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江边的夜风比较大,两岸皆是连绵群山,吹的呜呜咽咽,听起来有些萧瑟凄凉。
      陶修大概是太饿了,一盒麻辣烫吃了精光却仍不知足,两眼珠子直勾勾地往袁池那边瞟。
      “你还买了烧烤,给我来点。”袁池大概心里装着事,没多大的胃口,不过面上依就如常。
      “好好好,都给你吃。”袁池将几根烤串递过去。
      待酒足饭饱,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享月。
      天是灰蓝色的,没有云,不过今晚的月亮却是大又圆,柔和清澈的光辉洒满了大地,两岸的山峦像是披上了洁白又朦胧的薄纱。
      袁池伸出手挡了半边视线,眼神的景象是如此地缥缈神秘,令人看不真切。
      “你在想什么?”陶修的脑袋在袁池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我在想这是不是做梦。”袁池喃喃道。
      “傻瓜,当然不是。”陶修抬起下颚在袁池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
      袁池眼底是深深的笑意。
      “袁池。”陶修忽问道:“你……曾经有没有特别喜欢一个人?”
      “有,但他不爱我。”袁池垂着眸子,笑容瞬间消散。
      “哦……”陶修怕触及到袁池的逆鳞,于是开口安慰他一句:“你这么好,他不爱你肯定是有眼无珠。”
      袁池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确实挺瞎的。”
      可不是瞎吗,人就在眼前,他愣是没认出来。
      “那你呢?”袁池反问。
      “我?”陶修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大概是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大概。”
      陶修似乎很不情愿提及自己的感情经历。
      “不能说?”袁池却是穷追不舍。
      “我喜欢的人害我,喜欢我的人被我害了。”陶修望着远处的群山,不敢直视袁池。
      “能告诉我,他们分别是谁吗。”
      “说了你也不认识,”陶修极不情愿地说道。
      我怎么会不认识,袁池叹了口气,看来是甭指望陶修自己说出往事了,而袁池也不敢明说,他还没搞清楚假如自己以故人的身份出现在陶修面前,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袁池便迷失在记忆的光晕里。
      此时的陶修还架着一副大黑框眼镜,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如旧,不过却干净,再差的行头也掩饰不住自身的光芒,他有出众的学习成绩,善良温和的脾性,以及好看的皮囊,无论走在那里,总能成为焦点。
      自然也少不了思慕者,每次等着陶修离开座位,袁池总是不怀好意地踢翻他的桌子,扔掉里边的热辣辣的求爱信件。
      陶修有个行为令袁池非常痛恨,他总是以一副谁也不得罪的态度对待每个人,其中有个女孩金秀琴,她是在陶修放学路上遇到的,确切地说,那时候的陶修是喜欢她的。
      该死,袁池满腔愤恨,他不明白既然陶修招惹了他,为何又对他不屑一顾。
      大概是自己太无趣,还是说自己本身就不“正常”?
      自从那日陶修自作主张将袁池脏脏的校服洗干净并带给他的时候,袁池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不仅仅只是行为。
      还有情感。
      只是陶修不明白,他或许只是对于袁池的同情,毕竟一个快高考的重点班学生却被抛弃在最渣渣的普通班,这得多么残酷。
      他的好,原来是谁都可以拥有。
      金秀琴,一个忽然出现的人,她让袁池感到绝望,因为陶修亲口告诉他,他喜欢这个女孩。
      从前的陶修只是不忍拒绝他人,却从不回应,金秀琴是唯一的。
      血气方刚的年纪,袁池何尝不懂,他没有办法阻止,况且他与陶修的缘份还不足一个月,甚至他们之间没有过一句完整的交谈,大多时间都是陶修在自言自语,而袁池总是沉默不语,冷面相待。
      用袁池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一只藏在阴沟里老鼠,见不得光,也没有资格,更不敢,他的心头压着一个巨大的阴影,所以他存在的每一天都是阴郁的,谁也看不到他眼底的悲伤与恐惧。
      但是女孩金秀琴不一般,她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却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每次看到她都是精致的妆容,漂亮又时髦。
      袁池只有远远地看着,看着陶修红着脸与她谈笑风生,那种情窦初开纯真样子,在袁池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可惜并不是为他,多么讽刺!
      “袁池……”陶修摇了摇他的胳膊。
      袁池猛地在回忆的光晕中惊醒。
      “昂……”袁池恍惚地看着陶修,眸子里都是哀伤。
      陶修见袁池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站起身来要走。
      “小修,别走。”袁池终于彻底惊醒,他一把抱住陶修的腰,委屈地红着眼,就连声线都在抖。
      “你这是怎么了?”陶修一脸莫名,他不明白,为什么跟袁池在一起时而幸福快乐,时而沉重悲伤。
      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没有纯粹的一段感情,陶修不想说什么伤害袁池的话,只是觉得他心中仿佛藏着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有时候他甚至一度认为袁池似曾相识。
      “我没有离开你,真的。”陶修拉起袁池的手,细细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慰他有些激动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但我是认真地。”
      只是……陶修心里堵的慌,联想着自己过几天真的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他似乎又没有勇气说更多的瞠目你,言而无信是可耻的。
      大多数人心中大概都有一段不堪的回忆,它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愈合。
      人是有记忆的。
      两人拉着手走在小道上,不知不觉夜已深沉,江边的行人早就散去,寂静地让人害怕。
      “困吗?”袁池捏着陶修的手指问:“你的手好凉。”
      陶修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里,没有烦恼,没有选择,不必面对任何人,也无需过多的解释,长路漫漫,却很欢喜。
      原来爱一个能让心变得如此充实。
      “你……”袁池喉结滚动着,他侧目看着陶修试探性地问道:“去我那里?”
      陶修的心脏“扑通”跳的厉害,竟莫名紧张。
      这么晚了,回自己家似乎不太可能了,慌已经撒过了。
      去住酒店,更是心虚。
      跟着袁池回家,恐惧感也丝毫不减。
      “不会是……”陶修的手指都僵硬起来:“山野间的那栋房子吧。”
      那儿我可不去,太吓人了。
      “当然不是,傻瓜,我那天吓唬你的,”袁池小心地掰开陶修的手指:“你看把你吓得。”
      “做个人吧!”陶修有些生气。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敢了。”袁池拉着闷闷不乐的陶修,愉快地上了车。
      陶修首先上的副驾驶,他一眼便看到袁池座位底下的文件。
      “这是什么?”陶修飞快地拿了出来。
      “哎!”袁池心道,完蛋了。
      “这不就是前两天我去医院的检查结果吗?”陶修展开诊断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袁池紧握着方向盘,神情复杂。
      渐渐底,陶修脸上的笑意没有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小修,你别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袁池柔声安慰道:“如果你喜欢孩子,将来我可以想想办法,领养一个也成。”
      “呵!”陶修笑的比哭还难听,检查报告书从指尖滑落,散了满地,他将脸埋进掌心里,整个人都在抖。
      “真的,没什么的,你放心,我在。”袁池怕陶修想不开作出什么傻事来,毕竟这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即便不打算结婚生子,也不能承受。
      退一万步讲,袁池心里……
      对不起。
      “我不信,我明天要换个医院检查。”陶修抬起头,泪流满面地说:“我不可能有病,我明明很正常,我……”
      “别折腾了,这事除了不能有孩子也不影响别的……”袁池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陶修直勾勾地盯着袁池:“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你就不为我难过吗?”
      袁池心道,我难过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去相亲,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吗?
      就当我自私一回好了,袁池侥幸地想,这都是你欠我的。
      “我陪你啊,你要是不放心,我明天去医院把自己扎了?”
      袁池这煞笔对自己可从来不心慈手软,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口,也做的出来。
      陶修吓得一个激灵:“你他妈的才有病!”
      “好啦,开心点。”袁池望着外边漆黑的道路,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会努力活得比你长,你不必担心老无所依,也不必体会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你只会幸福快乐下去,直到天长地久。”
      陶修没想到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袁池能说出这么一段文绉绉的话来,或许被幸福感冲昏了头,他也懒得想太远。
      于是乎,陶修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还有多远,开快点。”
      袁池挑了挑眉:“怎么?迫不及待了?”
      陶修深吸了一口气,他学着袁池的样子坏笑道:“是又如何?”
      “嘿!”袁池伸出一只手捏着陶修的下巴,一脸不可置信:“你学坏了。”
      那可不,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还能清白?
      陶修哼了哼。
      耍流氓谁不会,一大把年纪了,反正都这样了,矜持算个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