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倾城》次子姬狐

5、此刻的漫长

　　战马在旷野上飞驰。
　　桃花又凋零了许多。温柔化作风，在他眼中散开又聚合。夕阳飞快地沉入了地平线下。夜色象是潮水般汹涌在天地间，带着寒冷的气息，将一切覆上一层模糊的光。
　　暮色四合。
　　风声像隔绝的水汽般氤氲而模糊。妃儿的视线被风吹得空荡。曾经身披战袍的人，现在策马在来时的路上。曾经以为的幸福，现在停留在夕阳西沉的某处。山河。被所有炽热的感情焚烧而过。
　　她紧握了双手。血液从指尖流淌过去，像是来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带着缓慢的泪水，弄脏了那张美好的脸。
　　流云在头顶的天空疾走而过。狂风在背后席卷着湮没了天空。一切像是重新归于安静。
　　脑海中和它的一切都变成灰蒙蒙湿漉漉的云絮，白色仿佛柔光往岛屿降落，沿路飞散着无数的落羽。
　　我看见火光聚集成一束很强的光线，那些飘动的光束纷纷笼罩下来将他的瞳仁变成鲜红。他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他眼中的色泽变幻不定。他的神情飘逸而模糊，似笑非笑。
　　他的胸膛在风雪碎片里，只留下了柔和的轮廓，茫茫天地，他屹立在锋利的黑暗下。
　　易暖，你是来接我的吗？

　　年轻挺拔的男子,轮廓分明的身躯仿佛包裹着闪电.
　　“你可以永远为我擦汗么。”
　　你可以永远为我擦汗么。
　　没有光亮可以照穿如此浓重的夜。
　　像是熔岩化作了手，朝深处滑落着，眼前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却带着纯洁的闪光。
　　我睁开了眼睛，看不见面具后的表情。
　　月光映出绝美的侧脸。周围是浓重的黑暗里庞大的寂静。他眼中闪动着悲伤，目光游走过无数闪亮的光芒，那些光芒游丝般的像是银丝将黑暗缠绕包裹住，忽隐忽现。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好多拍。

　　浓重的水汽像白雾一样漂浮在空气中，一道又一道尖锐的乌鸦叫声，回旋在空旷辽阔的战场上。
　　夕阳的光线从上空变换着角度，照亮了一整座营帐。
　　光芒缓慢地从床榻上流淌过去。
　　手中潮湿的柔软，像是闪亮的黑色丝绒，将彼此的气息，一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全身是长长的发丝包裹的女子，当这些发丝被拂开后，他发现了她清秀的面容，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着，似乎是睡着了
　　——紫妃。

　　【后记】
　　昨晚的梦里，我又看见了你。梦境中大雾弥漫，光线像是被雨淋湿的漆黑瞳孔。灰色阴影下缠绕着几丝寒冷。世界一片坍塌的轰然。梦见我遇见你的那一刻，你的面容和微笑隔着厚厚的水汽，就像是那个等候着送行的雨天。
　　梦境里的对岸，像是席卷着一般，骤然地扩大，视线停驻在这一片风雪的苍白里。目光漆黑，瞳孔透明。那些梦境里被埋葬的繁华回旋缠绕，一瞬间盛开过整条长街。曾经离开的日子全部回来，曾经拉过的手全部松开。岁月渐次褪却。
　　这一季漫长的冬天。
　　那么，你是什么？
　　是曾经过去现在将来。
　　是破天的最汹涌的刀锋剑影。
　　是血液般潺潺流动的声音。
　　是一场我无法醒来的觐见。
　　他们的面容和雪花出现在天空然后消失，而整片天空是另一个漫长而庞大的雪季。那些雪花只是灵魂，当它们终于抵达，被你看见，而那个冬天在很多年前已经死去。像是沿路洒下的的光线，被到来的黑暗侵蚀干净。
　　少年时壮阔锋利的蓝天。
　　后来，从天空飘洒下来的雪花，降临在每一个匆忙的路人头顶。

　　夜迦罗王巨大的黑暗，让一切下落。跨越海面，传说中，一切感情，都有过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