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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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一切的少年便绝不会迷茫，破布袋似地被提留着的小铁欲哭无泪，高速移动引起的颠簸差点把他的隔夜饭都给抖出来。
正当他想继续说点什么好歹让扛着自己的人能体谅一下弱小时，他就被人丢垃圾似地扔出去了！
“呜哇！好痛！”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在觉察到不对劲的一瞬间，时透毫不犹豫地扔下包袱，薄而锋利的刀身挥动间化成雪亮的白线正面迎上一只覆盖了鱼鳞的爪子——上弦六玉壶！
这只鬼，很强。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对方身上压倒性的气势而下意识绷紧。少年眸光清亮，严阵以待，日轮刀横在身前，眸子微眯，警惕性早已升到最高。
可即便是如此，当无一郎骤然被关进一个壶形水狱时，却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太快了，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发生的事情，甚至因为是突然发生，他的肺内已经呛入了水。
火灼炎烧般的疼痛，大脑因为缺氧产生的窒息感一步步遏住他的呼吸。
恍惚间，少年好似沉溺于深水之中，肌肤相贴处是寒凉的水，压抑而潮湿。入眼的除了黑暗，仅有时隐时现的薄致水光。
意识在模糊，身躯在下沉。
然后他好像被人接住了。
*
“无一郎你……唉？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这是再为普通不过的一天，翠鸟啼鸣，暖阳微醺，柔风拂过庭院，映出淡薄天光。
霞伸手挡住了从屋檐洒下的阳光，指缝间漏下的细碎光点使得他部分乌黑的发丝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色泽。
想必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极为不错的心情。
青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伸手替靠在他肩头，不知何时睡着的长发少年调整着姿势，让他可以睡得更舒服。
“小公子，您嘱咐的……”从大门口进来的隐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了一个药盅大小的罐子。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被青年显得有些急匆匆的动作打断。
霞在隐发出声音的第一时间赶忙伸出食指抵在唇上，随后侧头看了眼睡着的少年，见对方没有被吵醒才松了口气，朝来人抱歉地笑了笑。
青年此时正一手护着熟睡少年的头，空下来的右手手指则轻轻搭在自己浅色唇瓣上，明显是在示意他不要说话。
小公子是鬼杀队公认的好看。即便是今天他身上的一套那纯色宽袖浴衣，仍旧给人一种干净素雅的感觉。在膝上搭着的雪青色羽织此时垂在半空，正随着柔和的风微微撩动着小小一角。
他面容沉静温和，由于其从容的气度，殊丽如棠的眉目在柔和的光影轮廓下倒显得内敛许多，动人心魄的美丽在对方有意无意下被淡化。
像是一朵被隐在薄纱之下，谦逊温和的白海棠。
而这朵白海棠，在这一时刻，全心全意关注的只有他身边的长发少年。
“无一郎睡着了，动作务必轻一些，”青年做口型，配合着手势，“东西先放我旁边吧，辛苦了。”
隐撩了撩自己的眼皮，眉头一挑，放下托盘后垂着头就想走掉——毕竟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要被丢进三途川的。
可他刚转身，自己的袖子就被人拽住了，下一秒手里也被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回头，只见小公子朝他笑了笑，手指点点眼角，用口型道：“为了工作效率着想，我觉得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
隐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照面对方就细心到能发现自己的疲惫，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因为惊讶而瞪大，随后很快点点头。
在转身的一刻，他看到了霞柱大人不知何时睁开的，没有半分睡意的青玉眼瞳。
时透大人一直都是醒着的啊……
隐心里这样想着，一瞬间恍然大悟又好像什么也没察觉，作为一个后勤，也不想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直到他摊开手掌。
一颗被油纸包裹的糖正安静躺在他的手心。
桂花味的。
另一边霞在收回目光后立马伸手戳了戳无一郎的脸颊，柔声细语里很明显夹了些调侃的笑意：“所以无一郎是还要继续睡吗？”
时透无一郎没有回话，只是撒娇一样地用头蹭了蹭青年的颈间。
霞无奈，感受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赖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硬扒是扒不下来的，只好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保持这样的姿势对颈椎可不好，所以无一郎要不要换个姿势呢？”
“霞是什么时候发现我醒着的？”
少年清亮的嗓音还带着点懒懒的调子，环着对方的手却没有松开，相反倒是搂得更紧了，像极了一只午休的猫猫。
霞动了动，托着无一郎的头让对方直接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顺势抽出将羽织将之披在对方身上。
“无一郎睡着时和清醒时呼吸的频率虽然相似，但我还是有那个能力分辨出来的。”青年将手盖在对方合起的双眼上，“如果还是觉得累可以再闭眼休息一会，不过如果是睡觉的话，我还是建议回房间比较好。”
“如果霞陪我的话。”
“我可以认为这是无一郎在对我撒娇吗？”
青年语含笑意，从喉间溢出的话像是落入清水的墨点，随着清风很快消失不见，却又明明白白地传入少年人的耳中。
无一郎忽地转头，岫玉般清亮的眼眸此时非常认真地望着俯首而笑得青年，转而又将自己埋入对方胯骨堆叠的柔软衣料之中。
金银花、雏菊、甘草、薄荷、五味子等药材融于一处的清苦气息充盈着他的鼻腔。这是只有如今真真切切呆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才能给予他的安全感。
少年兀自箍住了对方的细腰，圈起来的双手紧紧攥着触手可及的衣料，半晌才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含含糊糊却又无比清晰的——
“……嗯。”
青年状似无奈地叹出声，像是拿这样犯规的少年毫无办法，于是有样学样，转而将对方的长发编成了三大股松松散散的麻花辫。
大功告成之后，霞心情很好地用手试了试身边放着的陶土罐的温度，自觉合适了才捏住少年双颊的软肉晃了晃：“起来，喝汤。”
蜷缩成一团的少年蠕动了一下，没起得来。霞又晃了晃那团，还是没晃得醒。
明明之前靠在他身上这么久都没睡着，现在才多久，意识都迷糊了……霞想罢，十分坏心眼地捏住了对方的鼻子，直到少年因为喘不过气皱着眉睁开眼，可恶的大人才放过他。
“休息时间结束，起来啦。”青年的嗓音清越如檐上积雪，干净纯澈，揉入对方独有的磁性，使其好似新雪初长，向阳逢春。
“我能再抱霞一会吗？”
“怎么，想和我再多待一会？”
“嗯，和霞在一起很放松，我最喜欢你了。”
霞：……
不得不承认，随着年龄的增大，无一郎打直球的能力也日渐上涨。
不过好在他已经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任由对方怎么面无表情，实则眼神柔软地撒娇，青年依旧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对方扶起来，捏着双颊的软肉晃道：“虽然是休假的时候，无一郎也不能放松练习哦。”
说完，霞亲了亲无一郎的眼角，这一下终于是将对方彻底唤醒。
青年见无一郎睁眼了，于是拿起先前盖在身上的羽织披好，“虽然我做了许多药膳，但不同的人用的是不同的食材。我有些担心隐搞混了，所以得去看看。”霞说着就要起身，“无一郎的一份就在旁边，吃完了记得……”
没等青年说完，半躬起身的他就被站起来的无一郎掰过脸来封住了声音。
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吻，双唇相触可能都没有两秒无一郎就好心地放过了对方。
“有谁教过你这样吗无一郎？”霞眨眨眼，手指指腹碰到自己的唇瓣，很快又似触电般放开。
他的声音淡淡的，神色看上去很平静，如果忽略他从脖颈处一路烧上来的粉意的话。
“樱饼发色说过，互相喜欢的双方就是靠这种动作倾诉情感的。”
“樱饼发色……果然是蜜璃小姐吗？”霞闭了闭眼，转身就要离开，可自己的袖子却被拽住了。
时透无一郎睁着他那双浅青无害的柔软眼瞳，嘴角抿起，细长的眉毛垂了下来：“霞不喜欢我吗？”
语气平淡，但霞敢保证他听到了委屈的成分在里面。
虽然自己能应付打直球，但应付不了扣杀。
霞伸手捂住了半边的脸，然后快速回头亲了一下对方的眉心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望着青年离开的背影，无一郎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地模样，只是双眼不似冷玉，有碧波轻荡。
今天的风很暖，有紫藤花柔柔的香气，阳光明亮。
少年站在屋檐下抬起头，刺目的光令他的视野在好几息内处于一片纯白的状态，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碎成细小泡影，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从肺部开始一路传达至全身的烧灼感。
视野开始变得越发狭窄，黑暗，空气逐渐耗尽。
我要死了……
自此，鬼杀队最强战力之一的霞柱终是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所以刚才的是自己的走马灯吗？
因为被上弦六的血鬼术给整个困在水钵里即将窒息的时透无一郎，走马灯回放的是他最后一次和心上人悠闲度过的下午。
所以我到死才能再次见到你吗？霞？
我好不甘心……但这一次的的确确是身为强者的我做出了错误判断。
现在没人能帮助我了，毕竟他们都没我强，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连续犯下若干错误的我，很快就会因为自己无意识的愚蠢自大而死去，然后刀匠村会被恶鬼屠杀殆尽，鬼杀队传承道如今的事业会因为我的疏忽而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做错了……所以我该下地狱去吗？
【无一郎你没有做错，你不会有事的。】迷雾之中，炭治郎的身影突然闪现又缓缓消散，回响于耳畔的嗓音温暖又熟悉。
熟悉到令他几欲落泪。
【你是帮助了小铁才令自己陷入险境的吧？还没有到该放弃的时候，一定会有人朝你伸出援手的。】
骗人，最强的我即将死去，还有谁能……
【其实只靠个人的力量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常非常少，所以人们才总是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相信我吧，无一郎，你不会死。】
好似印证了那些未尽的话语，稚嫩的，因为恐慌而颤抖的嗓音破开一切阻碍传入时透耳内：“我不会让你死的，无一郎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