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采莲令遇仙 凤栖梧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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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四章 采莲令遇仙 凤栖梧回情
采莲令
月华收，云淡霜天曙。四征客、此时情苦。翠娥执手送临歧，轧轧开朱户。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
一叶兰舟，便恁急浆凌波去。贪行色、岂知离绪。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梳妆台前，是两个女子。一个美得不可方物，却眼神呆滞，享受着梳头；一个一边梳头，一边哼着歌。只能称得上姿色平平，更何况，是在这种佳人面前，就更显出其相貌的不出众，但你若仔细看，她的美，是完完全全被自己隐忍下来，她是美的，但她不愿表现美。此二人正是蔡家的两位千金——蔡飒儿、蔡懿儿。
懿儿是飒儿的妹妹，人人知晓。懿儿动手很轻，玉手在梳子和姐姐的头发中穿梭，若隐若先。每天卯时，父亲上朝后，她都来帮姐姐梳头，讲着千年不变的话题，而她的姐姐也是她唯一的听众。
姐姐。这是你最喜欢的曲子。你说过，你不喜男欢女爱，但唯独，迷上了这首曲子。我最爱的曲子，是《凤栖梧》。我期待的是那——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忠贞不二。你的命运，何尝不如，这小令中所说，“千娇面、盈盈伫立，无言有泪，断肠争忍回顾。”姐姐，你是从没喜欢过项倾受吧！看得出来，你是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吧！
姐姐，你是皇上亲封的才女，御赐匾额——“清月依风”。我问你为什么？你笑而不语。你的美丽端庄，整个汴京，传得沸沸扬扬的便是你和倾受哥的婚事。大家都说是天赐良缘，你不信。你从不信，这天上有神仙，我也不信。我还记得你在朝堂上，大肆诋毁道教，好风光的呢！我很喜欢这样的姐姐。不畏强权。皇上赏赐雅黄服饰，你却赐给了我，皇上允许你可随时出入宫廷，你却一直让我陪你去，让我认识更多的皇亲贵胄。父亲寻你当家，你说你才16，让给了比你更小的我。
皇上吗？你所谓喜欢的人。两袖生风，双目冷清。三年前的七巧节，你说过的，说的时候还脸红呢！什么人，会让我们的蔡大小姐脸红呢？也只有天子了吧。我猜猜的，别当真，不要挠我哦！不过现在，你挠我，我绝对高兴。就怕，我在这里说这么多，你一句也不会听进去。我真的很怕，很怕失去你。你是我唯一信赖的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在你从火场外冲进来的那一刻，我认识了你，为什么我这么晚才认识你？我不明白，其实，也无需明白，这么多年了，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姐姐性子太好了。我说过，我定会保护你至终老。你当时笑着点点头。我恨你，恨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谦和，为什么？你这么好的人，还会遭到天谴？只要你能好过来，我不会再理项倾受了。
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我的医术太差劲，要跟师傅好好学学……
照平日，她还得说。但是今天，她不说了。住在朱雀大街西巷的她，居然发现，东巷有明显的异彩。好美的光啊！是作为宰相之女的她，从没有看到过的。她心头突然涌现出好奇。现在还早，没人会发现，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逛吧。心中一动念，便换了一身青色的女装，便出了门。
巷子里果然异常安静。发光处便在巷子的尽头，懿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光彩夺目的氛围中，站着一个谪仙般的背影，是那么一刹那，那光便消失了，光中的人顺势躺了下来，着实吓了懿儿一跳，好诡异的场景。赶紧上前看看，却见一个陌生的人，躺在地上，男女未辩，便觉得一阵晕眩，眼前出现了几只上下翻飞的蝴蝶，妙不可言。在完全晕厥之前，她看了一眼眼前府邸的名字——郑府。是……
“瑟啊！”月老亲昵地喊着自己唯一的女徒弟。
“怎么啦？”瑟有些失落，明眼人一看便知。
“是不是锦下了凡，把你落了单啊！”月老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自己是不会看错的。这小丫头，必定是思凡了。的确，仙界虽说衣食无忧，但毕竟天天的修行，谁受得了啊！于是乎，“我这里还有一个下凡的机会，你去吗？”王母娘娘，你叫我月老别管，我月老就真的不管吗？这两个水一般的孩子，我月老，决不让你抹杀！
“好啊！”瑟欣然答应。
月老对其点了点头。说时迟那时快，月老已然施起了法术……
锦、瑟，局我已布好，我只能布好开头，结局只能靠你们了，两个乖孩子，我只是牵线之神，不是定命的神仙。命运之线，要靠你们去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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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那！真是伤风败俗。”
“这谁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呀！”
“怎么看上去像我们家少爷！少爷，少爷！您怎么了？要晋儿扶你吗？”
外面是一片嘈杂声，懿儿好困，她还想睡，眼皮坠地，但依旧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身下软软的。由听到一个声音：
“孽障！还不起来。在自家门前丢人现眼还不够吗？不就是收到蔡家飒儿小姐的请柬了吗？你，你个这样子，成何体统！”好大的官位呀！懿儿很想起来教训这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男子，但是，眼皮就是睁不开。靠在这个人身上，也不知是男是女？慢着慢着，听那些人的语气，好像，好像是……此时，已经管不了有多么的困了，一个惊醒，边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脸上马上便出现了一阵潮红，坐了起来，死了死了，这可丢尽了脸面，为了不失脸面，懿儿赶紧给了这个人一巴掌，以示自己是被逼的。这位郑家相公也被莫名其妙地打醒了。
此时的懿儿是恨不得逃走，但是，手被这个不知好歹的握着，真是难堪。这个恨那！还有，他刚刚说到自己的姐姐，让自己无比之恨，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郑家的这位相公（注：此处相公，是对中了进士的文人的尊称，非是夫妻之间的称谓）总算是醒了，难堪的放开了懿儿的手。
“竖子无礼，请姑娘见谅。”那个文雅的父亲出来给我行了一礼，“少卿，还不快给姑娘行礼道歉。”
“父亲，臣儿没有错。是这个女子不知廉耻，不懂矜持，睡在我身上。”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父子，怎么一个这么讲道理，一个却……
“你莫要辱我名节，明是你欺我在先，到被你恶人先告状。你这纨绔子弟，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懿儿绝对是那种只能她欺你，不得你欺她的人。
“你这刁钻恶女……”那唤名“少卿”的人，还不甘示弱。原来，看他对姐姐念念不忘，倒有好感，现在是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少卿，像你也出师国子监，你居然这样推卸责任，这件事，自然是你不对。”看来还是这个老爷比较顺眼。不过，听起话来，怎么这么别扭呢。这里是哪里来这的？想起来了，是郑府。好，懿儿我记住你了，郑少卿不是吗？咱么走着瞧！
“啊唷！这说是哪位来着的，怎么这郑府门口这么热闹！”一顶轿子刚要过去，就站住了。出来一个华服的老爷，面目慈祥，却带着无比的讽刺。蔡懿儿才瞄了一眼就惊得垂下了脸。这不是她父亲——蔡京又是谁？
“蔡相，好不风光啊！提前道个喜，恭喜状元爷与你家大小姐喜结秦晋之好。二小姐沉稳端庄，打理蔡家财物，更是得心应手，一双回春妙手，硬是把大小姐，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他说懿儿，懿儿总觉得带了刺，但也觉得有些飘飘然。
“嗯，真是谢谢了。懿儿，还不快谢谢郑尚书。”蔡相一眼便瞄到了一旁的懿儿，“人家可是夸你沉稳端庄呢！怎么坐在这里呀，给为父一个理由。”
“爹，是他……”懿儿狠狠地盯着郑少卿。
“不用说了，一定是你胡搅蛮缠。你的那张伶牙俐齿，我算是领教过了，很厉害的。来给人家赔礼。”
“爹爹怎可以这样偏袒外人，明明是他们不对在先。凭什么要我陪礼。”
“原来是蔡家的二小姐。怪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对啊！二小姐没什么错，只不过是小子一时糊涂，抱着小姐睡到此时，小子罪过，罪过。”完了，懿儿的光辉形象，全然破坏。
“你说什么？”相爷的那副好看的嘴脸，马上消失，“懿儿，怎么回事？”
“爹爹，我就说那郑少卿不是好东西，你分明不信。现在，怎么，相信你女儿了。”懿儿绝对是那种据理力争的人，抓到一点点把柄，你死定了。
“臣儿，懿儿姑娘怎么知道你的字？”这位郑家老爷这时才露出了他的嘴脸，“你不是，只告诉你的亲人吗？”懿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耍了。不是，他自己告诉懿儿的吗？怎么反过来了呢？
“对啊！连我也不知道郑世子的字居然是‘少卿’。懿儿，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样了，懿儿心想，不对，是被这郑氏父子给耍了。慢着，“郑世子”，那么说，他们家有世袭的爵位。是“公侯伯子男”的哪一个爵位？懿儿，又变得无话可说了。
“懿儿，懿儿，你在想什么？”蔡相爷突然问起。
“哦，我在想，飒儿姐姐的事。”懿儿尽量保持得相当低调。她清楚地知道姐姐的事一定会对这个姓郑的有影响。不过，自然人家有世袭爵位，不应该为难人家才是。
“今天，是小子胡闹了。改日一定登门道歉。”果然，这位老人家一听到飒儿的名字就避而远之。懿儿的灵敏度还是相当高的。
“不，是小女无礼在先。请您赎罪了。”好了，懿儿想。这下总可以结束了吧。
“‘朔雪自龙沙，呈祥势可嘉。有田皆种玉，无树不开花。班扇慵裁素，曹衣讵比麻。鹅归逸少宅，鹤满令威家。寂寞门扉掩，依稀履迹斜。人疑游面市，马似困盐车。洛水妃虚妒，姑山客漫夸。联辞虽许谢，和曲本惭巴。粉署闱全隔，霜台路正赊。此时倾贺酒，相望在京华。’好美的诗啊！真没想到懿儿姑娘一个羸弱女子，竟会有如此苍劲有力的字体。”这个郑臣明明是找茬。好你个郑臣，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懿儿气哼哼的扭着手中的帕子，难堪得很。这细枝末节，全被蔡京看在眼里。他总不见的指责自己的女儿与人私会，这样自己颜面无存。他得给女儿一个台阶下。
“懿儿，休得无礼。郑世子，这是门下省——前御医叶大人家的贵子，叶之隆的笔迹。这几日，刚好，想来个喜上添喜，将这小女儿，也一并嫁了。”蔡京是和颜悦色。但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今儿个，我又带来几幅人家相公的作品，你还要吗？还是对人家叶相公已经上心了。”
“爹爹，莫要说笑。雀屏中选之事，小女心中自有打算。”懿儿一听便垂下了脸。这是女孩子最羞羞答答的事。
“郑家相公，束小女无状了。珊瑚，还不快去寻一个斗笠与小姐顶上。”那边，一个女孩已匆匆去寻了斗笠来。将懿儿的脸遮住了。带着好一段朦胧的美。不可方物。相爷轻拂着女儿，一同往轿子方向走去。
“慢着，相爷，小子可否参加雀屏中选。”懿儿感到气愤，这个郑臣难道自己今天丢脸还没丢尽，还想在那天丢脸，“想必，二小姐，一定不容置信吧！二小姐稍候，小子听说雀屏中选之前，必要显一番才华。小子这便将小子钟爱的一首词送与小姐。”说着，便领着，那个唤名“小晋”的小厮进去了。
“爹爹问你，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跟郑家相公干上了。”轿子平稳的走着，此时，懿儿手中已捧着一幅画卷。展开细细的看着。
“以后少跟郑家来往。郑家，是我们家的政敌。不过，今天郑世子却也奇怪，无聊到要参加你的雀屏中选。懿儿，你说，我该答应他吗？”蔡相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答应吧，爹爹。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招。”说着，一卷画卷，从窗中飞了出去。
有心人拾起它一看，是一首长诗：
“浪笑榴花不及春，先期零落更愁人。玉盘迸泪伤心数，锦瑟惊弦破梦频。万里重阴非旧圃，一年生意属流尘。前溪舞罢君回顾，并觉今朝粉态新。”好你个郑臣，说我懿儿如破败的牡丹，好啊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采莲令遇仙 凤栖梧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