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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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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眩晕的脑袋,谢必安费劲地从被窝里支起身子,靠在床头凝望天花板。
受梦境影响,现在他的脑子里仍是一片混乱,就连梦里的内容也变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好像又梦到了那个诡异的河流。
谢必安越想越不舒服,索性放空了自己。待不适有所缓解,谢必安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时不过清晨六点。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时不时溅落几滴到玻璃上,从里面看上去朦朦胧胧的。谢必安的眼睛好像也被蒙上了一层阴霾般,整个世界都变得黯然无光,以至于胸口发起闷来。
人都说谢必安的性子恬静似水,性情温和,不会过分讨厌什么,也不会耽溺于什么,唯独“雨”是一个例外。
他不喜欢雨天,没有任何理由。每逢雨天,他的心里都会异常压抑,几乎喘不过气。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谢必安深深吐出一口气,将窗帘重新拉上,没有过多地在窗前停留。
写字台上的书本仍摊着,书页间还卧着一只中性笔。临近实习的这段日子忙得晕头转向,睡眠时间也跟着大打折扣,结果昨晚在看书的时候趴在桌上不小心睡着了。
想必是无咎发现了不忍叫醒他,又怕他着凉,于是将他安置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谢必安莞尔一笑,眼前的阴霾不经意间散去一些。
时间还早,但谢必安已经毫无睡意,干脆出了房间。
当范无咎哈欠连天地打开房门时,谢必安正好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无咎起得正好,快过来吃早餐。”
范无咎怔了片刻,忙上前帮着摆放碗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谢必安解开腰间的围裙,温声道:“睡不着了,起来弄些吃的。”
“多躺会也好,早餐让我下去买就行。”
范无咎注意到谢必安眼底微泛的乌青,沉声道,蹙着眉头的样子看上去有点不悦。
若是叫别人看到他这个神情,多半都会以为他不高兴了。可谢必安自小就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了如指掌,明白范无咎这是在心疼他这段时间太过劳累,所以哪里会拂了他的好意,便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范无咎心里仍不是滋味,想要再说点什么,可被他如此温暖的笑容照耀着,话到嘴边却又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知道,谢必安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范无咎体内天生带有热毒,并有畏光的情况出现,不能够长时间呆在太阳底下。瞧遍中西医都没有合适的办法根治。虽说这不算是什么大病,但发作来也会被磨得难以忍受。
小时候,谢必安总是在范无咎犯病时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他。他曾在半梦半醒间听过谢必安的喃喃自语:
“以后,我会努力想办法治好无咎的病...”
童言童语,范无咎并未放在心上。未曾想,谢必安真的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报考了医学专业。
也曾有不少人问过谢必安,以他的成绩和综合条件,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但谢必安总是笑笑,都以“儿时梦想”作答。
范无咎被触动的同时,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谢必安不想让自己有心理负担,是瞒着他的。于是自己也只能如谢必安所愿,顺势被“瞒”下去。
范无咎突然之间的沉默让谢必安有些担忧。他们长大了,范无咎却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在自己这里还好些,在外人面前可能一天都说不出几句话。有什么心事也极少言说,只会自己憋着,谢必安生怕范无咎憋出问题来。
好在常年相处的默契在那,大多时候谢必安还是能察觉到范无咎的心理变化。
“说起来,今天是中元。和往年一样,下午我得去趟祠堂。”谢必安也不追问,从盘子里挑了个煎蛋到他的碗里,“无咎就在家...”
“我和你一起去。”
未等谢必安说完,范无咎便将他的话打断:
谢必安哑然失笑:“你跟着去那里做什么,又远又麻烦。”
范无咎坚持道:“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你呀...”
谢必安无奈,知道自己拗不过,便不再劝他。
谢家有一个不知从何时兴起的传统,每年清明、中元等节日都得去祠堂祭拜先祖。除此之外,还需在谢家供奉的两位将军的灵位前,用红色玉线亲手编织出同心结,然后焚烧掉。
两位将军分别为“镇北大将军”和“大将军”。传说他二人未加冠便已征战沙场,御敌无数,年纪轻轻便功绩累累。虽说皆为杀敌四方的大将军,可他们向来深谙民生,心系百姓。游走于民间也从不拿将军的架势,亲和有加。
这也是谢家人愿意将这两名将军单独供奉的原因之一。
而关于这个传统,长辈们的说法不一。大多人比较认同的是:将自己的一份心意编织进同心结,虔诚地在灵位前焚烧掉,好让二位将军能够庇佑谢家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