站出来说“你懂什么，我们这项目可是有国字担保，不是一般人挤都挤不进来。不是看在亲戚一场….”

　　“别，别，别给我们留这机会，谢谢您的惦记了。”王轩也往前两步和他对上。

　　三姑和王轩妈妈看这两人的架势怕是要打起来，就赶紧来把他俩拉开。

　　三姑说“王轩，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还不是想有钱大家一起挣才叫你妈入股的。”

　　王轩妈妈也在旁边打着帮腔“是，是，这不是我们现在手里不是很方便嘛….锐锐是有本事又能干，都能帮家里挣钱了…”

　　话还没说完，李锐就接过去说“那是，我们那专业不就是学挣钱的嘛，我们好多同学….”

　　王轩也不耐烦的说“什么学校的金融系呀，才读半学期就有这么好的项目。比清华那金融系还牛阿，用家里的钱，还真是一点不心疼的阿。50万，跟说着玩儿一样。”

　　三姑一听就不舒服了“王轩，你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你不会给家里挣钱，但你也不能否定我们家锐锐的能力啊。G大怎么了，还不一样是国家认可的学校，能学到本事也不奇怪。”三姑抄着手，不可一世的样子，像自己儿子已经哈佛毕业了一样“你不是一样没考上清华吗，这么刺儿别人你也好意思吗。”

　　“我没考上清华，我考上C大985211啊。”王轩其实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堵的慌，要不是当年他妈妈一句话…哎…

　　李锐就不爱听别人说他读的学校是三本,从他妈身后窜出来，就和王轩杠上了“你别TM这么不得了的样子，你还不是没挣过一分钱，用你爸妈的钱也从没见你眨一下眼。”

　　两人就这么相互揪着衣领，想要动手。三姑和王轩妈妈在旁边拉都拉不住。王轩爸爸看了气得火冒三丈，虽然心里明白王轩说的不错，但考虑到三姑的感受，还是不希望王轩把话说的太难听，毕竟他和三姑还是亲兄妹，还得有几十年的路要一起扶持着走呢。

　　王轩爸爸走到他们旁边怒吼一声“够了，你俩放手。”

　　王轩很少看见爸爸这么生气，还是很听话地先冷静下来松了些手。

　　李锐一向恃宠而骄，看到舅舅出来劝架，觉得是来帮他的。见王轩松了手，就乘机挥起一拳砸来。王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门被撞开，一个拳头从自己耳后冲出来，先一步砸到了李锐脸上。

　　李锐吃痛，抱着脸退了几步，包房里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目光齐齐看向王轩身边“陈宇！”

　　李锐脸立刻肿了起来，说话都有点不清楚了“你TM谁呀，敢打我…”说着又冲过来，陈宇见他这嚣张的势头也毫不客气的准备再出手。王轩立刻拉他到身后，挡在中间，指着李锐鼻子大吼“你再动试试！”

　　李锐也不傻，看着现在王轩有帮手，动手能力还很强，就知道不能再吃亏了。停下来也指着陈宇吼“你TM一个服务员敢在这儿撒野，找死呢。”

　　三个家长这才回过神来，三姑见宝贝儿子被这个服务员揍了，就又哭又跳地“二哥，你们家是找的什么人呀，服务员都敢动手打人了。你们都不管管”

　　王轩父母知道陈宇是王轩的同学，也不好说什么。王轩爸爸对着王轩怒吼道“你俩出去”

　　王轩拉着陈宇怒气冲冲的出了包房往后门走去。一路上都没看见个服务员，想必是听见包房里老板一家吵架的声音，都躲到大厅去了。后门外酒水供应商已经开着车走了，王轩站在外面靠着墙，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

　　陈宇过来抬起他的下巴，左右查看低声说“你没伤着吧。”

　　王轩瞥了他眼，打掉他的手，语气很不爽地说“没事。”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轩才开口“你怎么就冲进来了，出手很精准呀。”其实看到李锐被教训了，王轩还挺爽的，要不是陈宇出手，吃亏的可能是自己，而且有他爸妈在场，他还手的几率可能不大。

　　“那家伙是谁呀，这么嚣张。”陈宇伸手从他兜里也拿了根烟出来

　　“三姑的儿子，旁边那大妈就是三姑”王轩也不想在这介绍这些

　　“那我这是打了皇亲国戚了？”陈宇低笑着说“我需要卷铺盖走人吗？”

　　“打了就打了，怕什么。没打过架吗？”

　　陈宇“….”

　　三姑在包房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哭又踹不依不饶地要王轩爸爸给她儿子评评理。王轩爸爸倒不担心几个男孩子打架，反正也打不起来，但让他心烦的是这娇惯了大半辈子的妹妹要闹翻天。王轩妈妈知道自己儿子并没做错什么，可老公的担忧和面子她也不能不顾。

　　三姑捧着李锐的脸凑到王轩爸爸面前“哥，你看，你儿子和他跟班儿做得好事。锐锐的脸肿成这样可怎么得了….呜呜….”三姑哭的肝肠寸断的“你得给我做主呀….我为你们家操心这么多年….想让你们日子过好点….现在倒好，你儿子现在…现在…恩将仇报呀…”

　　王轩知道三姑的脾性，丢掉第2支烟头后，把剩的烟给了陈宇。“外面冷，你到库房里去呆会儿吧，没事的….这事只有我去做才能摆平。”王轩拍了拍他“刚刚…谢了…”说完拉开后门就进去了。

　　陈宇靠在后门外墙上，听着小巷子里呼呼吹着的寒风。手里的烟一熄一亮的，他自己都有点纳闷，平时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轻易打架的。但最近是得了英雄病吗？也不是呀。只是在王轩和王轩在意的人面前，他的保护欲才达到峰值。想都这里时，自己都吓了一跳。而且这种感觉还挺好，没有后悔的意思。

　　陈宇丢了烟，回库房里去整理货品，又呆了大半个小时。想着还是去道个歉吧，听了听大堂那边没有哭闹声了。

　　陈宇走到包房看到里面没人了，再去到大堂只有王轩妈妈在收银台里坐着，其他服务都聚在角落里忙着摘菜，叠纸巾。王轩不在？三姑和李锐也不在。

　　王轩妈妈看到陈宇过来了，偷偷抹掉眼泪。陈宇走进收银台蹲到她身边说“阿姨，对不起。是我打人的，要赔钱我自己来，别怪王轩。”

　　王轩妈妈看着这懂事的孩子心里还挺喜欢的，只是刚刚的事让她实在笑不起来“没事了，你去忙吧。别放心上。”

　　陈宇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点点头就准备回后厨去帮忙。

　　“小宇”王轩妈妈又叫住他，把他拉到旁边说“晚上你忙完第一台就回去，给王轩带点吃的….帮我劝劝他…”

　　“王轩回去了？”怪不得没看到人呢，但一想就猜到肯定是受了委屈被气走了。“好的，阿姨。我去拿打包盒给他准备点吃的。”

　　王轩回去了，店里忙起来就更缺人了，陈宇要忙着跑堂上菜，还得在大堂收拾桌子，有点空闲又跑去帮王轩爸爸备菜。一晚上脚没停过。

　　晚上8点过，王轩妈妈叫来陈宇“现在没那么忙了，你快回去。记得给他带点吃的。”

　　陈宇点头，脱下围裙就去后厨，把冰箱里的早已经用打包盒装好的一些火锅菜和米饭放进袋子里。又带了些干辣椒和花椒等佐料，还趁着没人，拿了一打罐装啤酒。

　　陈宇提着2大包在门口打了个出租车5分钟就到王轩家楼下了。

　　陈宇站在小区门口给王轩打电话，第1遍音乐响完了都没接。门卫大哥在旁边看着他“这天儿还在送外卖呀，没人在家吗？”

　　陈宇苦笑着点点头，继续打电话。第3遍时王轩终于接了“大哥，你打电话给门卫让我进来，我站着冷。”

　　王轩没吱声就挂了电话。几秒钟后，门卫室的电话响了，门卫大哥接了电话就放陈宇进去了。

　　陈宇到房门口看见大门开了个小缝，进去客厅没开灯也没人。他关上门把食材放到厨房去，看见垃圾桶里有丢弃的外卖盒，里面的饭菜还有很多。回来只见书房亮着灯，他走过去看到王轩趴在书桌上拼着乐高，但似乎很不顺利，只拼凑了很小一块。

　　书房的窗户敞开着，王轩又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江风兜头直吹。陈宇过去把窗子关上，回客厅把落地窗开了一半。

　　王轩看着他也没心情说话，陈宇去卧室换了居家服。过来对他说“看你没吃什么吧，你妈叫我带了些吃的回来，我做好叫你。”

　　陈宇做了一小锅毛血旺，佐料和菜都是店里处理好的，只要煮上就行，十多分钟就端上桌了。米饭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给王轩盛了一碗。

　　闻着热饭菜的香味，王轩这才觉得饿得厉害，还没叫他就从书房出来了。

　　王轩从衣兜里把门禁卡和大门钥匙放在陈宇的座位上，自己就端起碗开吃了。

　　陈宇收拾了厨房，拿了2罐啤酒出来。看到桌上的钥匙“这么放心就给我钥匙，不怕丢东西？”

　　王轩夹了片毛肚，看都没看他一眼“你想搬沙发还是电视。”

　　“其实我平时也用不上，都是和你一起进出的。”

　　“收着吧，万一哪天要你进来救命呢。”

　　陈宇喝了口啤酒，就坐在一边看他吃。

　　“你不一起吃点吗？”

　　“下午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王轩扒完了饭，还有很多菜没吃。拿过一罐啤酒，就着毛血旺菜喝了一大口。

　　陈宇也没问他下午的事，看着他一口酒一口菜吃的挺爽的，自己跑去厨房拿了碗筷和剩的啤酒出来。

　　两人就这么慢慢吃着喝着地闲聊，陈宇说“刘罡给你说了吗？”

　　“说什么？”

　　“快放假的时候，他交了个女朋友，这回放假了还经常约人家出来玩。说开学了给咱们正式介绍一下”

　　王轩听了茫然的挠挠头“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段时间上学认真得都进入无我境界了，哪还留意到周围的人呀。”

　　“也不是呀，你不是还来找我两回吗？”

　　“其他的你记得什么？”陈宇听了心里像开了朵小花，美滋滋地，王轩就记得自己来过的事儿。

　　“也没有值得记的事儿呀。”王轩的脑子在快速的倒带“哎~难怪他挂科，一点儿都不冤。”

　　两人碰了一杯，陈宇又说“校花去等过你，我都看见过两回。”

　　王轩一听，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啊~~这就别给我说了。”

　　王轩脚伤恢复回校开始忘我的补课后，校花赵婷婷就常在阶梯教室外或食堂外等他，但他愣是没注意到过。赵婷婷也不敢再贸然上去搭讪，陈宇来找刘罡他们打球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过她一直跟在王轩身后，并保持这样的距离。

　　一晚上王轩的兴致都不高，喝了几罐啤酒后就更不想说话了，他拿着筷子在碗里画圈，说了一句“好想吃鱼。”

　　“吃鱼？”陈宇没听清，这大晚上的哪儿去买鱼？

　　陈宇确定王轩吃饱后就去洗碗了，王轩有些微醉自己去洗漱。等他收拾好了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人了，走到卧室就看到王轩背对着门坐床上发呆。

　　陈宇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他痴痴傻傻的样子，不禁笑出声“问你个问题”

　　王轩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你平时怎么不在隔壁书房做作业，反而在卧室放个书桌来挤着呢？”

　　王轩想了好一会，眼珠转了3圈才大着舌头说“因为我懒呀，这里退2步就可以上床睡觉了。”说着手还举起来比了个距离。

　　陈宇笑着点点头。“你现在睡吗？”

　　王轩也点点头，又呆了一会儿才爬进被窝就睡着了。

　　之后几天王轩在店里干活时都耷拉着脑袋，休息时都到后门那边去坐着看书，他爸妈也没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