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鑫鑫》孍嬽

14、第十四章

　　“都修到了主宰境还会跌落修为，那看来此人难堪大任。”
　　“……”我噎了一下，据理力争：“爹你不能这么说，她也是被人坑了。”
　　“你跟我说说他是谁？”
　　“呵呵，其实就是你家唯一的宝贝女儿我了。”
　　“你？”阿爹明显不信：“招摇撞骗，你现在是化神境修为，别以为你爹我老眼昏花了看不出来。”
　　我无语片刻，道：“我怎么会骗你，苍天可鉴，我句句属实，你要相信我。”
　　里面又是一阵安静，安静过后，他说：“好吧，我相信你，以你的资质，能在这些年修到主宰，实属不易，比你爹可强得多了。”
　　“呵呵，爹你谬赞了。”得到父亲的认可，身为子女，我肯定是有点自豪的，顿时飘了：“我有把握能在百年内恢复至主宰巅峰的修为，到时候就由我来完成那个任务吧。”
　　“不行！”
　　阿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音调都大了起来：“你不能去，我不允许。”
　　“为什么？”我有点急了：“不是说只有修为到了主宰巅峰就足够了吗，虽然之前我距离主宰巅峰还差一线，但不是还有时间吗，我一定能在百年内修到这个境界！”
　　“就算你能修到那个境界，我也不会放任你胡闹！”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恼了。
　　自我有记忆以来，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但此刻终于见识到了，我有点发怵，没敢再继续说下去，但心中的念头却并未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我这么多年潜心修炼，征战四方，为的不就是那一天吗。
　　阿爹应该是看出了我内心的小心思，叹道：“阿欢，我是不希望你冒这个险。兹事体大，关乎整个大荒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天尊的修为有多高，也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当年你爹我与另外九位前辈联手，才能勉强将其封印，其实力可见一斑……”
　　天尊之名，我第一次是从母亲口中得知。在我幼年时，阿爹便说要出一趟远门，要很久才能回来，结果一去不会，直到母亲病重，弥留之际，才将阿爹的去向跟我说了，要带她来见他最后一面。
　　那时我方知，原来阿爹并非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而是当时大荒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几乎所有修行之人都惨遭陨落，是阿爹与另外九位前辈联手，将罪魁祸首镇压于无间地狱，才勉强瓦解那场浩劫。
　　虽然大荒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可阿爹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就是失去自由。他们以主宰之躯与全身修为布下了封印之阵，将那浩劫镇压在此，可对方实在太强，哪怕合阿爹他们十人之力，也没有办法彻底将其泯灭，只要稍有松懈，封印就会出现裂痕，所以他们日日夜夜守护在此，以维持结界的稳定，也是为了将那浩劫永世镇压，不再使往日噩梦重演。
　　而那场令大荒所以修行之士都死于非命的浩劫，正是来自天尊。
　　哪怕只是听旁人的口述，我也能想象出天尊的强大与可怕，纵然我以前对自己的修为无比自信，可要让全大荒都陷入陨落的灭绝之威，我还远远没有这个能耐。
　　所以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令我心底不由自主产生出惊惧与恐慌，更有一种不可抵抗的渺小无力感，仿佛在天尊之前，我也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但是……
　　“爹，我不服。”我鼓起勇气，据理力争：“你当年可以舍弃一切，联合诸位前辈镇压天尊，为大荒化解了这一场灾难，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阿爹良久无言，又过良久，叹道：“阿欢，爹是不想你有什么意外。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出生不久我便来到这里，这些年既没好好陪伴过你，也没尽到为父之责，你能明白爹的心意吗？”
　　我自然是明白，他是想等彻底化解了这场危机之后，再慢慢补偿于我，倘若我参与进去，难免令他担心，万一我身死道消，他在世上便举目无亲，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是阿爹，你可能不知道，即便你打小就离开我与母亲，可是在我心中，从来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当我听说你是为解救大荒而身不由己，从那时起，我就把你当成了英雄，我立志要成为和爹你一样的人，名扬天下，也能为大荒做一些事情。”
　　“你把爹夸得，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只管在那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半天，才继续说：“我当初只是没得选择，倘若我不参与，那么整个大荒都将面临毁灭，你我也都在劫难逃，而玩若加入，大荒众人，还有你和你娘才有活下来的机会。至于名扬天下，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爹很欣慰，只是你即便甘愿为黎明苍生而牺牲，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结果。我与另外九位前辈为了大荒与各自亲人，在这里镇压了千百年，可如今的大荒之中，又有几个人记得我们的事迹？”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我这边却已无话可说，只得以哀伤的语气恳求：“爹，你就答应了我吧，这些年我对你别无所求，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个心意，你还要这样打击我……”
　　自从我来到这里，阿爹就一直在长吁短叹，我这么一说，果然听他又叹了一声，才道：“你说的也是，好吧，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在百年内修到主宰巅峰、即将突破至尊的境界，那么就给你一个资格，只是此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需与另外几位前辈商量，你能否走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为的就是这一句。我顿时欣喜若狂，连忙作揖：“多谢阿爹！”
　　可阿爹还是不放心，在那边唠唠叨叨的叮嘱：“但是修行途中不要太勉强，随缘就好，爹不希望你活得那么辛苦。”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谨遵教诲的。”话是这么说，但我心中已经打定好了主意，岁月肯定是不能随缘，我必须竭尽全力，不仅要在百年之内恢复修为，还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即将突破主宰，半步至尊的境界。
　　我刚这么想着，那边阿爹却已经看透了一切，叹道：“看你这不耐烦的样子，多半是阳奉阴违，罢了，我说了这么多，你肯定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顿觉尴尬，呵呵一笑：“爹，你可不能这么说。”
　　“得了，我还不了解你。”里面嗤笑了一声：“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好，别的我也不要求你那么多。”
　　我真是感激涕零。之前在外面闯荡，我见多了那种一意孤行不顾儿女想法的双亲，婚姻大事不能自己做主，干啥啥都不能自己做主，美其名曰为你好，虽然也确实是为你好吧，但好歹也要尊重一些旁人的意愿，幸好阿爹不是这种人。
　　“阿爹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老人家。”
　　“呵呵，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同意这个事，你就不孝敬喔老人家了是嘛？”
　　“……”我无语片刻，笑了起来：“阿这，那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阿爹你别想太多了哈……”
　　阿爹在门后哼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头：“你能来看我，爹很高兴，不过此地寒冷彻骨，待久了会影响修为，不宜久留，你还是先去吧。牢记为父的嘱托，咱们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我要待说话，忽然前方纷纷扬扬的雪花出现了扭曲，一股灵力波动从三寸外传来，旋转三圈之后，化为一面散发金光的圆镜。
　　是通心玉！
　　阿爹显然也注意到了，咦了一声。
　　本来以通心玉找人，我面前应该直接浮现出对方的脸才对，但因为我是通心玉前主的原因，所以镜中一片模糊，只有经过我允许之后才会显现对方的脸。
　　此刻通心玉的正主是白玉京，他在此时找我，多半是有要事。
　　心念一动，我打开镜中阻碍，顿时犹如掀开了一层阴霾，白玉京的脸出现在镜子里面，他满脸风霜之余，还有满脸担忧，开口就是一连串问题。
　　“阿欢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知道他此时也能通过镜子看到我，只是他一上来就丢过来这么多问题，我实在难以抉择该先回答哪一个，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别管我在哪里，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他答得十分流畅：“我在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暂时还好，没遇到什么大事，就是这里有好多坟墓。这极寒冰川太大，我们走失了这么久，我担心你有危险。”
　　他的那句担心中还有焦躁不安的情绪，我虽平时粗犷豪放，但并不代表我就粗心大意，所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心头一喜，和蔼可亲的道：“我没事，你那边应该是雪蛟一族的墓地，你带着十月一直向东而行就可以离开，去找一座有层楼的水晶高塔，在塔前等我会合。”
　　把事情交待完了，我抬手掐灭那面通心镜。
　　阿爹在门后笑眯眯的问：“这小伙子是什么人，我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关心你？”
　　“有那么一点点吧。”我摸着鼻子答：“他是学医的，在我手底下帮忙。他师傅就是方才我同你说的，当今之世的三大主宰高手之一。”
　　“原来如此，那么到时候你将他师傅也一起带来。”
　　我一口答应。
　　在这里至少待了有大半个时辰，我已察觉体内灵力运转不适，确实该走了，于是告辞阿爹，怀着满腹心事，转身离开。
　　无间地狱外头，那个老族长站在风雪之中，如一桩即将腐朽的枯木。
　　见我走出，他连忙杵着拐杖迎了过来：“怎么样，里面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时间不多了……”我遥望身后无间地狱的方向，心头沉重。
　　老族长闻言，踉跄了一步，差点没当场歪倒，颤颤巍巍的道：“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大概百余年。”
　　老族长闻言，神情紧张：“就剩这么一点时间了么……”
　　百年岁月，与普通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可于我们这种修行之士眼中，真的很短，说是稍纵即逝的昙花一现也不为过。
　　“是啊，我要抓紧了……”
　　历经此事，老族长对我的身份已是深信不疑，再没有半点防备之意，领着我回到七层水晶塔。
　　我在塔前扫了一圈，既没看到白玉京也没见到十月，看来是还没到。
　　来到第七层冰室，老族长倒了杯茶，问道：“对了，你找夜忘川有什么事？”
　　“找他其实没什么事，我此次主要是来找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她是在下新收的徒儿，我担心她的安危，所以不远万里前来。要是老伯知道他们的行踪，还望如实相告 小女子感激不尽。”
　　我有点恍惚，究竟有多少年，我没有自称过自己是小女子了，感觉有点古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个姓林的小姑娘啊，忘川跟我说那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却没想到竟是姑娘的高徒，但不知姑娘又是何方人氏？”
　　“我乃东荒天尽之巅李狂欢，大伯可曾听说过这个名头？”
　　他肯定是有所耳闻的，因为我清楚的看到，他一听我自报名号就再次脸色大变，：“你……你，李狂欢！可是那个一统东荒，九霄联盟的盟主李狂欢？”
　　我笑了：“小女子不才，正是九霄联盟盟主。”
　　“好，好好！”老族长老泪纵横，三度叫好：“早就听闻九霄联盟盟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想到竟是姑娘。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呵呵，过奖了。”
　　他吹捧了几句，言归正传：“说起这姓林的小姑娘，那日忘川带她来时，她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已是将死之人，老朽虽用秘法暂时保住了她的命，却无法做到使起完全痊愈。”
　　终于说到关键之处，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忙问：“那后来呢？他二人去了何处？”
　　“呵呵，姑娘先不用着急，且听我慢慢说来。”他明知我急于求知，偏偏卖关子，故意慢吞吞的道：“忘川说那小姑娘是他未婚妻，苦苦恳求，我一番诊治之下，发现那姑娘非得新伤颇重，身上更是有经年未愈的旧疾，伤上加伤之下，药石罔顾，也就只有我族镇族至宝续命净水或能挽救一二，但此宝早在当年皓云境来犯时夺去，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续命净水我略有耳闻，传说这是天生地养的奇珍异宝，可遇不可求，有起死回生、还魂续命的神效，只是我也只听过罢了，却不知这居然是雪蛟一族的传承至宝，更不知又被皓云境抢了去。
　　这下就棘手了。
　　皓云境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续命净水落入他们手中，想再拿回来，希望渺茫，不说不可能也差不多了。
　　我与六大圣境针锋相对对年，虽然九霄联盟颇占上风，可始终动摇不了他们的根本，大局来看其实谁也奈何不了谁。更何况他们掌门人是主宰修为，就算我巅峰时期，也未必能胜，而如今我不仅失去盟主之位，更是修为大跌，又孤身一人，更不可能拿到续命净水了。
　　正犯难之际，老族长却道：“在这里无计可施，忘川便将那小姑娘带回观微仙境去了，盼她家中人能设法救人。”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了然。虽说观微仙境势叒，但好歹也是传承了不少年岁的洞天福地、名门大派，底蕴还是有的，就算治不好臻臻的伤，短时间内保住小命应该不成问题，哪怕是用灵力将命吊着也行，我略松了口气，决定即刻出发，去观微仙境再走一趟。
　　正巧通心玉的灵镜显现而出，我打开一看，仍是白玉京的面容，说是已到了七层水晶塔前。
　　我推开窗子一看，果然见到白玉京裹着一身狐裘大氅，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抬头仰望时，与我四目相对，且还向我投来微微一笑。
　　在他身旁，十月负手而立，在那边左看右瞧、东张西望，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新鲜，却没注意到我。
　　与老族长告辞，我径直来到楼下。白玉京站在雪中朝我微笑，问道：“情况怎样，找到臻臻他们俩了吗？”
　　不等我回答，十月在那边挖苦道：“看她的样子就是没找到，要是找到了，她此刻只怕忙着和好徒弟叙旧呢，哪还有空搭理我们。”
　　“此言差矣。”我怼他：“我是那样的人吗？若是找到了人，肯定第一时间把你们叫过去安顿好。”
　　“切。”他不屑的嗤笑：“你有那么好？我早就听说李狂欢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而且心特别黑，经常出卖自己人，还连自己的属下都坑……你不用不承认，无风不起浪，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被他说的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对于外界那些匪夷所思的传言，我一向没去搭理，我要的就是让所有人一提到我的大名就胆战心惊，当然是要越恐怖越好，这样他们就会对我毕恭毕敬，哪怕只是我养的一条狗，也要让他们露出敬畏的表情，所以就一直放任那些流言越传越怪，直到今天臭名昭著，洗都洗不清的程度，以致被人拿来挖苦，霎时让我觉得有点亏了。
　　不过对于他最后那句，我还是承认的，于是佯装恐吓道：“我不仅为非作歹，还特别喜欢吃野味，尤其是像你这种白白胖胖又嫩又鲜的小狐狸，清蒸红烧炖汤爆炒……哧溜。”
　　我一连说了十几种吃法，最后舔了舔嘴唇。十月吓得花容失色，退避三舍，望着我的目光露出恐惧的表情：“那，那，那个，你还需要我帮你徒弟疗伤呢，你别胡来，你要是敢动我，你徒弟就没救了。”
　　我懒得搭理他，将目光放到白玉京身上，只见他憋笑已憋得分外辛苦，真怕他一不小心憋岔气憋出内伤。
　　给了他三息时间，白玉京终于将笑意憋回了肚子里，望了望我身后，问道：“他们二人呢？你也没找到？”
　　他口中的“他们二人”自然是指林臻臻与夜忘川两个，我道：“人是没找到，但下落已经知道了，不在极寒冰川。”
　　“去哪儿了？”
　　“观微仙境。”我实话实说
　　听到这个名字，白玉京没什么表情，倒是十月兴致勃勃，雀跃欢呼：“观微仙境是什么地方？又要去那里玩了吗？好不好玩？”
　　“还好吧，他们那里盛产美食。你要是不惹祸并且装得乖一点，应该能大饱口福。”我从前有幸到过观微仙境一回，依稀记得他们那里的民风和风土人情，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我手腕一翻，召唤出小雪蛟。
　　小雪蛟离开故乡时年纪尚小，也没在这里居住多久，所以对极寒冰川的一切都很陌生，也没什么感情，四处看了看便没再逗留。我指了方向，他便载着我们三人径直向观微仙境进发。
　　观微仙境距离极寒冰川也有不短的距离，至少需要五六日路程。一路上，十月的嘴巴就没听过，叽叽喳喳的与我分享他方才与白玉京在极寒冰川瞎逛一通的新鲜事物，什么稀奇古怪的灵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琪花瑶草，还有一片广袤无垠的废墟……以及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与威压。
　　他只管滔滔不绝的说，我也只默不作声的听。而白玉京就不同了，不仅默不作声的听，还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掩口偷笑。
　　极寒冰川虽是绝地，大多数生灵都不敢踏足，但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些生物适合这种环境，所以他见过的什么灵兽花草并不奇怪，至于那股让他惊恐的力量与威压，不用想我也知道来自于天尊。他两个胡乱转悠，多半无意间靠近了无间地狱附近，才被天尊之力压制。
　　这个事是秘密，我没有多说，随意敷衍了两句，便盘膝而坐，用起功来。
　　时间紧迫，要想在百年内从化神修到主宰巅峰，我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浪费丝毫。
　　中途休息了一晚，在第五日的正午，我们抵达观微仙境。
　　能被称为仙境，那就不是一般地方能够比拟的，观微仙境的山门便别出心裁，建立于无边海上。
　　无边海是南荒的一片大海，其名无边，便是其范围广袤、无边无际之意。而观微仙境，就是悬空浮于外面的十六座岛屿。
　　还没靠近，隔着老远就见到波涛汹涌的蔚蓝海面之上，漂浮在空中的十几座仙岛。它们的位置排布也颇有讲究，所有岛屿纵横相连一个含有规则的形状，组成了一个结界，那就是防守观微仙境的护山大阵，没有一定的修为，是不可能的强行闯过去的。
　　小雪蛟方一靠近，一层光幕便将我们阻挡在外，只见其中一个岛屿之上飞出两道长虹，两名黑衣青年御剑飞出，来到我们面前十丈之外站定，冷眼相望，其中一个比较矮比较胖的喝道：“来者止步！”
　　岂有此理，敢用这种语气对我无礼。我有点不悦，瞪了那个其貌不扬的胖子一眼。这家伙应该只是观微仙境中一个普通看门弟子，身份估计也不是多高，要是知道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谁，估计要当场吓尿。
　　只不过我现在是要上门拜访，来者从善，暂且顺了他们的规矩，说止步就止步。
　　另一个瘦瘦高高如一根竹竿子般的青年瞟了我们三人一眼，目光中有轻蔑之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名头太响，每次说出来都会引起节外生枝，且与他们六大圣境素有过节，虽然和观微仙境没有吧，但他们好歹也是六大圣境之一，倘若传出去我来到他们这里做客，只怕会让其余五个圣境的人误会，我不在乎这些，但也得为臻臻考虑一下。
　　所以我的名号是不能说，只得向白玉京使了个眼色，叫他报一报家门。
　　白玉京远远接到我的目光，他心领神会，向前迈了一步，抱拳道：“在下幽谷白玉京，家师定女，奉师命前来拜会林大掌门。”
　　我在旁边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
　　定女常年游历行医，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名声在外，但凡有点修行的，都听过她的美名，几乎没有人不给她三分面子，和我那些臭名昭著的传言简直天壤之别，如今这个情形，搬出她的身份确实比较好用。
　　这次也算欠了她一笔不大不小的人情。
　　可我这厢越想越远，那厢两个看门的面面相觑了片刻，脸露不信的表情，冷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定女前辈还收了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