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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千年殊途叹君毋怜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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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前,君吾还没飞升,这时他的四个护法都还在,他们一同求仙问道,一同拜师学艺,五个人感情很好。
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他们也是相互询问探讨,几人进步都很快。
梅念卿当时很喜欢陪太子殿下喝梨花白,那时年少,第一次喝时不知梨花白辛辣苦涩,两个人被呛得直流眼泪,他泪花莹莹地去拍君吾的背,也不顾自己是什么狼狈样子,只道:“殿下慢点喝……别呛着了。”
君吾笑着道:“念卿别只顾我,自己也小心点啊。”说着还伸手拍拍梅念卿的背。
这时君吾都是喊的念卿,因为这时的他们还不是君臣,而是主从,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规矩的束缚,做事皆尽遵从本心。
梅念卿感到后背的温暖,却只是满足的笑笑,君吾这时丝毫不刻意的去避免与他的身体接触,却是便宜了他这个“心怀不轨之徒”。
两人喝了不一会儿,便已经微醺,君吾白皙的面颊镀上一层红晕,眼波流转,眼尾泛红,惹得人面红不已。
要死,他最不能看的就是这样的君吾。
还好,两人都因喝酒而面色泛红,所以梅念卿不经意瞥向君吾时因心动而面色潮红的神情君吾不曾看见。
只一眼,梅念卿便不敢去看了,生怕自己大脑不够清醒,冲动之下对君吾做些什么。
于是这之后,梅念卿再不敢与君吾一同饮酒了。
约莫半月后,君吾生病了,病的严重,成天卧病在床,四肢不勤,什么都要他的四个护法帮着做。
君吾有一天突然来了兴致,想要喝梨花白,当时是这么说的:“念卿念卿~我要喝梨花白!你买给我好不好。”
生病的时候君吾就像换了一个人,言行都像个半大的孩子。
“殿下还病着,梨花白这么苦这么烈的酒,实在不适合喝。”梅念卿在君吾床前踱步,不肯去买。
“念卿~卿卿~”君吾不要脸似的,越叫声音越妖娆。
“别,别唤我!”梅念卿被君吾这一叫震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要喝梨花白,念卿去买!”
“……好好,殿下等着,念卿这就去好吗。”梅念卿无奈。
“嗯~”
于是君吾心满意足地喝到了梨花白,他所不知道的是,梅念卿飘逸的外衫下是怎样血腥不堪的样子……
梅念卿当时走的匆忙,并没有记得带上钱,所以给钱的时候,他本想着说出自家太子的名号的,却又不想君吾的清誉受影响……于是酒铺的人便对他说,要么,留下他颈间的护身符回去取钱,要么,直接打一顿了事。
他怕君吾等不及,就没顾那么多,心想他还是修道之人呢,挨打也算不得什么……
于是,为了不让君吾担心,他回去时,换了一身新的外衫,他也没想到,酒铺的一群凡人……居然出手那么重,他都没法换身衣服,血腥味多少有些遮掩不住。只能忍着痛,披上外衫,装作无事,笑着对他的太子殿下说:“殿下,少喝点,喝多了伤身,对你的病不好。”
然后君吾笑着接过,他笑着离开,顺带关上门,他靠着门轻轻滑下,捂着肩头以及双腿上痛极的几处伤痕。再,忍着剧痛,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把跟衣服粘在一起的碎肉烂肉全部清理割掉,在伤口上撒上伤药,包扎好。
梅念卿对君吾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不论代价是何。
两千年前他尚能自欺欺人地想着:君吾会被他感动,回望他哪怕一眼。
可两千年后他知道了一个事实:不论境遇如何,不论他怎样付出不求回报,君吾对他都只有那一丝可怜的施舍。
因为君吾只把他当成挚友以及臣属。
他本来也是不求君吾能有所回应的,可看到君吾对谢怜偏执的占有与近乎疯狂的欲望,他心中的那根弦,崩了。
嫉妒,因为谢怜,他第一次有了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
他无比渴望的,谢怜视而不见。
除了嫉妒,还生出了些对君吾的怜悯。
……爱而不得。
不愧为最可怜的词汇。
“没有了。”
闭目,梅念卿不再回想,不愿再笑,对君吾沉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殿下,值得吗。”
他知道,君吾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