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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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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便找上门去了。向那下人说了“顾季浔”三个字后,还真的进去了。
这皇帝老儿是有多信奉他,才能把这相国府打造得那么华贵,且不说这里的庭院是多么的秀丽别致,单就这通往偏厅的路就是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好容易跟着管事走到了偏厅,这相国大人却不在,说是正与朝臣论事,我也没急,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到的时候确实有顶轿子在门口,好像是礼部尚书的轿子。那管事走了以后我便坐了下来。
我左等右等,转遍了整个房间,甚至脖子上的珠子都要被我摸烂了,也不见相国大人来。说到珠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特别迷恋这个珠子,我的脑子里只有近三年的记忆,连同我的记忆一起存在的,还有这颗珠子。
我不打算等了,这相国大人明摆着是想整我,在我放下手里打量的花瓶后,我决定出府。你说气人不气人,我刚转身准备离开,相国大人便进来了,随之而来的是“嘭”的一声,我循声望去,我刚刚看过的花瓶碎裂在地,模样惨不忍睹。
不用想,能放在相国穆府的东西绝不会是便宜货,就这么个花瓶,估计就算把我小命赔上,也不值这个价吧。但我对天发誓,真不是我打碎的,我都离他有一步远了,怎么就突然间给摔了。我一脸委屈地看向相国大人,相国大人却是皱着眉头看着我,完了,他一定是认定了是我打碎的。
遇到这种事,当然得先溜才对。所以没等相国大人开口,我便说道:“本想着今天要来找大人赔钱的,今天细想了一番,觉得为人处世当大人有大量,无需斤斤计较,今日叨扰,多有得罪,这腿伤的钱,就此翻篇,小的告退。”
我匆匆忙忙,卑卑微微地撤退,却在要溜出门时被人拽住了衣领,就这样像拎兔子一样被拎了回去。
“腿伤的事翻篇了,但这花瓶的钱我可没说就此翻篇。”
这杀千刀的!我脑子里蹦出这么句话,隔壁陈阿婆每天骂刘老头都是这句,我觉得用在这再合适不过了。
我连连摆手,辩解道:“这花瓶真不是我打碎的,我离它有点距离的。“
“不是你打碎的,难道是本相打碎的?“
我现在万分后悔,懊恼昨日为何要去惹他。此刻的我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万分委屈地看着相国大人,盯着他的嘴,期待着能从他的嘴里蹦出些好话,只可惜,这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大人说:“这花瓶是陛下御赐,价值万两。”
大人还说:“这花瓶是临安贤士的绝作,世间仅此一件。”
大人还说:“这花瓶,本相甚是喜欢。”
我心里有气,这陛下亲赐、贤士绝作、相国大人甚是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不放在主厅、卧室、书房,偏偏要放在这毫不起眼的偏厅,等着我去砸吗?
这话我并不敢说出口,面前这可是相国大人啊,陛下盛宠的相国大人穆寒年啊,几天前刚从相国府抬出一具尸体,可不能今天再添一具啊。这钱可以不要,小命不能不保。
“大人想怎么办?”我胆颤心惊地问道。
相国大人想了想,掷地有声地说道:“赔!钱!”
我“咚”地一声就跪下了,动作过于猛烈,这会儿我的腿是真的疼,不对,应该说我的心肝肺脾肾哪哪都疼。
但凡我有一点积蓄,我也不至于跪的这么干脆。
我拉着他的裤腿说道:“小的父母早逝,家道中落,无可奈何才来这城中投奔姑姑,混个口粮,今日冒犯大人,实乃小人之错,还求大人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小的定当躲得远远的,不再冒犯大人。”
我说的是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而相国大人听了我的话,却是咳了一声,我抬眼望去,透过雾蒙蒙的泪花,我察觉到大人的脸色并不好,不知是我哪句话又得罪了他,还是嫌我这小混混脏了他的衣服。我急忙闭嘴,松开手,还顺手替他的衣服担了担灰尘,却见他低头看了一眼后,脸色更加不悦。
心中郁结,我都做到这份上了,这相国大人怎么对我是越来越讨厌的样子,看他那眉头紧锁,一语不发的样子,我最终选择了双手伏地行跪拜礼。
空气突然安静,大人不说话,我也不敢张嘴,就在我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的时候,相国大人开口了:“既然你一直把大人有大量挂在嘴边,本相就大度一次,200两银子,三日内凑齐,送到本相府上。”
二百两银子,已是大人格外开恩了,终归是保住了小命。我连连叩谢,就急匆匆地出了偏厅。
只是这二百两银子,去哪凑啊,姑姑从宫里寄来的钱加上自己招摇撞骗得来的银子加起来都不足二十两,三天内要凑齐二百两,着实有些吃力啊。
我脑中思索着该怎么去凑齐这二百两银子,再抬头时,周边人事却非我之前所见。一群布衣男子正把平车上的瓜果蔬菜,牛羊鱼肉卸下,搬运到旁边得库房。一小厮守在车旁,不停地喊着:“牛肉五斗,猪肉八斗,葡萄三斗,玉米六斗…”另一旁,一小厮拿着笔在簿本上勾画着,远处,坐在石凳上翘着腿、喝着茶的很明显就是这采办的头儿了。
不一小会,这货物就清点完毕了,在那小厮合上簿本之前,我说道:“你这好像写得不对呀。”
那记账小厮重新看了一眼,采办的头儿也闻声走了过来,小厮问我:“我哪里写错了。”
我从他手里拿走账本,手指划过清单,最终找到了猪肉那一栏,指着猪肉两字说道:“这个好像不对。”
那采办的仔细看了两遍,也问我:“怎么就不对了。”
我说道:“这猪不应该这么写,你看,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连最像猪的两只耳朵也没有,这写得肯定不对。”
采办的头儿一把扯过簿本,骂道:“这哪来的泼皮,给我撵出去。”
我没等他们撵,就自己先跑了。但我没有往门口跑,而是往偏厅的方向跑,我要去找相国大人。
我顺着我的感觉居然真跑回了偏厅,但偏厅里只剩一个正在打扫的婢女了。我上前问道:“相国大人在哪里,能不能麻烦姐姐指条路?”
那婢女回答说:“大人正在书房与苏尚书论事,任何人都不能前去打扰。”
“苏尚书不是早就到了吗?”我很纳闷。
那婢女答道:“苏尚书一直在书房候着,刚刚才见着相国大人。”
这个大人可真奇怪,苏尚书谈论的事是有多不重要,才能让大人耗费时间和我这身无分文的小混混斤斤计较,若耽误了国事,再捅到皇帝面前,皇帝陛下会不会直接把他的官帽给摘了。
“你怎么还在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仅把那婢女吓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把我也吓得不轻。
我看向来人,正是之前带我来这的管事,我说道:“小的刚刚出去,摸不着路,就绕了回来,想请这位姐姐给我指条出去的路呢。”
“出门后左拐,顺着回廊一直靠右行,穿过青园,左拐后一直向前走就到门口了。”那管事说道。
我连连点头,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行礼告退,出了门,还能听到那管事的训斥那婢女:“再敢多嘴,就别在这相国府呆了。”
我不敢久留,按照管事所言,终于出了相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