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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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似乎也有畏惧之地，从罗瑞恩到多古尔都，宛如出昼入夜，阴云笼罩于这片妖术之山之上，而一切的源头——正是那戒灵镇守的要塞，它坐落于黑森林南部最高的山丘之上，经过无数年改造，一道深渊把它几乎和周围的地形完全隔绝开来。在多古尔都的内部，里面楼塔交错，地道繁多，随时可能蹦出一队半兽人把你包围。这种内外情况，让多古尔都成为了一座坚固的，易守难攻的要塞。
和罗瑞恩怡人且极具风情的森林不同，多古尔都附近的森林面目恐怖，苍白光秃的主干破土而出，与其说它们是树倒不如说更像是森然的骨架，那些扭曲四处扩张的枝桠就像是骨架上伸出的枯爪，在这占据了两人所有视野的森林中，西瑞塔尔和阿拉贡竟然找不到一片绿叶。
“这片森林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我之前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这个地方。”西瑞塔尔说。
他们躲在林外面一片凸起的山丘后面，以防被随处可见的半兽人发现。
“随时注意四周。”似乎全身心都在警戒周围环境，阿拉贡没有接话，他就这样叮嘱了一句，然后伏着身子，在阴暗光线的掩护下，缓慢而坚定的贴近森林边缘。
紧跟着阿拉贡后面，西瑞塔尔发现阿拉贡头也不回，以行动拒绝和自己进行多余的交流。
这一定是因为多尔古都的环境过于压抑，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在森林内一处平地，一群长着凸出獠牙，面目狰狞的半兽人驻扎在这里，它们身上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毫无纪律的挤成一团，嘴里说着难听的兽人语，都是些什么“最近来的人类越来越少了。”“不够吃”之类的东西。
而在它们不远处，两双眼睛潜藏于树后，观察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开始休息了，我去抓个兽人来问问话，我一个人去。”阿拉贡说，然后也不等西瑞塔尔反应，就已经动身，准备孤身潜入半兽人营地。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黑影一闪而过，西瑞塔尔人已经冲出了树干，就一眨眼的功夫，阿拉贡发现西瑞塔尔已经完成了一半的距离。
夜色丝毫没有妨碍到西瑞塔尔的前进，他就像是一团会闪现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在每一个常人难以潜藏的细碎阴影中闪转腾挪，几个呼吸间就没入了半兽人营地。
仿佛随时就会在夜色里消失得无形无踪。阿拉贡赞叹于西瑞塔尔比精灵更精灵的潜行技巧，但这却让他心中另一种担心更加增多了，会不会某天……
重物压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西瑞塔尔狠狠的把被打晕的半兽人丢在地上。
“西瑞塔尔，你不应该贸然行动的。”蹲在地上的阿拉贡抬起头，面带愠色的看着西瑞塔尔，“即使你的身手再敏捷，一旦被缠住，可能就出不来了，你太自大了，它随时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西瑞塔尔冷笑着看阿拉贡略为激动的表现，讥讽的说:“说这话的得先想想自己，这已经是多少次你自己不顾意见，独自行动了，我们是同伴，如果你不愿意信任我的话，为什么还要跟来呢？”
听了这话，阿拉贡愣了一下，没想到西瑞塔尔竟然会指责自己，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都喂狗去了！
“不可理喻。”他猛的抓起地上的半兽人，轻松的像是抓了只麻袋，离开了这处营地，西瑞塔尔沉默的跟了上去。
前一秒，它还想着人肉的味道有多么香甜，等它恢复了意识，它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阴冷的洞穴中，周围没看到一个自己的同伴。
它鼻翼动了一下，眼睛一亮:“人肉的味道。”口水直接从嘴里流了出来。
“你看起来对自己的处境还不是很清楚。”不标准的兽人语在他面前响起，它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被吊在半空，脚底是深不见底的坑洞。
“饶命啊，大爷，不要杀我！”它吓得破口大喊，双脚不断在空中扑腾。
“这取决于你能够给带来我们什么东西，如果你给出的东西不能给出让我们满意的话，那么……”阿拉贡拔出了刀，抵在半兽人的脖子上，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冷酷并且缺乏耐心，这并不全是为了审讯装的。
“我……我什么都给你们，我有人类的钱，上个月抢来的，没多少了，我可以全部都给你。”它带着哭腔。
“我们不要你的钱，怎么进入多古尔都，说出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西瑞塔尔刻意压低声线，让自己听起来足够吓人。
半兽人听到这，立马哭了出来:“我……我不知道，每次我们出来，都是在队长的带领下……”
“那为了你自己的性命着想，你可得好好的回忆一下了，每次出来，你是怎么走的。”阿拉贡没有放弃，他放缓语速，“如果你想起来了，也许我们可以放过你。”
想……，想！半兽人发育不全的大脑根本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的了，不过它知道要是自己不给出这两个人类想要的信息，瞥了眼脚下，这幽暗的深渊像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大楼，它瑟瑟发抖的尝试回忆:
“从……这个营地，往南走……”
西瑞塔尔和阿拉贡两人先是仔细的听着半兽人的话，刚开始他们还在认真记忆，可很快，两人越听觉得越不对劲。
“你一开始说往北，然后最后又往南，这是在原地打转，你在撒谎！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混蛋！”阿拉贡故意瞪着双眼，宛如一只要喷火的恶龙。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千万，千万不……不要伤害我！”半兽人涕泪俱下，用力的挣扎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是从这里出发，先向……南走，遇到一棵树，哦，不是，是一块大石头，哦哦不，是一个水塘……”
当半兽人一次次推翻自己的说法后，西瑞塔尔的耐心终于用尽了，他双手抱于身前，而阿拉贡还在试图从这个兽人的嘴里获得消息。
“一个石道，然后呢？”阿拉贡追问。
半兽人声音发颤:“沿着石……道，往回走……”
那就又回去了，西瑞塔尔翻了个白眼，这个兽人根本在胡说八道！
阿拉贡还准备再问，一道寒光闪过，半兽人惨叫伴随着下坠的身影落入了这个不见底的深坑。
这个兽人甚至最后一个情报都没说完，也没有灭口，就这么的掉了下去。
他转过头，怒视着罪魁祸首:“你到底在想什么，西瑞塔尔，我还在审问他！”
说着，阿拉贡站了起来，愤怒的走向拿着剑的西瑞塔尔西瑞塔尔，凌乱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西瑞塔尔摁在地上狠狠痛扁一顿。
西瑞塔尔收起了剑，丝毫没退缩，反而寸步不让的迎上前，直面着比他高大的、暴怒中的阿拉贡:“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阿拉贡，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它完全在胡言乱语！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在西瑞塔尔倔强的眼神注视之下，阿拉贡叹了口气，涌动的怒气渐渐平复了下来，轻柔的声音里透漏着无奈:
“即使是胡言乱语，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它不敢撒谎，我可以分析出些有用的东西，况且……”
阿拉贡低头俯瞰面前的洞穴，底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那个半兽人摔死了没有，不过就算没有摔死，估计困在这里也会饿死，“你应该直接解决它，而不是让这个不稳定因素脱离控制。”
没想到阿拉贡尽然没有怪自己的意思，西瑞塔尔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迎来的一定是一顿怒骂。毕竟这几天以来，阿拉贡看起来对自己冷淡了很多，他也许还介意自己是异界人。
自己可能真的冲动了，西瑞塔尔低下了头，还是不想给阿拉贡看出来自己服软了。
这个地洞是他们歇脚的地方，里面有一个深坑，即使以他堪比精灵的目力，还是看不到坑底，刚好可以用于审讯以及处理尸体。
“走吧，西瑞塔尔，我们不能再一个地方呆太久，还要抓一个知道的更多的半兽人。”趁着月色，阿拉贡走出了地洞，他们得再找一个地方休息了，万一这些半兽人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们，事情会变得更麻烦，尽管几率很小，但他得杜绝风险。
身后有着细微的脚步声，以西塔瑞尔藏匿技巧，这是特意发出才会有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心里突然轻松起来，连这被黑暗浸透的森林，也没有阻止他愉悦勾起的嘴角。
即使还未进入多古尔都，驻扎在南部黑森林的半兽人，座狼还有食人妖等黑暗生物比之过去相比，数量激增。
等他俩从森林外围来到多古尔都要塞前时，他们起码大大小小遭遇了数十波半兽人巡逻队，偶尔也会抓一两个人问路，不过幸运的是，戒灵们显然没有把这偶尔的失踪和有人闯入多古尔都联系在一起，他们从来没有遭遇过围堵。
两人现在的装束和刚进森林时已经大不一样了，在本来轻薄的劲装外，披着黏糊糊黑的看不清轮廓的半兽人皮甲，尽管闻起来不好受，但这两天下来也习惯了。这是因为昨天，他们差点被嗅觉灵敏的座狼发现了。
等爬过最后一个坡，多古尔都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阿拉贡看着与黑森林地域分占深崖两边，如同从深坑中生长出来的瘦长城堡，不由自主的感叹:“这不是一个能轻易攻下来的家伙啊，尽管看上去一点也不宏伟。”
脸上都是泥土的西瑞塔尔哼嗯一笑，说得还挺像一回事，虽然阿拉贡下巴惊得快掉下来了。
两人都没来过这里，虽然阿拉贡曾从别人口中听过多尔古都的样子，那时候魔君索隆还潜伏于此，不过亲眼见到和听说是远远不一样的。
多古尔都位于黑森林的一座高耸而独悬的山峰之上，一道犹如广场一般宽广的鸿沟将其与黑森林相隔开来，在迷雾缭绕的悬崖峭壁之间，只有一道蜿蜒瘦小的石桥连通着两边。
要是过桥的时候从上面掉下去，估计连尸体都找不着。
“那个蛮人头领说，唯一能通往多古尔都的路径就是这个桥，你怎么看？”阿拉贡转向西瑞塔尔，“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入多古尔都，这里好像没有人把守。”
飞鸟振翅之声从望不见底的崖底传来，一阵劲风刮过，那狭窄石桥下的云雾顿时涌动起来，整个桥仿佛凭空悬在半空，飘摇欲坠。
忽略头发在风吹下于耳边撩过的痒意，西瑞塔尔的眼睛在石桥上下前后不断的扫视，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一旦选择上桥，那么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他们在多古尔都被发现了，戒灵只需要派人守住桥，除非他们有翅膀，否则迎接他们的只有葬身于此一途。
“我觉得我们应该进去闯一闯，要不然不就白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吗？”咬咬牙，西瑞塔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日落之后，两人换上了能够隔绝戒灵感知的斗篷，在黑夜的掩护下度过石桥，来到了多古尔都之中。
直到这座古堡的石门前，他们才看到了两个巨大的食人妖守在门的两边，这两个食人妖每个都有两三个正常人那么高，手腕比人的腰都粗，脑袋一个圆一个方，手里各拿着一个短棍。
“咔嚓。”那个圆脑袋把手里的往边上一丢，西瑞塔尔看到那短棍的真面目后，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那是一截人肋骨，上面还站着血肉。
要是自己等人被抓住了，估计这个骨头就是自己和阿拉贡的未来了。
“走，机会来了。”阿拉贡扯了下他，那两个食人妖吃饱后竟然直接原地坐下，闭上眼打起了盹。
“我真不敢相信，就凭这样的傻东西，索隆能够占领整个中土大陆。”两人穿过了石门，甬道，就这样进入了多古尔都内部，里面和外面一样漆黑，丝毫看不出有生物在里面的样子。
阿拉贡在前面走着，压低声音:“谁知道呢，反正……”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一团团火把已经把多古尔都点亮，从上到下，大大小小数十个塔楼，楼梯，隔间，平台，全部在焰光的照耀下展露出它们狰狞的模样。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陷阱，难怪一切都那么顺利。”阿拉贡抽出长剑，打量着两人所在的宽大平台，“我们该想办法撤退了，西瑞塔尔。”
“你们进入多古尔都，凭借的是主人的意志，而这些你们所看不起的，则会让你们永远闭上眼睛。”
在中间大厅，黑色的斗篷如烟雾般浮于半空，它手握着长剑，只有头盔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小心别看他们的眼睛！”阿拉贡曾听埃尔隆德提过戒灵，知道它们的眼睛能够引起幻觉。
西瑞塔尔这边倒没发生什么事，反而是阿拉贡自己不小心被戒灵捕捉了视线，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和他长得8分像的男人，倒在了戒灵的剑下，它猩红的眼睛望向阿拉贡:
“你将死于此剑之下，”戒灵的声音蛊惑人心，“就像你的父亲一样！”
那边戒灵的剑已斩下，阿拉贡却和没有看到一样，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西瑞塔尔知道这是戒灵的魔法，他急忙手持双剑，一刀劈开戒灵的长剑，另一刀如扇一般划过戒灵的身体。
戒灵被那一刀砍中的地方冒起了黑烟，能伤到它了，眼下的情形比上次好的多，上次他斩在戒灵身上，刀身只是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可恶的人类，你应该去死！”那一刀显然激发了戒灵的凶性，阴狠如蛇蝎的声音从斗篷之下发出。
西瑞塔尔立马举起双剑准备防御接下来的进攻，可很快，他就知道双剑是没有用的，一层又一层的无形黑雾从戒灵的盔甲之下钻了出来，如同活过来一样飞速朝西塔瑞尔扑来。
我上次就是倒在这一招之下的，如果被这黑雾缠上，会逐渐丧失勇气，力量甚至理智。看着来势汹汹的攻击，西瑞塔尔并没有有慌乱。
“靠你了！”
熠熠白光在他掌心亮起，像是乌云见到阳光，那些涌动而来的黑雾竟然被光芒完全溶解。
见此情景，他哪里还会不明白戒灵的这种特殊能力被自己克制住了，他一刀接着一刀，如同旋转的陀螺，将面前的戒灵压制住，戒灵在他的面前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你的力量对我没有任何作用，死在这里的不会是我们，而是你！”戒灵没有回答，似是毫无招架之力，只是不停的后撤，而西瑞塔尔也跟着突进，希望打倒他解除魔法。
转眼，西瑞塔尔就发现自己跟着戒灵前进了几十步的距离，他这才发觉不对。
上当了！危机感乍然升起。
西瑞塔尔连忙看向阿拉贡那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两只戒灵，它们仿佛毫无重量一般，手里漆黑的剑刃朝着陷入幻觉无法抵抗的阿拉贡刺去。
“小心！”西瑞塔尔毫不犹豫的抛下这个戒灵，头也不回的转身狂奔，双剑带着凛冽寒光划向那两只戒灵。
可来不及了，当着西瑞塔尔的面，充满诅咒之力的剑刃已经插入了阿拉贡的胸膛，邪恶的魔力如毒液般流入阿拉贡身体，他的面色霎时变得如纸半惨白，身躯亦无力的往后倒下。
“滚开，你们这群畜生！！！”雷鸣般的怒吼响彻大厅，目睹喜欢的人受伤，夺目的白光的从西瑞塔尔的身体里汹涌绽放，洪水一般淹没了两个没来得及反应的戒灵，将他们击退。
他手脚并用的冲上前，搂起卧倒在地上的阿拉贡:“阿拉贡，醒醒，你怎么样？”
阿拉贡很不好，他的眼睛紧闭着，面色惨白，一动不动，西瑞塔尔手放在他的颈上，惊恐的发现，怀中人的脉搏变得极其的微弱，就连他的体温，也逐渐变得像冰块一样寒冷。
该怎么办？西瑞塔尔六神无主的抱着阿拉贡，冷汗岑岑的流下，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他以前并不能发出这种白光，直到遇到戒灵开启治疗专精才拥有了这种能力。
他曾试过用这个光去接触伤口，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作用，这光唯一的能力就是能够压制黑暗生物，可是也不能直接造成伤害。
“系统把你叫做治疗专精，那么你最好有一点用，你至少得和治疗有关吧。”感到阿拉贡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西瑞塔尔拼尽全力的激发白光。
一定要有用啊！他死死的盯着阿拉贡的剑伤，由于诅咒的存在，阿拉贡胸口的伤根本没有愈合的迹象，血液像是泉水从中一样流出来。
纯净的白光缓缓覆盖在小指宽的伤口上，西塔瑞尔瞪大了眼睛，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如果阿拉贡因为自己的一时鲁莽而死在了这里，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全心抢救阿拉贡时，那个布下这个陷阱的戒灵，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丝毫没有打断西瑞塔尔治疗阿拉贡的意思，而其余两个戒灵，则守在这个大厅的两个出口。
过了好一会，在白光和火把的照射下，西瑞塔尔紧张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的动容，他赌对了，白光真的能够治疗戒灵造成的伤害，虽然很费力气，但是他能看到那道伤口开始缓缓的结痂，阿拉贡手也慢慢温暖起来。
“阿拉贡，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握着阿拉贡的手，这才来得及注意到自己的双眼酸涩异常。
阿拉贡的手突然动了一下，反手就抓住了西瑞塔尔的手，他睁开双眼，视线里还带着点迷茫:“我……怎么了，戒灵呢？”
西瑞塔尔这才想起，自己俩人还处于敌人陷阱之中，要是刚才自己治疗的时候被偷袭，他和阿拉贡现在已经是尸体了。
他连忙警惕的看向那戒灵，却发现它们只是遥远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进攻的意思。
“你果然拥有破解我们的诅咒之法，人类。”发现到西瑞塔尔的注意到了自己，戒灵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毕竟你早该死在诅咒之下，多亏了这个蠢货我们还是找到你了。”它歪头，看向一旁。
顺着戒灵视线的方向，西瑞塔尔看到，一个矮小猥琐的身影，战战兢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它！西瑞塔尔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只被自己扔到深坑的半兽人，是它告的密！
“放弃抵抗吧，人类，主人看上了你的能力，你说不定对我们的主人有大用处。”戒灵继续，“你们被困住了，石桥已经被食人妖和半兽人看住了，要塞里到处有座狼，你们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藏。”
一想到自己等人因为这个肮脏的东西陷入绝境，而阿拉贡甚至差点丢了性命，西瑞塔尔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它剁成碎片，他充满戾气的看向那只半兽人，那胆小的东西立马瑟缩的退了一步。
可再怎么愤怒，西瑞塔尔也无法把自己从中摘出去，如果不是他的鲁莽，这个半兽人不会机会逃脱，如果不是他的冒进，两人也不会进入多古尔都。
西瑞塔尔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愧疚的对阿拉贡说:“都是我的错，阿拉贡，才让你和我一起落得这个下场，我发誓，如果他们想伤到你，就必须从我西瑞塔尔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话间，几个地道涌进了大量的半兽人，确认西瑞塔尔和阿拉贡的决定抵抗，三个戒灵不约而同的远离了西瑞塔尔，消失在了潮水般的半兽人中，而西瑞塔尔和阿拉贡则只能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阿拉贡，你还能拿得动剑吗？”西瑞塔尔关切的看向阿拉贡，火光的映照下，他轻快的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没有任何问题，我没想到你还会使用神秘的法术。”
“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你没受伤，真的是太好了。”西瑞塔尔勉强笑了一下，似是不想再说话，手里一正一反拿着双剑率先冲了上去，阿拉贡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剑划出死亡的风暴，卷向见不着边的半兽人。
和外边的半兽人相比，多古尔都的半兽人并没有厉害多少，可是由于多古尔都是戒灵的要塞，这里驻扎的成千上万的半兽人。
西瑞塔尔和阿拉贡已经像是在割杂草一般在消灭进入这间大厅的半兽人了，可是这群半兽人也像杂草一样，倒下一个，生出两个，三个，要不是大厅面积有限，估计这里已经是充满成千上万个半兽人了。
“我们的体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杀光他们，西瑞塔尔，我们得想办法先从这个大厅撤出去，到了外面，才有机会逃脱。”一剑砍倒了三个半兽人喽啰，阿拉贡和西瑞塔尔终于汇合了。
他拿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嘴里喘着气，就在刚刚，他和西瑞塔尔起码已经杀了不下百多个半兽人，可他们离通道还是很远。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再浪费力气了，它们数量太多了。”西瑞塔尔点头，他目力比阿拉贡更好，整个大厅一眼望去，随处都是半兽人，除了自己两人所立之处，其余的地方已经没有落脚之处。
即使是往他们距离他们最近一条出去的甬道突破，这中间不足20米的距离竟然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半兽人，它们比空气还密集，前一个倒下下一个就会补上。
尽管阿拉贡无比的英勇，没过一会又有十多二十个半兽人死在其剑下，可就这么几分钟过去了，他们也就完成了两步远的距离，前方疯狂冒出来的半兽人甚至还把他们往回压。
这样下去我们不可能突围！西瑞塔尔注意到，在一波又一波没有尽头的围攻下，阿拉贡的呼吸已经开始沉重起来，他才刚刚从昏迷中恢复过来，体力本就不足。
我得做些什么，他双剑横持，一个旋转如同剑刃风暴一般击倒了周围一圈的人半兽人，可这还不够，西瑞塔尔知道，这远远不够，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所剩不多的奇异力量。
待到他再睁开眼，那双本该摄人心魄的眼睛已经化为两个耀眼的光球，纯洁的白光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瞬间波及了整个大厅，所过之处半兽人全部捂眼后退，似是害怕至极。
“我们走，阿拉贡。”西瑞塔尔脚下一软，靠着毅力支撑勉强没有倒下，趁着半兽人们愣神的功夫，两人直接进入了甬道，跑了出去。
无数的半兽人被抛在身后，两人像是不要命一样在甬道里狂奔，如果被那些兽人追上来，估计两人很快又会陷入包围。
“出口就在前面了。”感受到了一丝新鲜的空气，西瑞塔尔精神振作了一点，他们飞快的冲出了甬道。
外面的情景给他们狠狠泼了一盆冷水——铺天盖地的蝙蝠飞着，这些畜生尖叫和拍打翅膀的声音淹没了天空。
而在地面，一个又一个的食人妖站在他们的面前，仅仅是在石桥口，就围着起码一小队食人妖，它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的碉堡。
而在他们前面，数十个头领级别的半兽人同它们一起，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怪物围墙，挡在他们和石桥之间。
“至少石桥上没有敌人，我猜那是因为它们怕把石桥给压垮了。”阿拉贡的长剑再次举过头顶，他全身的每个动作都表明他已经做好了竭尽力与这些怪物拼杀到死的准备。
西瑞塔尔也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目光却一遍又一遍的再怪物堆里寻找着，希望能够找到戒灵的踪迹，从他们踏入多古尔都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场没有没有希望的战斗。
无论阿拉贡如何的英勇，无论西瑞塔尔如何擅长潜匿，在这个遍布怪物的狭小扭曲的要塞里，他们二人的命运只有被索隆的爪牙淹没这一途。
而这都一切，全是因为自己，要是时光能够倒流，哪怕只有半天，西瑞塔尔都会回到过去阻止自己不经头脑的决定。
食人妖手中小山般的战锤不断的落下，连它膝盖高都不到的阿拉贡，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次又一次的和沉重的战锤擦肩而过，每一回战锤落空，这石台都会如地震一般震荡不已，而在阿拉贡的四周，那些座狼也阴险的环伺着，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之击。
只需被击中一次，一下又一下的攻击就会趁他受伤之际接踵而至，他本就刚从戒灵之伤中恢复过来，这样高频的闪躲根本维持不久。
不能再等了，又是两个头颅在双刀之下冲天而起，西瑞塔尔忽视了已经酸胀得没有知觉的手臂，手中双剑挥舞再次加速，所有挡在他前面的半兽人，要么被他吓退，要么成为剑下亡魂。
瞬息之间，西瑞塔尔已经看到了那见不到底的深崖之边，终于到了，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强撑出来的笑容:“出来，戒灵，如果你想要我的力量，那就出来见我，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他环顾着四周，如果戒灵想要获得他的力量，那么它们一定在某个地方观察着自己。
“西瑞塔尔，你去那边想做什么，我不想看到你和这群该死的恶灵做什么交易！”阿拉贡竭尽最后一丝力气，闪过一只扑向他的座狼，听到这边的动静，焦急的朝崖边的西瑞塔尔大吼。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决定，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阿拉贡，你的命运不应该是和我一起埋葬在这个看不到太阳的妖术之都，是我的鲁莽和愚钝让你身处险境。而且，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深深地看了阿拉贡一眼，又有两个食人妖朝阿拉贡举起武器，西瑞塔尔加快了语速，恶狠狠的喊道:“快停下，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也许你们想试试我的尸体是否还有那种力量？”
说完，西瑞塔尔右脚直直的向前迈出半步，剧烈的山风在他的衣服上吹起道道波纹，仿佛下一刻就跳掉入风中。
如同时空静止，所有的黑暗生物忽然停止了动作，这群生于阴影的生物像是漆黑的花瓣一样，一层一层打开，露出了站在最后面的戒灵。
这三个没有形体，只有黑色铠甲的戒灵，像是凭空屹立于半空，在最中间的那个戒灵向前一步，轻飘飘的说:“你凭什么和我们交易？”
“哈哈哈哈。”西瑞塔尔的笑传遍了整个山丘，他反唇相讥:“那你们为什么要停下来呢？”
“西瑞塔尔，停下来，别犯傻！”阿拉贡想要冲过来，但是无数的座狼和食人妖拦住了他，他好几次想冲过来，都被食人妖狠狠的推搡回去，他撕心裂肺的朝这边大吼:“我警告你，西瑞塔尔！”
“我—宁—愿—死—在—这—里，”他咬着牙，双目通红，瞪着崖边的西瑞塔尔:“也—不—允—许—你—拿—自—己—做—交—换！”
“那我就马上跳下去！”西瑞塔尔猛然回瞪，目光决绝得让阿拉贡不敢再继续开口。
“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要跟过来的。”阿拉贡喑哑的恳求，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凌乱的头发狼狈的黏在额头上，又累又绝望:“别这样，停下来……”
你才应该停下来，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西瑞塔尔在心里面温柔的说，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答应阿拉贡。
他狠下心，强迫自己转头不再去看阿拉贡:“让他过桥，然后我就放弃抵抗，要不然，你们可能连我的尸体也找不到。”
“可他看起来好像不大乐意。”戒灵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会配合你们的，只要你们把桥那边的人都撤回来，把桥让出来，我就束手就擒。”西瑞塔尔取下自己的弓，丢在了地上，他看向戒灵，现在他的武器只有手里的双刀了。
见戒灵还是没有动，西瑞塔尔知道它担心自己耍诈，往回迈了一步，离崖边更远了一点:“如果你们愿意放他离开，我就不会跳的，毕竟，谁不想活着呢？”他尝试显示诚意，尽这种存在可能已经无法理解情绪和感情这种东西了。
“我们把人手撤回来，但在他到桥上之后，你得绑上这条锁链。”它让从某个半兽人手中拿出一条锁链，这锁链有拇指粗细，人类很难挣脱。
我要是让这个东西绑在自己的身上，估计就很难……西瑞塔尔思，回头望了一眼被围困的阿拉贡。
“西瑞塔尔，不要相信它们，它们根本不懂遵守诺言，它们只是……”可西瑞塔尔的决绝眼神让他停下了，他怕西瑞塔尔下一秒就跳下去。
最后，戒灵让手下全部撤回多古尔都，阿拉贡眼眶发红，他愤恨的看着看着西瑞塔尔被团团包围，终于还是踏上了石桥。
“别回头。”西瑞塔尔的嘴型这样说着，当阿拉贡终于到达了黑森林那端，而黑暗生物没有追他，他终于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阿拉贡决绝回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食人妖手里已经握着锁链那端，和无数的半兽人还有座狼一起，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西瑞塔尔，像是一道怪物铸就的漩涡，吞噬了最中间的西瑞塔尔。
坚持住，西瑞塔尔，我会把你救回来的，阿拉贡毅然转身，戒灵们既然不想西瑞塔尔跳崖，它们一定不会杀了他，只要自己向幽谷或者洛丝罗瑞恩求援，就还有机会把西瑞塔尔救出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戒灵响彻多古尔都的怒吼，当他回过头，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眼泪涌出了眼眶！
一抹孤傲的身影，在月光下高高的天空中跃起，它四肢在空中无处借力，狂风在它与夜空同色的身上呼啸着，伴随着它身上勒入骨肉的锁链，落入了暗无边际的崖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形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