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No.045 ...
-
“我在这里！”
就在喊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细长的针刺穿了我的喉咙。紧接着，手肘膝盖……全都被飞来的针死死钉住。连同骨头也一起……
这已然不是容嬷嬷说我要拿针扎死你的程度了。分明就是升级版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完了，这次真的完蛋了。他妈的当初就该听富兰克林的话的。随便谁陪着也比我自己一个孤身奋战的要好。
“好，辛苦大家了。现在开始厄运之恶魔的回收工作……”
我看着地上一直在流的血，我原来能流这么多的血啊……失血使我头晕眼花，在意识昏迷前的最后两秒想到的居然是桃子白买了，这下做不成蜜饯真是可惜。
意识逐渐放弃挣扎……
隐约间听到了风的声音。
刺在脚上的针脱离时的抽痛，叫我清醒了一瞬。我被某个人抱在怀里。
“从以前我就觉得，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从来都不会吸取教训”粗暴的针噗刺穿了飞坦的肩胛骨，那不是一般攻击，用来防身的念几乎无用。他闷哼一声也没放手“不许睡。”
红色的，他的血。我看到白色的线正在由虚转实。
不行……
我忽然的意识到，我不应该叫他们来的。
这群人是为我而来。
我会害死他们。
我必须得自己想办法摆脱这困境。
厄运的力量……不够，这不够。
那么，我该怎么做……
我艰难地扯出卡在喉咙上地那根针，颤抖着的手扯下挂在胸前的小玻璃瓶。
“你在做什么？！”
吞噬强大的恶魔的肉片，能增恶魔的力量。
几年前偶然得到的那个——枪之恶魔的肉片。那是我的保险。
原本是打算放着落灰的。
子弹与肉瘤结合而成的扭曲物。
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吞下去。
咕咚——
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现在的我能够杀死任何一个人。
只要抬起手指——
砰！
契约者死亡，契约作废，恶魔就不会再作纠缠。
我搜寻着那个金毛混蛋的身影，却发现那厮居然已经脚底抹油跑了个干净。旅团到齐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我回忆着那混蛋的脸，想着要送他一张通向死亡的直达票。
“应该是猎人协会的人吧，只有他们情报才如此灵通。”库洛洛说。
猎人协会……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是协会要抓我，我岂不是该弄死协会会长。
协会会长是尼特罗。官方盖章最强的猎人。
妈的，先不论我能不能弄死这个事儿，我要是真弄死了他，谁来弄死蚁王。
在嵌合蚁方面，恶魔跟人类算得上一条船上的蚂蚱。打个比方，你妈死了，你自然也就不会出生。着很好理解。
咒杀计划中道崩殂。
“抱歉，如果我早点下定决心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我对飞坦说。
客栈里，玛奇正给飞坦整他的骨头。里面碎了，只能开个刀。缝缝补补，十天半个月后又是好汉一条。
飞坦瞟了我一眼，说“这样就扯平了。”
？我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欠我东西了？
难道是在指我那莫名其妙蒸发的六万合○玉？！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豆丁你第一次杀人吧”信长环抱着胸“感觉怎么样？”
“不是第一次哦，而且也没什么的感觉。”
我是发现了。
杀.人这种事儿，只有零次跟无数次。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我心中名为的道德的那根底线就消失了。我注定是无法普通地生活下去了，这样子来看，这或许是件好事儿也说不定。
“我懂！”窝金突然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样子“跟比自己弱的家伙战斗很没意思，还是要跟强大的家伙厮杀才好。”
芬克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呢，对手太弱的话真的没什么意思。”
“没错，弱小的家伙连欣赏我们一族美妙的舞蹈的机会都……”
“强大的对手非要说的话还是上次那个……”
……几个战斗狂热分子成功让话题跑偏，我并不想参与到他们战斗美学的讨论当中。
走到库洛洛身边，我说我不会再跟他们一起走了。
为什么？
库洛洛问。
为什么？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下次说不定会出现更强大的人……自己的麻烦就应该自己解决。
“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管是关系一般也好，还是亲密也好。再怎么说也相处这么多年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死掉了的话，我是会做噩梦的。
“你是这么想的吗？”库洛洛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精明。这种精明放在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上，总是让人以为早慧。实则不是，他那是给上帝交了钱，拿了半个剧本。
“的确，你上楼梯能踩空喝水能呛到切菜能剁到手刷盘子总是能碎一两个，但没有人觉得你是个麻烦。”
“……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损我。还有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麻烦，意味着从中得到的好处远远小于坏处，是不合算的。在你心里你的价值不值得我们冒险吗？”
听了库洛洛的话，我开始思考自己的价值。
思考了足足有十分钟。
就如飞坦给我的那句评价一样，我除了会做点吃的外好像没啥优点。
天哪，都已经缺到需要为厨子拼命的地步了吗，我心想。
天哪，我唯一的价值居然是做饭，我又想。
越想越心情越微妙。
我表情纠结“你们就这么缺人做饭吗？”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个人过的时候可咋整，天天外面也不是个事儿啊。
“要不……我给你们留个菜谱？”
不知为何库洛洛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富兰克林……”
“不是菜谱不菜谱的问题”富兰克林的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脑袋“那种程度不算什么麻烦，至多算是打发时间的调味剂吧。”从动作和声音上感觉他都是在哄小孩。
“就是说啊”侠客赞同地点点头“四叶你太见外了，我们可是同伴吧。”
“……侠客”唯独你说这话是最让我心情复杂的啊，我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但这不是你戳我脸的理由。”
“啊哈哈哈”
“哈哈哈个啥呀，手拿开，不许戳！”
——我最后也没拗过他们。
为了迷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的追兵，大家决定兵分七路。
我毫无选择权地被库洛洛捞上了他随便选的列车，坐在随便选的包厢，吃着随便买的零食，随便地看着风景。
时间回到现在。
我也不知道库洛洛是从哪里搞来了两三本哲学书。其中一本并不是用现在通用的语言写的，我破译花了不少时间，其他的书他用三天四夜的时间通宵看，中途不说话也不理人，饭忘记了就不吃了。
我受不了了“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我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这样子搞是不行的。
库洛洛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越来越像派克了。”
“啊？你是说我长高了吗，我也觉得我最近长高了一点。虽然还比不上派克……”
“四叶。”
“嗯？”
“这里，这一段这里的‘蝴蝶’和‘河’似乎不能用通常意义去理解。”
“我看看，唔……这里‘蝴蝶’应该是有死亡、灵魂、轮回的意思在里面。‘河’指的是三途川哦，是人死后要经过的河流。”
库洛洛若有所思。他靠着车窗，脸上显出熬夜的憔悴。
我说所以你要吃什么？
库洛洛说烤小猪肉。
我说我还想吃铁锅炖大鹅呢，没有，换一个。
结果，这人居然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说出了超不吉利的话。
“四叶你难道就没有吗，那种人生最后也想吃的食物。”
“没有啊，人生最后什么的一点都不吉利啊！”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结束了。库洛洛说，有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我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是从哪来的。
只不过是讨论一下中饭吃啥而已啊。
我扁着嘴“听说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带着些讽刺的话，逗笑了库洛洛“人是没办法活上千年的。”
“这么说不好……不过，你今天肯定是不会死的，明天也是。”
库洛洛说“这也是命运告诉你的吗？”
……一般人都不会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马上就要去世啦！
但的确是命运告诉我的。
缠绕在库洛洛身上的线，颜色明亮又干净。他比任何人都安全。
我决定还是跟库洛洛说实话“嗯，是命运说的看”我跟未来不一样只能看见象征结果的线。
虚线是可能发生的，实线是无法改变的。
“对不起，我说谎了。”我说我的确能看到命运，“不过那种东西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幸福哦。”
一旦知道了命运，就会忍不住在意。所谓命运的安排可不是偶像剧里那么浪漫的事情。
如果无法改变的命运的结局是悲惨的死亡，谁又会坦然地接受呢？
像我就不能。
“库洛洛的话能明白的吧，命运就像是薛定谔的猫。”
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盒子就无法知道猫究竟是死是活。但是让恶魔回答的话，答案就只有一个——
排除掉其他可能，锁定最不幸最悲惨的那一个结局。
变强大的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恶魔永远不会带来happyend。
“不可以问恶魔未来，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No.0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