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14、第 14 章

　　送别了落公，这天过午，天色有些阴沉，文雍让宛儿陪自己去一帆堂，一路走，一路见宛儿还是郁郁寡欢不爱说话，道：“你听说一件事没？上次来搞事的那个人，原来行为一直不当，竟冲撞了荣王家的一个小妾，被荣王一怒之下给斩了，还告到天子那，天子也怒了，说是彻查，结果竟查出王内侍违规圈地逼害百姓的事，王内侍又怕又惊，竟中了风，眼看是不行的了。你看，就一件小事、一个小人，就把王内侍几十年的经营一网扫尽。”
　　宛儿喜得双手合十道：“老天爷有眼，天网恢恢。”
　　正说着，一帆堂到了，文煊和传礼正走出来，文煊笑道：“我看快下雨了，出来看你到了没，竟这么巧。”
　　传礼行礼问了个安，文雍伸手要过传礼手中的伞，递与宛儿说：“回去时多半要下雨，你就拿着吧。”
　　传礼道：“不如我送宛儿姐回去？”
　　宛儿道：“多谢，只是我熟门熟路的，就不劳烦了。”她向文煊行了个礼，告别了。
　　文煊微微一笑。
　　文雍回头，对文煊道：“多谢大哥，这次多亏你给了荣王吹的那些风，不然没那么快定了罪。”
　　文煊说：“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凭他是谁，敢在我们落府撒野，管叫他兜不住。再说有些证据，也是你找给我的。”
　　“找把柄易，若没门路、或与荣王交熟，说话也没人信。也是那人该死，想是平时嚣张惯了，也不想想，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正是因为常在河边走，看到的人鞋都是湿的，自然是不会想湿不湿鞋的问题的。”
　　宛儿回去把这消息告诉了文锦，俱大欢喜。

　　却说这天，何宫人真把画工派来了。
　　覃大姐叫上众丫头，嘻哈成一团，最后决定在百幅池那画，一个个排着队，等画工绘画，画完了，又一个个过去看。
　　这个说：“把我的脸画得忒大了，再修修呗。”
　　那个说：“我的眼睛太小了，画得不像。”
　　另一个又说：“我的头发怎么乱了，谁带梳子了给我理理？”
　　覃大姐道：“我看你们的画得够好的了，不要再给画师找麻烦了，画完的该干嘛干嘛去。倒是我的画得还可以再改改，微调就好，你看我这个姿势好，还是这样好？要不这样？给点意见呗。”
　　画工画了半天，修了半天，终于不耐烦道：“奶奶们，你们可快点吧，再这样改下去，明年都画不完，我还要去交差呢。我家里有事，得赶紧走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画完了？”
　　“都画完了。”
　　画工收起颜料纸笔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借问，梅宛儿是哪一个娘子？”
　　吴桐问：“问她做什么？”
　　“何宫人特意交待，必须画她。她在哪呢？”
　　江春喜道：“特意提她，莫非是要给她许个人家，太好了，她要发达了，她若是嫁个王爷公子什么的，可就一辈子好了。”
　　“就她，做梦吧。”吴桐翻了个白眼：“她不在。”
　　“能请她来一趟吗？”
　　“不知道哪去了，怎么叫啊，要不你自己一间间房找，一个个人叫去吧。你看，从这里开始找，慢慢地找啊，兴许一个月后，就能找到了。”
　　众人笑成一团。
　　画工道：“奶奶们，别拿我取笑，你们这么大的院子，我走一圈，得走到明天了。”
　　“我们可真不知道她在哪啊。”
　　晓菊道：“你等等，我去把宛儿找来。”
　　画工懊恼把放下工具，道：“得，我不用走了，家里孩子病了，我都没时间看，现也不知道怎样了。”
　　覃大姐说：“哎哟，孩子生病了，那是得早点回去，我这人很随和，那我这画像就不用另外再画了，只再修改一下就好了。你看这里能改吗？这衣服加多点边，最近兴这种边。”
　　吴桐走过去道：“你也不用着急，我告诉你她长什么模样。喏，脸型就和这个一样，头发跟这个一样，眼睛差不多是这个，鼻子是这个，嘴巴是这个，身高到这里。就这样了，衣服你随便画吧。”
　　画工高兴道：“真如此？”
　　他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吴桐瞧了一下：“对，就这样，像得不能再像了。对吧覃大姐？”
　　覃大姐只看着自己的画像，随意瞧了一眼就点头道：“极好的了，又不是官家选妃子，一个小丫头折腾什么。”

　　晓菊和宛儿来到百幅池的时候，众丫头嘻嘻哈哈，正准备散了。
　　晓菊问：“画师呢？”
　　一个扫地的小丫头道：“走了。”
　　“走了？宛儿姐还没画呢。”
　　小丫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说：“走好一会了。”
　　“我去追他。”
　　宛儿拦着她说：“罢了，我就一丫头，上不上画有什么关系。”
　　“什么没关系，何宫人可是宫里的红人，这可能是你飞黄腾达的一个机会。”
　　“这种机会，不要也罢了。”
　　“宛儿，你真不担心终身么？那日，小娘子和我讲，她隐约听到覃大姐和大娘子聊天，聊到我们这些丫头年纪渐长，要许配人家了。我想问你拿个主意，先下手为强，否则，等她安排，你知道她的，她哪里会帮我们安排什么好的？都是安排对她有利的。她想得倒美，别指望把我强嫁了，我必不让她好！”
　　“且先不论那些，你自己内心是怎样想的？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可有中意的人选？”
　　晓菊想了想道：“我们房里你是知道的，就是传勇平常顾我些，也常帮忙。我倒还没往那处想。我们这样的命，还能怎么找？”
　　“你是想当鸡头，还是牛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