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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

  •   祠堂位于城郊之外,与谢家老宅相邻,光是坐车就至少要两个多小时。
      老宅平时无人居住,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人才有可能回老宅聚一聚。
      雨一直下个不停,布满泥泞的路坑坑洼洼并不好走。好在谢必安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让范无咎同自己换上了雨靴,避免弄脏了裤腿。
      “看样子,今天只有我们来了。”
      谢必安在紧闭的大门前收回雨伞,朝外侧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范无咎倒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随着年份的变化,家里的后辈们或是因为工作,又或是因为家庭琐事,皆繁忙不已。长辈们也越来越不对这些事情上心。自父亲去世后,愿意花时间前来祭拜祖先的谢家人就更少了,如今也就他和谢必安每年都会来。
      在老宅内停留了片刻,他们便直接去了祠堂。
      祠堂还算整洁干净。这要归功于谢必安,时不时会回来打扫,顺带更换贡品。
      谢必安点燃了一沓纸钱丢进了火盆,用自己的身子将火盆和范无咎隔开:“纸灰尘重,无咎还是去宅子里等着吧。”
      范无咎没有说话,从袋子里也拿出叠纸钱,和谢必安一起跪在谢父的灵位前,一张一张地放进火盆里。
      二十年前的冬天,范无咎就是在祠堂门口被谢父捡回来的。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厚厚的襁褓里仅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生日。
      若不是谢父,他早已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谢父于他的养育之恩重如山。如今阴阳相隔,不能相报,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寄托。
      主堂紧挨着供奉两位将军的屋子,里面只有两块牌位高立于神柜上。上边分别刻有“镇北大将军之位”和“大将军之位”的行楷字体,却因为时间流逝,早已斑驳不堪。
      谢必安取下镇北大将军的牌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巾细细擦拭。他发现“镇北大将军之位”的字下其实还有三个小字,可由于年份太久,字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无法辨认。
      “这下面的字...会是这位将军的名讳吗?”
      谢必安指腹掂了一下上边模糊的字体,心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范无咎正好在清理另一个牌位上的尘垢。听到谢必安的话,他擦拭的动作一顿,将牌位凑近眼前认真查看。
      “或许...是的。”
      很遗憾的是,大将军牌位下的字同样看不太清了,只依稀辨认出第一个字是一个草字头。
      谢必安没想到自己这么随口一问,范无咎竟然还真的认真回答了他,不由得轻笑出声,笑得范无咎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噗...没。”谢必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正了脸色,“我想...二位将军生前的关系一定很好吧?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又并肩作战,逝后就连灵位都是在一起的。”
      范无咎注视着肩膀上那只纤长的手,生来冷冽的眉眼不自觉间柔和了下来。
      “嗯。”
      只可惜,有关这两位将军的记载太少,也太过零碎,尤其是大将军,可谓是屈指可数。所以他们生前的一些事迹便也无从得知了。
      谢必安的胸口又开始无故发闷。
      他们将供桌上焉掉的瓜果撤下,放上两个白玉杯,斟满了白酒。
      接着,又各自点了三根香,拱手同时朝着牌位三拜后,插入了桌上的香炉里。
      “喝些水吗?我去挑点上来。”
      虽是在询问,但范无咎已经起了身。
      这一路他们都滴水未进,之前嫌麻烦并没有带水来,想来谢必安应当也口渴了。正好祠堂外的院坝有一口他们从小喝到大的井,可以去打些上来喝着。
      谢必安放下手中未解捆的玉线,忙阻止道:“我去就好,无咎坐着吧。”
      他怎么会忘记,无咎一直都不喜触碰绳子、穗子、线之类的东西。就跟他讨厌下雨一样,不单单是“不喜欢”这样简单的情绪,而是会上升到躯体的不适。
      “只是挑个水而已,没有什么问题的。”
      范无咎知道谢必安在担心什么,回头施以宽慰的目光,心里暖意蔓延。
      尽管如此,谢必安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无咎一定不要勉强。”
      范无咎眼的中泛起了层层涟漪,扩散至唇边,勾勒出一个弧度:“放心好了,不会的。”
      “当心着些。”
      “好。”
      门扉轻掩,将屋内外的世界隔开。
      谢必安凝望神柜上的牌位,轻叹一口气,垂下眼眸,缓缓解开捆在一起的玉线。
      同心结是由两股玉线绾成连环回文的形式,然后再抽紧而成。本同蛇结、平结等一样,仅为一种绳艺编法,后来又发展成为同心方胜——即折叠成扁平条状的两根线按同心结的结法编成长方形。
      而谢必安今天要编的并不是极为复杂又耗时的同心方胜,他只需用两根玉线编几个同心结即可。
      香炉里的香冒着袅袅烟雾,连绵不断。谢必安借火点燃编好的同心结,放了进去。
      意外突变,同心结上原本若有若无的火苗在丢进香炉后却突然旺盛起来,瞬间没有了踪迹。可绳结明明在火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火舌却依然发了疯般充盈了整个香炉,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谢必安也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怕有什么危险,便准备拿起灭烛钩将底下的香灰挑起来盖灭火焰。可熊熊火光仿佛在面前放大了无数倍,艳烈得几乎灼伤他的双眼,耳朵跟着嗡鸣作响。
      谢必安只觉眼前一黑,很快就不省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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