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3、第 3 章

　　昭殿院子里，排了几排人，熙熙攘攘的。
　　巧儿看到宛儿，挥手道：“宛儿姐，这边这边。”
　　宛儿向她点头笑，跟站在门口的传勇说：“来的人，先让他们排好队，不要喧哗。你找两个小厮，拉着一条绳子，就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只能站在绳子后面。呆会从这边上来，从那边出去。”
　　然后拉着巧儿，掀开帘子，进了房间。
　　文锦正坐在案边翻文件，见了她，高兴道：“你可来了。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合穿粉粉嫩嫩的颜色，衬得肤色格外好看。”又说：“你怎不戴些首饰。”
　　“小娘子不知，我素日要走东走西、爬上爬下，戴那些怕掉了。前日，和晓菊去看搭戏台，她给我试戴她的手链，才转眼，手链就差点没了。”宛儿谢了文锦，把一个小长盒子递给她：“这是二郎给小娘子的。”
　　文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美的裙子，喜不迭地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两下。
　　巧儿在一旁直夸好看：“二郎真会挑，这颜色衬小娘子再合适不过。”
　　账房柳三叔过来讲：“小娘子，人都到了。”
　　文锦抬头看宛儿。
　　宛儿道：“知道了，你让那些人，听名字就过来拿，不可入内。”
　　她走过去，把帘子卷起来，回头站到文锦旁边。
　　文锦拿起案上的小册子，翻开一页，瞧了宛儿一眼，点头，按着本子的名字念，念一个，宛儿就派一个条子，柳三叔在条子上画了个记号，并旁边的钱袋一共放到巧儿的盘子里，巧儿送出去。
　　如此发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派发完。
　　文锦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宛儿倒了杯茶递过去道：“可知天下事，万事开头难。今既然开头了，后面就不难了。”
　　“我只道现今盛世太平，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需要救济的、借款的。幸好二哥哥让我管这个，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些。”
　　柳三叔收了案桌，回来听得这话，看了宛儿一眼。
　　宛儿道：“小娘子，按理说，我不应该问这话。”
　　“宛儿，你有话就说，二哥哥既然着你来帮我，自然希望你言无不尽的。”
　　“刚才凡有借款的救济的，小娘子都同意了，这固然是小娘子和落府宅心仁厚，然人人光这样讲都批，免不了有那些奸邪之徒，欺瞒诈骗。”
　　“还有人会欺瞒吗？明明不穷还冒领吗？”
　　“当然好人是居多，只是也免不了有这么一两个，哪怕是一两个，起了个坏头，后面就越发不好管。”
　　柳三叔道：“小娘子宅心仁厚，不知道外面的人，奸诈得很。”
　　“那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小娘子和夫人提议，让账房里面管各区的人，先评估各自区里来申请的人，出第一个名单，柳三叔再筛查，出第二版本，第二版本小娘子如若同意了，再按那个名单去派发，如若不同意，则打回再议。现每个月定了五日派发，那上个月的二十日左右，就该与小娘子评估最终名单，出了名单，才好进行下一个准备。”
　　“有理，我晚上就和娘亲说去。”
　　宛儿瞧了一眼时辰：“时候不早，我得走了。”她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却说宛儿走到半路，忽然见草丛中有一金光，她蹲下去用手拨了拨，是一支金钗，也不知道是谁人掉落的，四下张望，并无其他人影，只先捡了起来，放进腰包里。
　　回到院落，恰好看见覃大姐与王寻芳、江春在谈天。
　　“宛儿回来了。宛儿，王寻芳和江春以后就是朗畅堂的人，你们可要像姐妹一般相处。这是宛儿，她比你们年长，就叫她姐吧，宛儿，你也要多教教她们。”
　　三人相互见礼，宛儿道：“可在院里走过不曾？”
　　覃大姐道：“还没时间呢，哪来得及。你正好带她们走一圈，也好认识认识路。”
　　于是宛儿便带了她们去识路，一路走，一路把这院里的情况，各房各户、什么院落、远路近道、平素时常会有什么事、怎样便宜行事、各府丫头小厮个性等，详详细细一一道来。
　　江春咂舌道：“俺滴个奶奶，有这么多事做？过去都是你一个人，怎么做得来。”
　　说话间，两人随着宛儿穿过圆拱门，忽听得有声音远远唤：“宛儿。”
　　三人转头，是一个皂衣布鞋的人，站得远，面容看不清晰，只觉得身材魁梧、长身而立，是个好气魄的汉子。
　　宛儿道：“你们且先在那边院落看看，等我一等。”
　　两人便在走廊处等，见宛儿过了奇形怪状的山峰，越过一个蔬菜园，和那个男子说话。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为何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和刚才走过见过的热闹影像浑然不同。
　　“芳儿，刚才的路你记住了吗？太多了俺记不住。”
　　“大概都记住了。”
　　“俺记不住，转头能画个图给俺不？”
　　“画图我可不会，还要画图给你，你是夫人还是小娘子呢？今天才第一天来，以后熟悉的机会有的是呢。”
　　“也是。”

　　宛儿道：“巧了，我正想找你，宜安后院的厢房那川哥辞了去做买卖，正好空出一张床，不如你搬过去吧。”
　　那皂衣男子头发略花白，面容像是四十出头岁模样，只笑道：“厢房可是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住的地方，你这样安排我过去，不怕别人不高兴么？”
　　“我们都是下人，有什么有头有脸的。大家都很和气的，绝对不会有二话，你可放心吧。”
　　“多谢好意，我还是呆在这里舒服。”
　　“为何？”
　　“我偏爱这地清静少人扰，其他的地方再好，也没兴致。”
　　宛儿心想他大约是不愿和那些人一起，怕被人看不起，是以也没有勉强。
　　男子递过来一块玉佩，宛儿奇道：”这是？“
　　“谢你最近照顾我，我胃口不好，你变着法儿给我做不同的饭菜。”
　　“其实这还得谢你，常告诉我哪里的什么东西做得好，我也是去偷师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