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太子伴读的妹妹[清穿+红楼]》沈挽

31、第 31 章

　　穆尔德的事情在顾思榆心中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但她深知这一仗打的并不容易。经此一役，她几乎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的关系。

　　尽管她也算是身处在大家族之中，但是若真认真算起来，她在危难之际，可以找寻求助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能答应帮忙的人是一回事，真心想要帮忙的人又是一回事。答应了帮忙，又怕交情不深，别人不尽心尽力又是一回事。

　　而这些天顾思榆除了谋划如何拉穆尔德下台之外，她还思索着干什么营生让自己再发展自己的人脉。

　　人脉人脉，人才是最重要的一环，扩大自己的团队，是重中之重。

　　尽管买卖奴仆有些不符合她现代人的思维，但是她却没有办法不去这么做。她何尝不是感知到，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被这个朝代所同化，成为彻头彻尾的清朝人。

　　为求自保，她不得不去发展自己的势力，残忍的利用卖身契之用处，去限制他人的自由。

　　但是卖身契的存在，是对想要做生意的她的一种保障，保障着她的绝对的利益。

　　有卖身契在手，她手底下的人即便是想要谋取私利，也要考虑雇佣者在得知真相之后，会不会带他去见官。

　　顾思榆叫来陈叔，同他商量去人牙子那边买回来一些人的事情，“陈叔，我这次需要你去帮忙在人牙子那边买十余人回来。”

　　陈南震惊于她买人一次就买这么多，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啊。她之前的寻物居开张，也只买了顾礼一个小厮。

　　如今，却一下子要买回数十号人，先不说买回来，都是一张张需要吃饭的嘴，也不知她要作何营生需要这么大批人。

　　他家小姐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姑娘您一次买这么多人回来，有地方安置吗？”

　　顾思榆从袖中掏出了两张房契，递到陈南面前说道：“有，这是我昨日亲自去买的两所空院子的地契，你且收好，将他们安置在内，一处铺子是用来经商，一处是用来住人。”

　　“买下他们之后，你也可以问问他们是想习武还是想做学问，亦或者是想经商。”

　　陈南接下地契，而后递给了自家娘子，让他收拣东西，那东西指不定会被他塞到什么犄角旮旯之处，难以寻回。这收东西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家管事的吧，他就适合干些跑腿的粗活。

　　周眠未接下这两张房契，反倒是狠狠瞪了陈南一眼。小小姐将房契由你保管，你当着她的面递给我是何意，这又不是咱们家的东西，能随意让你处置吗。

　　我知晓你这人，爱丢三落四，保存不了地契，但小小姐不知啊，她信任你才会把地契交由你。

　　顾思榆也挺意外陈南就这么把地契上交了，好像就是他手中留不得什么重要的物件。得到什么，都得立即传递给他们家的最高统领。

　　他们夫妻感情好，对顾思榆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坏处。周眠是她的奶娘，自小看着她长大。若是没有周眠的精心照顾，她也不可能每日过得如此的舒坦。

　　且不说只是两张房契，哪怕就是他们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卷走，那也是这夫妻俩应得的。

　　顾思榆笑着同他们说道：“周嬷嬷不必如此见外，陈叔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与陈叔都是我的亲人。我将房契交由你们夫妻保管，自然是信任你们的人品。至于到底是你们之间的谁保管，你们夫妻本就一体，何分你我。”

　　“我既称他一声叔叔，您也自当是我的姨母。私下无人时，我可否能叫您一声周姨？”顾思榆总觉得啊这嬷嬷嬷嬷的称呼周眠，是把对方喊老了。

　　“是小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如何担得起您这一声姨？”周眠闻言立即跪在了顾思榆的面前，小小姐不懂规矩可以随意乱称呼，顾老爷不与其追究还放了他们两人的卖身契，是顾家人仁善。

　　但若是她再得寸进尺不知所谓的妄图与亡故的小姐以姐妹相称，那就是她的胆大包天，无视礼法规章了。

　　“我同兄长都是吃您的奶长大的，您乃我们的乳母，不论我以何种称呼喊您，你在我心中都堪比母亲。”

　　“小姐姐，您太抬高奴婢了，奴婢就是奴婢，如何敢取代小姐。若无小姐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自当代替小姐照顾小小姐，直到您不再需要奴婢的那天。”周眠本就是陈府从外面买来的丫鬟，幸得陈遥榆的安排嫁给了陈南。

　　陈南待她很好，她也很知足。

　　再加之她又同陈遥榆一同来了顾府，又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时怀孕，陈遥榆更是指派她为小小姐小少爷的乳娘。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抬高她的身份，让顾思榆他们幼时喝她一口奶，之后就会尊崇她为长辈。

　　陈遥榆早早就为她铺好了路，却未曾想，周眠真的就成了她留给自己儿女的最后一重保障。

　　“我怎么会有不需要你的时候呢，思榆定要同宣颐哥哥一样给周姨你养老。不过你如今还不到三十，养老之事还有好些年可以想呢。”

　　“周姨，陈叔，你们也知，我身边能信任之人少之又少，除了兄长，就是你们夫妻二人最是让我放心了。之后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二位相助。我必当对将未来之计划，对你们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姑娘，但凡有用的上奴才的地方，但说无妨。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我都义不容辞。”陈南自领了陈老爷的指令，以后跟着陈遥榆到顾府陪嫁。就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拥有自由身。

　　他同周眠不一样，周眠是后被人卖到陈府的，而他则是家生子。即便他攒够了钱，想为自己赎身，都要得到主人家的同意才可以。

　　就同那穆尔德府中被推出来顶罪的仆人一般，他的生死其实都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他们这些下人在那些主子的眼中，就跟圈养在棚中可随意宰杀猪羊没什么两样。

　　他哪里敢想过，有一天，主家不仅还了他自己的卖身契，连同他的妻子儿子都一并解了奴隶的身份。

　　他成了自由民，有了自己户口，除非自己想不开再回去卖身，不然在他之后，就再也不用世世代代都为主家做工，当仆人了。

　　“上刀山下火海，这事，即便需要有人去做，我也绝不会派你去。以身犯险的事情，陈叔，你还是退远些为好。”陈南有妻有子，若是他真有个什么好歹，自己岂不是酿成了 ，还处在大好年纪的周嬷嬷丧夫守寡的悲剧吗？

　　“再者我所做的都是合法生意，还犯不上让陈叔你以命相搏。你且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念着你还有妻儿要照顾，切勿将自己处于危险之处。倘若，真遇到什么危险，钱财乃身外之物，保命最为重要。舍生取义之事，你做不得。”顾思榆也很想亲自去做这些事情，但是为了防止那些人看到买他们的只是一个孩子，未免不会真把她的话当成真话，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小姐为自己买些玩伴。

　　非到必要，她还是暂时隐身做幕后之人为好。以陈南的办事能力，即便是没能挑到什么悟性极好的孩子，想必也不会挑到品性太差的孩子。

　　“我买下的铺子是宣武门的一家文馆，我们之后要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迎的是前来会考的学子，送的可能是高中的举子。”

　　“我想做这单生意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只为挖掘一些有才之士。若是之后遇到什么家境贫寒付不出房费之人，陈叔你且暗中稍稍照顾着些。他日，有人或许若真能高中为官，也盼望他别忘了我们的曾经的一饭之恩就好。”周訣不惧强权的出手相助，倒是让顾思榆琢磨起了这不太赚钱，但也少不了生意的买卖。

　　寒门贵子，历朝历代皆少见少闻。
　　身居高位，钱财名利美人珠宝，皆从四面八方而来，能守住初心，不忘初心的又有几人。

　　“元朝有一诗人姓王名实甫，他在《破窑记》中写到，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可不道寒门生将相？”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人的潜力，或许越身处在泥潭之中，才越想冲泥潭中走出来。”

　　“陈叔，周姨，你们帮我找的店铺伙计，以一家人为主要寻找对象，找寻两家人，再收一些年龄六岁到十岁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可。有一家人的父母在，年龄会稍大些，能稳住这些孩子，也能照顾这些孩子的起居。他们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个照应。不至于都是年纪小的，拿不出主意。”

　　“姑娘，想做文馆，奴才还能明白。但为何找寻的店铺小厮是六岁十岁左右，他们如何能做事？”十岁左右的孩童拖拖大堂的地，摆放桌椅，给客人们送送茶水都已经是极限了，如何打扫学子们所居住的房屋，以及提供做饭洗衣啊？

　　“我买他们回来不是来干活的啊，我是让他们回来学习一技之长，将来可以摆脱被人随意买卖的命运。店铺的小厮不就有成年的父母来做，他们的孩子也一同可以跟着学习，岂不乐哉？”

　　“买他们回来让他们有地方可以居住，为的是他们自己能学习一技之长得以安身立命。那姑娘你，图什么？”又出钱又出力，还不用他们回报，顾思榆这不是完全在做赔本的买卖吗？资助寒门士子还能盼人家金榜题名，收养一些孩子，又能得到什么？

　　陈南还真以为顾思榆让自己去买十余个仆人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宏图霸业，却没想，顾思榆花钱，不是要买能用的上的账房，保管物品的库房，是要他买一群小孩子回来养着。

　　顾思榆图什么，图或许有些人知恩图报，会把自己所学尽数回报给自己呢。无论是学文还是学武亦或者是经商，将来都是有才干之人了，不再是大字不识的庸碌之辈。她这也算是间接的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了。

　　“若我说，我是想为我朝的科举事业献出一份力，陈叔以为如何？这不过是忽悠人的理由罢了，寒门本就难以登科举的殿堂。不说殿试，大多数人连院士乡士都未必能留名。”

　　“两手准备的碰碰运气罢了。既在文馆留意有能之士，又在民间培养自己的才能之士。”

　　“你可好好同他们说，静下心用心学，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等他们学好了本事，待到三五年后，就还他们自由之身。”顾思榆做事习惯做两手准备，是学子亦或者是孩子都是她尽自己所能想要援助的人。

　　她所设立的文馆不要这么多跑堂打杂的，相反的，是这些或是家中遭遇变故或者是被父母卖出换钱的孩子，更需要有个能让他们安稳度日的容身之所。

　　她能力有限，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先帮一些人了。

　　即便这些人在将来，不能为她所用。但也不至于再沦落至烟花风尘之地，成为奇优，成为名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