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昭和昭和

2、第 2 章 第二章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彻底搅乱了这几日三方势力看似平静的水潭，联盟方官员拒不接受控告，不愿再次向个人政府示弱，态度强势了许多，要求公开被攻击飞行器内部录像。

　　而由一些行星集合而成的几个基地势力，不想触怒已经升级成它们直系掌权者的肖凇方独立政府，故而纷纷发声明谴责联盟的背信弃义。

　　平民更是拒不接受《独立宣言》的突然中止，爆发了一场场的游行示威，政局愈发动荡。

　　而这场风暴的当事人，竟再也没发出过任何态度，任由各种猜忌发酵。

　　直到一周后，全光年星系覆盖的每个城市上空巨大的通讯屏里，在晚八点整时，突然推送了一段影像。

　　出现在屏幕里的，正是肖凇。

　　他穿着黑色银扣的军服，胸前悬挂着众多花纹繁复的军功章，在冰冷的镁光灯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身为合成人类中的高等级者，他身型修长肩宽腰细，而相貌并不似同类那样粗厚寡淡，反倒是极其少有的偏向矜贵出众，狭长的眼，眼尾分开薄而窄的弧线，再微微上挑，偏生下颌处线条又极为冷硬，微妙的中和掉他相貌中难掩的艳色。

　　肖凇眼眸绝大多时总带着笑，像蕴着深山松柏上雪化后的水气，清澈氤氲，这也是他执政这些年来，在平民中的拥戴率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

　　季里刚从一家中介店里出来，就突然听见上空熟悉的声音，愣了片刻后迅速抬头望去。

　　屏幕上男人的神色冷漠严肃。

　　“……我一直奉行战从简的宪法原则，但很遗憾，悲剧再次上演。”

　　“当年联盟从我方辖区无理由夺取归属权，并且导致一部分优秀的□□官无辜丧命，继而部分城市失衡，死伤惨重。”

　　“而一周前的谈判结束后，联盟更是妄想攻占我方西南星系的□□研究所，重蹈当年覆辙，试图重建巴比伦塔。”

　　“经此一役，独立政府日后将拒绝一切联盟合约，不再相信联盟公信，独立政府永远独立，永远服务于独立民众。”

　　“你们，将永远高于一切。”

　　　 说完微躬身，矜贵礼貌。

　　这是个理智诚恳的掌权者。

　　公开屏再次归于黑暗的那瞬间，季里耳边迅速爆发一阵冲破天际的吵闹声，平民愤怒了，他们无法接受原本马上自由的世界再次回归于权力的框架中。

　　但没有一个人责怪肖凇。

　　季里垂头，手在口袋里扒拉了几下，拿出一袋简陋的麦芽糖。

　　他撕开包装，捡出一颗放进嘴里，甜腻青涩的味道在唇舌间蔓延开，抚慰了他连日奔波后的疲惫感。

　　他小心翼翼的把包装折了两下，放回口袋，好好塞了塞。

　　只剩最后一袋了，要省点吃，这个很难买，而且他也没有钱了。

　　做完这些后，季里抬脚往前走，准备继续去找可以住的地方，没几步后突然顿住，回身重新看向黑漆漆的城市公开屏，素来平淡冷静的脸上带了点气愤的涨红。

　　你个骗子。

　　仗脸骗人。

　　骗的大半个光年星系的人团团转。

　　可自己没法揭穿他，季里淡定转身，促使自己忘记这些，继续垂头往前走，走几步歇一歇，伸手揉揉生疼的膝盖。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平民的生活了，而肖凇连五险一金都没给自己转接，导致那天得罪完他硬气离开后，才记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带出来。

　　他现在急需想办法生存下去，找到肯替他开身份证明的地方，再想办法联系自己的父母，他们被自己连累流放到偏远荒星，怕是生活的会很困苦。

　　还有这些天，他每晚无法进入睡眠，并且排斥人群，应该是病了，需要看医生。

　　在之后他要去查自己当年留下的数据库的转移方向。

　　五年前那场无理由的叛变和战争，季里查了很多遍，而其中至关重要的数据资源，随着自己被联盟方带走而再也无法接触。

　　他想要一个真相。

　　-

　　季里在几家中介商铺里转了转，最后拿着一张简陋版的手绘地图，弯弯绕绕的拐进了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

　　找到了纸上标注的名字叫做“酒盅仙”的地方，门口处还有幽静大气的拟态河流蜿蜒而下。

　　看起来像个会所，可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收数据维护方向的工作人员？

　　季里困惑的盯了一会，然后走进去。

　　他现在没有挑选的权力。

　　等他从前台问到人事处在哪，又在走廊里等了一个小时后，一旁一直紧闭的办公室门才打开，从里面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锻面衬衫，头条挑染成彩虹的青年。

　　季里盯着他的头看了片刻，然后冲他礼貌开口，“您好。”

　　彩虹头的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会，“确定是应聘数据管理？”

　　“是的。”

　　“会维护数据吗？”

　　“会。”

　　“会写程序吗？”

　　“会。”

　　“可以对数据进行精简加工吗？”

　　“可以。”

　　“那跟我来，先试用半个月。”

　　季里在想这是个什么方向的公司，听起来像通讯方面的。

　　然而十分钟后，彩虹头把数据库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眨了眨眼。

　　数据内容不多，很好打理，需要的程序也很好写。

　　但季里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好久，下意识伸手去口袋里摸糖，想压压惊。

　　“001号，李敞。三围110、68、119；身体柔韧度89；性/器官长度13cm；可接受范围……”

　　各种不加遮掩的词汇充斥在他眼前，这位一直以来服务于政府的□□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以至于彩虹头狐疑的伸手在他面前招了招，“喂，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

　　季里回过神来，冷静的看了看数据库存，点头，“行的。”

　　他大概是第一个城市□□官成功转型成色情人员管理的案例。

　　估计也将是最后一例。

　　可以的。

　　-

　　独立政府驻地。

　　秘书长深吸一口气，敲开肖凇办公室的门，平稳的走了进去。

　　“……根据您的要求，商讨结果是最快将在一周内发布召回公告，所有资格合格且无工作者都可以重新进行分配，同时进行公务员改革，召回者实行业绩能力筛选制……可这样真的不会引起不满吗？”

　　肖凇垂眸正翻看手里的文件，闻言眼皮抬了一下。

　　“政府不养废物。”

　　□□官之间能力和工作强度的不平衡一直是很大的问题，肖凇一直没有腾出手来管理，索性趁这次一起解决 。

　　秘书长点头，接着有些僵硬的继续开口，“还有刚刚追查到了季里先生的终端地址，他离开之后并没有再次试图使用自己的权限，但是，他应该是找到了工作。”

　　肖凇抬头，看向秘书长递过来的屏幕上闪烁的地点名称。

　　酒盅仙。

　　“这是什么地方？”

　　秘书长上颚一阵细微的发疼，冷静开口，“是一个服务定位在高级合成人类的正常需求解决会所。”

　　简称色情场合。

　　果不其然，秘书长话音刚落的那瞬间，面前的掌权者突然挑眉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