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或行书》椠程

1、入都 听说某人打

　　盛启年入秋月，收复东聚大战告捷，恰逢三年一旬会考将至，各州县才子纷纷入都，未入城门便传来高低起伏的商贩吆喝声。

　　“好用的毛笔嘞～各位才子们瞧一瞧看一看嘞～”毛笔蘸石小摊的小贩嗓门颇洪，“哎哎哎～这位小公子，瞧您这身装扮，您也是入都赶考来的吧？过来看看我们家卖的毛笔嘞～保准劲好用的！”小贩咪笑着对眼前眉眼清秀身着灰青长衫衣的少年说道。

　　少年上前望了望矮摊，拿起一根刻着挥毫字样的毛笔笑着说道：“品相倒是不错，店家这毛笔怎么个价钱？贵么？”满满的温柔少年音，听得人舒服。

　　“不贵不贵，三文钱一支，原先是五文钱一支，这不打赢胜仗了嘛～又刚好遇着公子您这样的才子们入都会考，我也高兴，我呀，能实惠都给您实惠咯～”小贩一听少年询价便利落的说起来。

　　少年颠了颠毛笔，沾了墨水，对着小贩抚好的纸，利落写下今安两字，后又点了点头道：“这笔确实不错，那就买这支吧”说完转身对着身后一直为出声的老者笑嘻嘻的说道：“石伯，给我三文钱吧”

　　石伯立马叹道：“今安少爷你呀，又抵不住别人磨，待会看你有的买咯！”话虽如此，石伯还是在随身携带的钱袋里掏出了三文钱递给小贩。

　　“好嘞！这就给您包起来，小公子生的标志，唇红齿白，人也心善，祝您会考金榜题名，顺顺利利～”小贩接过，利落的用裹纸包好毛笔，边笑边说的递给今安。

　　“多谢！”今安被这小贩的话戳了戳心窝，也开心的说道，心想这小贩可劲有意思哈哈哈，然后把包好的毛笔递给石伯，转身往更热闹的地方走去。

　　“天子脚下，确实繁华呀～”今安看着热闹的街市叹道，突然望见拐弯处人群拥挤，便好奇的上前垫脚望了望，才看清是原来是告示板，正想垫高些看上面写的内容时，便听前面一小哥大声念道：

　　“收复东聚大战告捷，自此东聚改为东州，长胜将军段重临启程回都复命，恰逢三年一次各州县才子入都大会考，启明帝圣恩，特拟双迎告示于街坊相贴，大战告捷，会考将至，励商贩为才子酌情减银，朝廷减半来年利税！”

　　听完后，今安刚收完脚就听到右边的人交头接耳的说道：“原来是打胜战了，难怪大家开心紧了”。接着大伙便高低起伏的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说怎的都城里边的小贩都给优惠嘞，原来是这样哟！”

　　“是啊，像我们那里，小贩卖东西都狠宰一顿嘞，不过说起来噻，这个段将军年纪轻轻的，打战属实厉害啊，猪虫样的东聚都给收复嘹！”又一书生打扮的男子说道，听这话也是入都赶考来的。随后又是此起彼伏的说着这位长胜的段将军丰功伟绩。

　　今安听着这不知何解的方言话笑了笑，听了一会便走了，走了稍一段路才回身对石伯疑问道：“石伯，这段将军当真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我以前怎么没有听到大家提及过？”

　　“哈哈哈，这段将军啊，打战也三年有余了，算着今年应当二十又一了吧，他啊，十八岁带兵行军打战，就未曾输过，历来的名将，可都是三十出头的呢，就连他爹段毅鸿将军也是三十二岁才封号的，所以当今圣上破例给他了一个‘长胜将军’的封号！”石伯稍凑近今安的右耳大致说道。

　　石伯看自家小少爷两眼精光，回了回身，再凑近今安的右耳说道：“这段将军，要说当真厉害，便要说到他当年的那一战，想当年他也不过18岁，刚跟父亲行军打战，当时军营遭内奸泄露机密，使得大漠人半夜突袭，段将军小小年纪，当机立断，乘乱带着两百精兵，夜里摸到敌方阵营，带回敌军主将斛萨满的项上人头，再一人钻进地方阵营，把敌军主将斛萨满的人头丢给正在与自己父亲对峙的斛萨满儿子斛萨多罗马前，使得敌方兵荒马乱，再配合父亲的阵法，打乱地方阵脚，前后夹击，敌方慌乱之时人心不稳，输局已定，将领缴械投降，至此收复了威胁边境安危多年的大漠，扩充了都州又一版图！”

　　今安听了听，打心里的佩服道：“这个段将军，当真厉害，我也曾想行军打战，为国捐躯，奈何这耳朵，唉……莫说上战场了，真打起战来敌我都分不清。”

　　“少爷用功读书在朝堂考取功名不也是为国效命吗？也不一定非要马革裹尸对吧？咱们少爷这么机灵，放朝堂上才好嘞！”石伯慈祥的拍了拍今安的背说道。

　　“哈哈哈哈……我也就说说，石伯你真是，啰嗦老头”今安笑着对石伯说道，接着又想起一事，问到：“小天客栈找好了不曾？算算时辰也有两刻钟了，怎么还没回来？”

　　“少爷～少爷！石伯，可…可算找……找到你们了，不是约好在城门前的摊子前等我吗？害我……害我可劲找！”好巧不巧，小天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来就来，今安都着洪亮，可想这小嗓门又快哄破天了。

　　“怎的去那么久？客栈安置好了吗？”今安看着掐腰气喘吁吁的小天问道。

　　“少爷，这几日客栈人满为患，这不逢着会考，各地才子涌入都，我找了好些客栈才找着有两间厢房，店家还敲响了算盘，叫我们快些入住，住客的多了，不然得要留给别人了”小天说完缓了口气又拉起今安的手：“少爷，快走，快走，晚些时候再出来逛，先去把咱睡觉的地方着落下来！”

　　今安被拉得踉跄两步，看着小天嘀咕的后脑，笑出声：“哈哈，你这淘气鬼，这么急做甚？”后又回头对石伯说：“石伯！走啦，小天急得团团转咯～”

　　“来咯来咯，哈哈哈哈”石伯大步跟上，跟在后面哈哈笑出声。

　　今安被小天拉了小半刻才到客栈，一往里看，的确人满为患，放眼过去学子成群，小天接过牌子，今安一行三人随着小二往楼上厢房走。

　　今安心里盘算着会考完该去哪里住的事，不管会考能成不能成，都不能让石伯跟着自己瞎晃荡，仔细想了想，人生地不熟的，晚些时候倒是可以去问问外面商贩或者有门路，嗯，就这么办吧……嗯？

　　“对不住，我着急赶路未曾想撞到小公子，给您赔不是！”今安被撞的只好扶住楼栏，站稳后看了看眼前人说话的人，男子一身靛蓝色长衣，身材颇高。

　　“无妨。”今安微笑回到，倒是让男子微微一惊，说了句多谢后不再看今安便匆匆往楼下跑去。

　　倒是石伯和小天凑上前询问有无事，今安拉着他们表示无事，继续跟着店小二往前，到了房外，小二吩咐了几句说太忙了便走了。

　　今安往楼上环顾一圈，突然看见对面的厢房外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面容严肃的男子，“莫不是什么地方的贵族才子入都赶考来了？”今安心里暗道，想想倒也与自己无相关，便入了自己的厢房。

　　随后石伯交待好小天明日今安会考需要的东西，比方说吃食需得温和，不可选火候腥油的，明日一早需得早早备好马车，等等事宜。

　　今安笑看着石伯比比划划，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倒是乐呵着。

　　随后石伯与小天便去他们的厢房，石伯还不时回头嘴里不停念叨“小少爷可千万不要一个人往外跑，需得我陪同”，今安无奈回道：“知道啦，快回去休息吧，连赶了几天的路，明日我便去会考了。”

　　小天便把石伯拉走了，今安看着屋里的陈设，从包袱里拿出两本微微泛黄的册子，这两本册子是今安平日用来学习记点时用的，今安的食指微微抟转起一小屡头发，渐渐看的入神。

　　待到石伯退开房门送来吃食，今安才抬头摇摇脖子，吃完后唤店小二提来热水洗漱一番未等头发干透便着了里衣面对床里睡的酣甜。

　　石伯半夜不放心过来看了看，望着自家少爷日渐消瘦的身形，和那瘦削的背，心头忍不住一疼，石伯心想，或许，时候已经到了……回神后看到今安一头青丝未干，便拿起架边的方巾，不曾惊醒梦中人，轻轻的开始擦拭起来，过了一刻钟才转身轻手轻脚的回自己厢房。
　　......

　　黑夜中，一黑衣蒙面男子施展轻功落于房顶，再利落跳入高楼房中，单膝跪地，恭敬道： “主子，事已办妥。”
　　“确定是他吗？”清冷的声音从首位上方传来，不寒而栗！
　　“是！主子！”暗卫认真回答。
　　首位的男子一袭黑衣金线描边，一头长发高束，尽管是容颜俊朗非凡，眸底却深邃至极，拒人千里之外，难以近身，修长的手指放在桌上轻敲，再启唇：“知道了，下去吧！”
　　暗卫得令立马翻身施展轻功消失房中，身形逐渐融入夜色，隐秘的守卫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