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言痴小》及勖

1、楔子 其实声音是

　　每个平平无奇的人都可能会时常去温存生命中的那几个为数不多的难忘瞬间。
　　对于谢燕尔来说，她的难忘是什么？难忘的记忆她实在有太多了 ，所以不免要细细地在脑海里搜罗一番。她在记忆中穿云拨雾，时光的藤柳不短不长，她在刚好找到一个“难忘之一”后淡淡地笑了。
　　好像是那次，嗯，就是那次。谢燕尔那时候读高中，那是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她难得有一个在家睡懒觉的机会。她家在一个小镇上，古朴的小镇在早晨下起一场蒙蒙细雨，窗外的遮雨棚把雨声放大，在滴滴哒哒的雨声中她睡得很熟。
　　被窝里的她只露出半只脑袋，她的睡姿是那种平躺式的，不规矩，也不随性。在学校里她养成了六点准时起床的生物钟，那时一个五点二十五的铃声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她以为是闹钟，没睁开眼，动了动身子在枕边摸寻手机，手机灯光有些刺她惺忪的眼，意识还没清醒，模模糊糊看见好像是一个陌生号码，可能是骚扰电话？但归属地又是本地，她本能地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喂？”，她听出那是一道男声，并且声音很沙哑低沉，像是那种宿醉后的烟腔。她没有立即搭话，把手机拿得离脸远了些，渐渐回神，意识到这个来电号码似乎有些熟悉，178开头，她电话簿里的联系人寥寥无几，经常联系的那几个号码早已烂熟于心。
　　只有一个，她从来没备注过，那是高一时朋友偷偷给的那个人的。
　　以前，她只用这个号码在中秋给对方发过一次节日祝福，那之后，就从没拨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握手机的手变得颤抖，她紧张起来，迅速侧身，蜷缩着躲进被窝深处。
　　这是她的个人秘密，她害怕它会泄露：
　　这也是她的意外之喜，她担心它会逃走。
　　良久过后，她才吱声，小声地也回了个“喂”，那边许久没了动静，没过一分钟，电话被挂断。他挂得很干脆，所以这种及时的干脆也很及时地打断了她的幻想。她顿时睡意全无，好像刚刚就是一场梦，很美妙也很让人心悸。
　　谢燕尔曾经听人说；“其实声音是最能打动和俘获人心的。”尤其是她这种听者有意的，所以她不管说者是不是有心，不管那声线算不算好听。
　　只因为这唯一的一次交谈，就让那个人连同他的声音成了贯穿她一整个青春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