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光怪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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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喧闹声刺醒了进入梦境的沈韫玉，等他逐渐适应起眼周的强光，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集市中心，周边热闹的场景如果不是黑白的，那么沈韫玉会以为自己是真的清醒着。
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的沈韫玉，被一道男声吸引，转身。
这副躯体并不是沈韫玉的，迟来的，他才发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投放到了一个陌生的躯体中，正在经历着这副躯体的主人，曾经可能经历过的事。
“德尔弗仑！你在发什么呆呢？”面前逐渐靠近的男人有着一头金色的半长卷发，五官立体、深邃，纯金的闪着太阳光辉的眼眸，倒映出瞳孔中另一个长相出色的男人。
是这副躯体的主人，德尔弗仑。
如雪一般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如此清晰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这些，甚至于细微之处的风景，只要能够装进对面男人的眼睛，他都一览无余、清楚明白。
但是游戏中本就是无限可能，或许这个世界的人本身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一时找不到的思路，有些疲倦。”
沈韫玉听见自己沙哑的，甚至有些虚弱的声音。
这是个常年病体的男人，这位德尔弗仑先生难怪皮肤苍白的比之对面的金发男子还不正常。
想到这里，沈韫玉才惊觉这个梦境从金发男子出现的那一刻有了光彩。
“德尔弗仑，你是不是又预知未来了？”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塔尔。”
原来那人叫塔尔，看对方的样子，显然很担心这位德尔弗仑先生。
不过，这个雪一样的人竟然还能预知未来吗？
沈韫玉讶然想到。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能够为你消解些烦恼。”
塔尔郁闷地上前，同德尔弗仑并排缓慢地向着集市的一条小巷走去。
“你已经很优秀了，塔尔。”
“与血族中的那些贵族相比，你已经是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了。”
血族？沈韫玉第一次接触这种词汇，一时联想不起这是什么。
“比起做一个合格的王位继承人，我更喜欢在这里。”
“没有繁琐的公务，没有难缠的贵族纠纷，没有血液欲望的奢靡。”
“……”
德尔弗仑没有回话，只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塔尔，纯金的眼瞳象征着皇室的高贵，里面没有欲望的纷杂弥乱，只有血族最厌恶的阳光般炙热的光辉。
而在刚刚，他预知了身旁这个好友，死灰一样的未来。
正走着，窄小的巷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细小的抽泣。
“德尔弗仑，我好像听到了有小女孩在哭？”
正当塔尔要越过德尔弗仑，去看看实情时，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德尔弗仑，第一次皱着眉，略带犹豫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你确定你真的听到了吗？塔尔。”
塔尔立马联想到对方先前在集市中心的话，心思敏捷的他，猜测到了对方的预知与自己有关。
塔尔知道德尔弗仑是不会干预任何他提前预知的未来的，虽然他向来神秘莫测，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哪来的预知能力，但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准则。
而现在，他却隐有阻止自己的意思。
这就代表，他即将遇见的事物将会是他未来的终结。
想到这里，又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抽泣，塔尔只是拍了拍对方抓紧的手，而后走进了那个拐角的黑暗之处。
德尔弗仑还是站在原地，只是又恢复沉静的样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于别的血族眼里不同的，冒着黑气的拐角处，离开了。
位于德尔弗仑身体内部的沈韫玉，此时处于一个奇妙的状态，他能够和身上的人共情，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一种怜悯的情感。
不是对于友人的同情或是愤恨，是一种处于万物之上的怜悯。
他甚至能够听到这些人的心理活动，看到德尔弗仑预知的和眼中的不同的风景。
这么一段梦境就结束在德尔弗仑离开塔尔的情景上。
梦醒了，沈韫玉有些无力地躺在床上，他被迫进了一段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别人的记忆中，消耗了不少的精力。他也知道，床头的玫瑰有问题，是这座古堡的主人故意安排的一次梦幻之旅。
他靠着床头，再次仔细打量起床对面的油画，在入梦前，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油画上的木偶有些异常，现在仔细看它旁边的男人也是熟悉的身影。
暂时还理不清思路的沈韫玉起身，打算去门外看看，正要打开门，脚步一顿，想到了之前管家说的话，好像是晚上不能出门。想到这里，沈韫玉走到窗帘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看到了正午的刺眼光芒。
一时无法适应强光，沈韫玉抬手遮住眼睛，闭了闭，待眼睛适应才缓缓睁开，放下右手。此时，映入眼中的是玫瑰庄园的全貌。远处是大片红艳的玫瑰花圃，红与绿相映照着，在阳光下显现出非同寻常的艳丽姿色。
几道羊肠小路分别通向不知何用的不同建筑，剩下最宽大的便是昨天他和穆远走进古堡的路。
观察没多久，沈韫玉只觉自己身上的皮肤有些灼意，让他有些不适。
从前也没觉得自己身体这么娇嫩，难道做个梦，代入角色还能传染病体？
沈韫玉也没有再站在光线下，拉起了一边的帘子，只微微透过些光，好让室内有些明亮的意思。他想着出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于是只稍摸了摸微微泛红的肌肤，就打开门出去了。
出门右转，依次向内是白文旻、穆远和赖伯衍所在的客房。
想了想，他先敲了敲白文旻他们的房门，没有回应。
联想到自己一时不察被迷睡过去的事情，沈韫玉猜测里面的人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有事，那么这间房就不会房门紧闭了，只会被昨晚那个女人……也算是放下一边心，沈韫玉接着来到穆远的房门口，刚想抬手敲门，对方就像是知道一般，同时打开了房门。
刚好，沈韫玉抬起敲门的手落在了对方的胸口。
这……不就巧了么！
一时之间，沈韫玉是收回手也不是，僵持着不动也尴尬。
倒是穆远噗地笑了一声，抬起右臂撑在房门上，左手抬起，一把抓住了被惊醒想要缩手的沈韫玉的右手。
穆远将对方的手凑近自己的鼻尖，亲昵地碰了碰，而后调笑着开口，“早啊，小美人~昨天晚上有梦到我吗？”
沈韫玉再次被穆远的不要脸刷新了认知，急忙挣脱右手，用那双泛着寒意的眼恨恨地盯着对方，只是他耳垂处的殷红出卖了他此刻羞耻的心境，让人看着生不出半点被仇视的意思。
正如现在懒懒撑在房门上，兴致勃勃看着沈韫玉的穆远，只觉得对方现在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禁不住想要揉揉对方雪团似的脸和乌黑的软毛。
“开个玩笑~不要生气~^-^”穆远笑眯眯地起身，让开了半个身子，示意沈韫玉进门。
沈韫玉秉着在游戏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和对方大人不记小人过，进了门。毕竟，他还需要和对方交换点线索。比如，他做的梦和房间里的那幅油画之类的。
这么想着，沈韫玉轻松了许多，只是刚进屋，看到地上躺尸般的两个女孩，眼皮不禁跳了跳。
这个穆远比沈韫玉想象中还要无语。
“她们俩……”
“哦~你说她们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吗？”
穆远适时地插入问道。
“我打晕的。”
“……”除了沉默，沈韫玉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事实就是，这两个小孩意志力太差，被那个女人几句话就能勾走，为了避免麻烦并且睡个好觉，我只能这么做了。”
穆远解释得很认真，到让沈韫玉产生一种错怪他的感觉。
穆远每次和他说话，都会弯着那双桃花眼，嘴角隐现的梨涡让这个男人显得深情而柔和。沈韫玉盯着对方黑得深沉的眼，又挪到对方的嘴角，看到那一粒小巧的浅痣，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左眼眼角的红痣。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沈韫玉，莫名有些慌乱心虚，故意错开对方直白炽热的眼神，说道，“那你怎么不把她们抱到床上，就这么躺在地上睡？”
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穆远的回答，沈韫玉转头，一眼陷进了对方黑曜石般的双眼之中。少见的，沈韫玉第一次看到穆远面无表情的脸，先前看到的那双眼，其中的情绪像是宣纸上泼洒的墨水般，浮于表面，始终透不过那张皮。
现在，皮不动，眼里的深黑像是要将沈韫玉卷入，包裹，不透一丝空隙。
这让沈韫玉看得压抑，心里还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良久，穆远轻快地笑开，他颜色较浅的唇瓣微微咧开，推出嘴角的梨涡，和下弯得到月牙眼，美得惊心动魄。
“那当然是因为……”
“我只会抱我喜欢的人啊~”
我只在乎我心之人。
穆远在心底呐喊了无数遍。
沈韫玉原以为对方会酝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一听这话，直把刚刚那双像是要穿透的眼丢在脑后。
“算了，先把她们叫醒吧。”沈韫玉走到地上晕过去的两人身旁，蹲下，抬手正要弄醒，一旁的穆远暗地里动了动，那两人便醒了。
尴尬伸手的沈韫玉，淡淡收回手，起身找到房内的沙发，安静坐下。
待两人逐渐清醒，俱是一副惊恐无助的样子。
安情和李圆圆，沈韫玉知道他们是游戏最初实验的一批玩家，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这两人毕竟是还在上学的孩子，就算是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也是惊慌害怕的。
只见李圆圆瞪圆了双眼，泪水刹时布满了全脸，一旁的安情，虽一脸后怕却没有出声安慰靠着她的李圆圆。
看着两人反常的关系，沈韫玉靠坐在沙发上，左手摸了摸鼻尖，开口道：“你们昨天晚上做梦了吗？”
这话一出，两人浑身一僵，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梦中的情景，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沈韫玉看着两人的表现，想到自己的梦，觉得也没有那么可怕，他就当是看了一场没头没尾的电影剪辑片段。
不过，接下来，安情的开口，让他有些惊奇。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被人掏出了心脏，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我就这么在她的身体里，和她一样绝望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所有的感官缓慢地从我的身体上消散，我就干巴巴等着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
这么说着，安情忽地抬手按在自己的胸腔前，一刻不停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而李圆圆在安情说出这些话前早就面色苍白如纸，她也哆哆嗦嗦地开口讲述起自己的梦境，“我、我梦见……梦见我，在、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虽、虽然我看不见，但、但是我能感受到，自己，自己被很多条触手一样的东西绞住！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
她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泪水浸湿了她的脸和掌心，将剩下的话语闷在其中。
“我只能看着自己被绞成了碎块！”
一句在喉间哽了许久的话，在长久的沉默后被大声抛出。
“一块一块……一块一块……”见李圆圆被惊吓得有些精神失常的样子，安情这时才缓和过来，抓紧对方的胳膊，摇晃着呼喊对方的名字，企图让她恢复神志。
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沈韫玉按了按太阳穴，思索着两个人的梦境和自己的梦境有什么意义。
这必然是通关游戏的线索。
正在此时，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搭在沈韫玉的双手上，代替对方轻揉他的太阳穴，并捂住了对方的耳朵。
一时间，所有的喧闹像是被完全隔离，只剩下那微凉的触感。
“再等一会儿，NPC应该会来走剧情了。”
低沉的，轻柔的，穆远的话语落进了指缝间，传入沈韫玉的耳中。
果不其然，门外响起了安的声音。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餐厅已为你们布置好了可以享用的美食佳酿，请移步餐厅进食吧。”
听到门外安的话，李圆圆抖得更加厉害，红肿的双眼之下是她的不安和害怕。安情虽有些恐惧，更对梦中的情境不能释怀，但心知这是必须进行的游戏程序，只能一把拉起李圆圆，撑着她踉踉跄跄地跟在早已出门的沈韫玉和穆远两人的身后。
沈韫玉和穆远甫一出门，就遇上了隔壁的谢子衿他们，看他们各个脸色也不大好的样子，沈韫玉只是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就下楼走向餐厅。
一众人陆陆续续来到餐桌前，坐好后，安才出现，他并未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餐桌旁。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丰盛的西餐，色香味俱全，对于疲累的人心和疲倦的身体是最有诱惑力的东西。但由于凌晨的异状，众人一时之间下不了口。
沈韫玉用刀挑了挑自己面前的肉，又看了一眼桌边的安，发现对方并不是一个单纯待机的NPC样子。
安的眼中是鎏金攒动的灵性，没有呆滞，没有空白，还因为自己与他的对视，对沈韫玉致以优雅的微笑。
这相当于给了沈韫玉一个信号，其实这顿饭，吃下去有没有问题根本不重要，他们要走剧情，得到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先填饱肚子再说。
沈韫玉左手持叉，右手拿刀，慢条斯理地开始享受自己的西餐。
他吃得不慢，却极为赏心悦目，让人胃口大增。
一边的穆远也早已动了嘴，甚至还将自己的牛排一一切好后，和沈韫玉交换了吃。
剩下的人中，赖伯衍和夏覃清早就在沈韫玉动口吃饭的一瞬间就跟着享用起美食。而谢子衿，白文旻和范若情虽然不明白，但看着沈韫玉和穆远都不在乎，也干脆放下心吃了起来。
反正神头缩头都是一刀，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反观安情和李圆圆，这两人因为离得安最近，一个因为恐惧不敢动，一个疲于安慰身旁的人，也无暇去管别人的动态，以至于，到最后就这两人浑浑噩噩的只吃了一点点。
等到他们吃完，安才开口，对着他们道：“各位客人，玫瑰庄园的玫瑰节将在两天后举行，在此期间，你们可以随意游玩观赏。”
“不过，如果没有必要，请在天黑之前回到客房。”
安说完便退下了。
与此同时，玩家都收到了系统的任务。
“请各位玩家在三天内搜集玫瑰恋人的全部剧情。”
“请各位玩家在玫瑰节前找出玫瑰庄园里的秘密。”
“请各位玩家在庄园中找出代表自己身份的信物。”
“请各位玩家自行寻找可以庇护自己安全的道具。”
“游戏现在开始。”
沈韫玉扫视了一遍餐桌上神色各异的玩家们，知道所有人都接收到了同样的任务。
这个世界的任务看似复杂多样，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完善剧情，只要知道所有的剧情，就能一一找出其他的东西。
思索至此，沈韫玉站起身，离开了餐桌，往大厅走去。
趁着白天光线好，他要去看看今天凌晨的那个地方。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古怪的庄园里搜寻线索，于是有人分头行动，有人组合结盟。
沈韫玉来到大厅，借着白日里的明亮，他终于看清了周边的环境。大厅两侧是红木盘旋而上的楼梯，二层中央是一个看台，看台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肖像画，是一个男人的脸，并且，这张脸，沈韫玉还很熟悉。
是塔尔?卡特勒。
那个梦中的男人。
二层看台往上还有三层，第三层是他们昨天待的客房那一层，除了大厅的出口，还有另一边通向餐厅的阶梯。
三层上的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第五层也没人去过，沈韫玉想着要趁着早去看看。
他正打算踏上那盘旋而上的阶梯，身后便有人靠近。原以为是穆远那人又跟了上来，转身一看，才发现是那两个行踪不定的神秘人。
赖伯衍和夏覃清。
“做个交易呗～”夏覃清在沈韫玉转身的一刹那就开口道。
“……”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他沈韫玉就是羡慕极了这种自来熟的社交达人。
“什么交易。”
“今天凌晨回房间以后，应该每个人都做了梦吧？”
“哦！除了那个死掉的黄毛～”
“你想交换梦的内容？”
“聪明。”
“可以。”
“你有什么条件想提的吗？譬如暂时的联手～”
“我觉得交换这些很正常，其他的东西我不需要，白得的都是要后续收费的。”
说了一长串话的沈韫玉，顿了顿，继续道。
“毕竟，这是个竞争的游戏。”
“想不到，你不光长得好看，脑子也挺灵活。我还挺喜欢你的～”夏覃清眼似秋水，一笑起来，眼中仿若含着水光。
身旁的男人看着他对着沈韫玉眉眼带笑，又媚眼如丝，不着痕迹地偏身挡住了夏覃清一半的身体。
“……”出门在外，还要被迫喂一口狗粮的沈韫玉在心底默默吐槽，干脆直接描述了自己的梦，不耐地等着对方。
夏覃清这边，注意到沈韫玉的神态，嗔怪地瞥了一眼赖伯衍，暗自用小指挠了挠对方的掌心，从他背后露出来看向沈韫玉。
“不好意思，他有点爱吃醋。”
随后他便将自己和赖伯衍的梦都一并说给了沈韫玉。
“就当我送你的好感礼吧。我期待着我们未来合作的那一天～”
夏覃清和赖伯衍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停留于原地消化两个梦境的沈韫玉。
夏覃清所描述的梦境里，是一个贵族少年和一个贵族少女的恋爱情节，两个人在双方家族不同意结契的情况下相约私奔。
而赖伯衍的梦则是一个女人，由少女变成女人，再到与人结契。
很普通的梦，这两个人的梦境，与李圆圆和安情的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暂时没有什么思绪的沈韫玉，决定先在古堡里转转再说。
他上了二层，近距离观赏了一番墙壁上挂着的巨大油画。
和他梦境中的塔尔是一模一样的脸，尤其那双眼睛，让他觉得很熟悉。不过，这副油画，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只是看久了总让人毛骨悚然。
沈韫玉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塔尔的那双金色的瞳孔总是不偏不倚地盯着他，与他对视。
就像是有人在画的背后监视一般。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双奇怪的眼睛，继续上了三楼，也就是他们的客房那一层。
正巧遇到了不知靠在那看了多久的穆远。
穆远这人总是一副懒散样，偏偏又有着一股贵气，一举一动间是优雅自如，风流倜傥。他半靠在栏杆上，半低垂着眼看着迎面走来的沈韫玉，嘴角上扬。
他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折扇，也不展开，只漫不经心地拿在手里把玩。
一派贵公子的作风。
“去哪了？”
“如你所见，调查线索。”
“哦～调查、线索啊～”
沈韫玉听他话语间总有种阴阳怪气，便不想理他，只往前走。
“离那两个人远点。”
身体被握着折扇的长臂挡住，背后是穆远依旧慵懒的腔调。
正欲拨开横在自己面前的长臂，穆远却似早已预料到他的动作，收回了左手，换了右手一把揽住沈韫玉的腰肢，神色自若地带着他进了一间客房，锁上了门。
“你想干什么？”
沈韫玉皱眉，冷眼向上望去，手上去扯腰间的手臂。
“我这不是想告诉你，我的线索吗？”
也不管沈韫玉怎么折腾，穆远就是牢牢地固着他。
“你要说就说，有必要一直搂着我吗？”
“那当然^^”穆远弯着那双桃花眼，梨涡深陷。
“你想我放开你，你就先告诉我，那个对着你笑得一脸奸情的小白脸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奸情？什么小白脸？
沈韫玉感到莫名其妙。
殊不知，在他和夏覃清交易的期间，夏覃清早就看到了楼层上站着的一脸敌视的穆远，于是在背地里挑衅了不少。
在穆远的角度看来，夏覃清在和沈韫玉调情。
然而沈韫玉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吃醋。
“我们没说什么，就是交换了情报而已。”
“你可以放开了吗？”已经忍到极限的沈韫玉，对着这个一看就不直的男人，只想远离。
大家都是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穆远顺从地放开了手，转而又和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盯着沈韫玉。
“……”
“你不是要和我说你的线索吗？”
“是啊。作为交换，你给我什么呢？”
“我……”
“我可不要你的线索。”
穆远在沈韫玉开口道一瞬间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直接断绝了他的念想。
“……”啧。
沈韫玉心里默默地给对方翻了一个白眼。
他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
“交换的东西，先攒着，放心，肯定是你可以给我的东西。”
“我要和你说的，是他们都不知道的，也不可能会知道的。”
这话倒是勾起了沈韫玉的兴致。
“我们这里有1个人没有身份。”
“为什么你会知道？”
“是我。”
“嗯？”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不过就这个也够你出去了。”
“是游戏安排的吗？”
“游戏？呵。”
穆远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面无表情的他，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肃杀气息，沈韫玉忽而觉得眼前的人，自己有些熟悉。
“你只要记住，把我排除在外。”
“这个世界的NPC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沈韫玉盯着穆远，良久，应了一声。
从穆远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有种预感，这个人对他不像初见，他们之间绝不会只是点到为止的关系。
穆远这个人或许和他那些破碎的梦一样，并不全面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而现在，沈韫玉要做的，是先离开这个该死的游戏，回到W空间。因为他早就发现，组织给的free自从进入到这个游戏世界就失去了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光怪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