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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憨憨赶车 憨憨男配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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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不送。”说罢,华亭连眼神都不愿在给他们一个,晃晃悠悠地,心情颇好地飘回了树内。
华亭生前是富家子弟的公子,没人敢在他眼前寻不自在,对于上赶着来找茬的人,他可不会手软,这次生割了大头鬼的鬼脖,要是识相的话还好,要是不识相......
他想到刚才大头鬼惊慌失措,强挽尊严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一张本就长得紧凑憋屈的脸,像个被人揉皱又踩上几脚的芝麻大饼,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哈哈哈,滑稽滑稽得很。”
华亭笑着躺下身,随手摸向身下从树内的地皮上捡起一片叶子。
金澄扇面的黄杏叶表面微皱,摸起来并不如光滑的叶子手感好,手指翻转,杏叶也跟着手指翻转,抬手将指尖的杏叶盖在眼睑上方,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是被杏叶惹痒。
这叶子是华亭居身的黄杏树落下的,可以看见,这叶子的边缘并不锋利,但刚才却是真切中了脖子。
华亭就是这么随手一扔,叶子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一般,化作利器飞向敌人。
唇边的笑意渐敛,华亭闭着眼心里想着事,即使是今天他依然奇怪自己为何会在这里醒来,为何这棵树会这么奇怪。
刚清醒时,华亭还觉得这一切是个意外,特别是这棵树。
黄杏树生长于渭城地界内,在渭城城镇的偏僻处,偶尔除了去后山的猎户和眼馋飘过来的鬼魂,无人打扰这份清静之地,唯独华亭一鬼长居此处。
分明是人间事物,扎根人间土,长于人间处,自己不仅能居身在此,还能摸到树干树叶,被自己当飞镖一样使的落叶还能伤到鬼魂。
最让他不解的是,这树还只能他一鬼靠近,而自己是从这树里醒来的。
枝繁叶茂黄橙橙的叶子,遮天蔽日,仰望下几乎与天并线的黄杏树,在这十几年间一直不曾凋零过。
这方圆几里的鬼魂们,无不艳羡华亭,因为,这树对鬼魂来说,是极好的养品。
渭城只是一个小城镇,人口不算多,但居于此地的鬼魂却不少,大多数是些小鬼翻不起大波浪。
虽然鬼多,但秩序却意外的好,除了偶尔听闻隔壁的城镇传来有鬼伤人事件,却从未听闻渭城有鬼伤人事件。
平日里也有从别处过来鬼魂们,无一不是奔着这棵树来的,从它的突然出现,不少前仆后继想要汲取养分的鬼魂都被树前的阵法折损不少。
渐渐地,他们也就知道,这从天而降的东西能看不能用,只能眼巴巴的带着艳羡的目光瞅着每日进出的华亭,一开始还隔个几日来看一眼试探一下,后来连这块地方来都不来,反正是得不到的多东西干脆放弃了。
华亭一年中到了某个时候脑袋总会昏昏沉沉,便在树里沉睡几个月。
平日里面对这些把他当猴子看的鬼魂也是恼火,赶走一批又来一批,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安静,后来,某一年他醒来后发现树外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不免有些诧异和不习惯。
好在这么多年,鬼来鬼往,大家做个鬼友倒也相安无事。
除了一点小意外。
外面,被割脖的大头脸上的邪念已经不见,满脸狰狞的想要上前找华亭算账,“你!”
“诶诶,大哥啊,可不能再往前了”,身旁已经回过神的小弟,赶紧拉住自家大哥,怕他怒气一上来,头脑发胀的就跟过去,“大哥,你忘了吗,那树的周围可去不得啊。”
另一个披头散发,只稍稍在发尾系上一根带子的鬼赶紧补充说道:“这树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多少上前的鬼魂踏进那周围,就被吸的鬼魄飞散,无影无踪,大哥别冲动啊。”
大头被小鬼们拉着,冲上头的羞怒已经清醒不少,他如何不知道,在这做鬼这么多年,早就听闻这树的邪乎。
深知自己不可能进入这树范围的大头,气不顺地带着小弟们离开了这地方。
他还就不信了,华亭一步也不了离开这地方,不就是耗时间吗,他大头等得起,等华亭落到自己手里,看他怎么弄他。
往后几天,阿有在外晃荡时,总能看见大头和他的小弟们在城中各处候着。
还有一次他还看见那个大头手下披头散发的鬼,悄悄张望华亭在的地方。
华亭自从那日后就没再出门,阿有倒是每天都会跑过来跟他说大头们的情况。
这日阿有又来了。
华亭一听见阿有叫自己,马上飘了出来,一双眼里透着不耐烦,对凑上来的对阿有说:“阿有,这烦人玩意儿的事别再和我说了,每天听得耳朵都烦了。”
阿有心里为华亭着急,“可是,他们堵您,不说的话要是哪一天公子您出门碰上了怎么办。”
阿有知道华公子厉害,可是,一鬼对多鬼华公子总是会吃亏的。
华亭听得心里烦躁,嘴上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哈欠。
华亭拍了拍阿有肩膀,抬头看了看天,问道:“今天是几日?”
阿有回道:“今日是四月初一,公子是又困了吗?”
已经入了四月,难怪华亭觉得最近自己总是打哈欠呢,每年到了三月末四月初他就像被人下蛊一般,脑子发昏晕晕沉沉只想睡觉。
“是啊,脑子都转不过来了,啧,真麻烦,冬天那么冷的时候睡不着,总在春天犯困,都多少年没过过春天了。”说着,华亭打了个打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体晃悠悠像是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行了,我先睡一觉,有什么事儿,等我起来再说吧。”
这一觉过去,已是几月有余,不剩半月的光景便是中元节灯会。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华亭本想一醒来,什么麻烦事儿都过去了,没曾想,这几个月里头居然这样抹黑他。
他松松睡的僵硬还未恢复爽利的身子,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呵,上一次只割了下脖,这次,让他试试,什么叫满地找头。
城外,一少年小跑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叫着前面架着驴车的老大爷,可大爷好像没听到那人的叫唤,一味地赶着驴车。
“大爷,大爷。”连叫几声前方的人也没有回头。
谢同越好不容易跑上前,把手搭在驴车板上,借着驴车前行的力道让自己跟的轻松些。
他喘着气缓了缓,向大爷问道:“大爷,你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大爷正想回头看看这驴车怎么走得慢了,突然被出现的声音下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小伙子,“哟,吓了老夫一跳。”
看着这小伙子满头大汗,大爷拉紧绳子,让着驴车停下来,“小伙子,坐上来吧。”
谢同越拉起袖子,擦了下额头,跳上驴车后板,对着大爷感激一笑说道:“谢谢大爷。”
大爷复又重新架起驴车,“老夫年纪大了,耳朵背,这身后离得远的声音听不大见,小伙子,刚才追累了吧,我这有些水,不介意的话,喝点吧。”
谢同越接过大爷递过来的水,道了声谢后,咕咚喝了一大口,驴车的颠簸让水漏了些,他抬手用袖子一抹嘴,关上水壶,放到原处。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凑到大爷身旁,“谢谢大爷,我喝好了,大爷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城镇可以落脚。”
谢同越已经在这山林里走了两天,身上带的干粮剩的还有,就是水已经喝光了,他要找个地方补给补给顺便休息一下。
天快要黑了,正是傍晚太阳落山之际,大爷赶着驴车要回家,鞭子甩的比刚才快了些,回道:“往东走三里路,到山腰上你就可以看见山脚下的城镇了。”
“那山腰离山脚远吗?”
“不远。”
谢同越看了下太阳落山的方向,确定了东边,跳下驴车,举起两个胳膊交叉挥舞着,声音响亮的朝大爷喊道:“谢谢大爷!”
目送大爷走了一会儿,谢同越朝着大爷指的方向走去。
有了目的地,三里地的路程,一会儿的功夫谢同越就走到了。
他也看到了山脚下的城镇,但是,谢同越看着山脚下微微亮起的灯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恨不得扬天大喊一声,“大爷,这太远了啊。”
谢同越生长于平原,眼前这下山的弯道,他眼花的数都数不过来,不说九九八十一道,七七四十九道那是绝对有了。
但对于大爷这常年在外奔波的劳动人来说,这点山路还真不算远。
另一边,大爷在天黑之前顺利的赶回了家,妻子出门帮他一同卸下驴车上的东西,在拿下一包袱时,一个东西咕噜一下掉在了脚边。
大爷妻子弯腰捡起来,待看清后惊呼出声:“老周,车上怎么会掉出一两银子?”
大爷奇怪,这货物是他亲手放上去的,怎么会有银子,而且,今天买卖置换的都是钱币啊,怎么可能有银子,要是石头还差不多,“你看错了吧,别捡什么都喊银子,都叫你晚上多点些灯油,那缝补衣服多费眼睛。”
大爷妻子扯过大爷不让他走,把那银子放到他眼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你看看啊。”
大爷手里拿着东西想放到院中,眼神敷衍的一扫,“不就是一石...”,话还没说完,后背被妻子一拍,他定睛一看,还真是银子,“这这....”
“这怎么会有银子?”
“我还想问你呢,天上掉钱了?还掉在你车上了?”
大爷细想回道,“没有啊,难道是那个小伙子?”
这时,谢同越总算是走完了那数不清的下山弯道,进了城。
看城中的热闹景象,时间应该还不算太晚。
他实在是太累了,眼下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是最重要的。
过几日便是中元灯会,城里已经开始热闹的筹备,一时间整个城镇街道上人热闹鬼也热闹。
平常无聊的鬼魂们,也会在这一天跟着人们一起逛逛灯会,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等到中元节鬼门开时,可以自己去找鬼城内的手艺匠人将人间玩意给自己也造一份。
甚至还有不少生前是匠人的鬼魂在开灯会前后找灵感,自己暗暗下去复刻一份,等到鬼城开赚点小钱,买买东西。
大头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他什么都不会,但他手下的小弟不少,能干的也就多,这次出来逛逛也是找找看有什么好在鬼城卖的。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正好离城门不远,眼尖的小弟一下就看见刚进城的谢同越。
“老大你看。”
那人身躯挺秀,身着青色衣衫,眉目清秀,气质和风细雨,虽没有华亭一眼让人惊艳的少年气,却别有一番滋味。
大头油腻的嘴还在吃着小弟给他买来的鬼食,顺着小弟手指方向一看,嘴里的东西也不嚼了,眼冒黄光,就差没写着色字。
他把手里东西一扔,手往身后小弟那伸,要到:“我的扇子。”
拿到扇子,唰的一下打开,用舌头剔了剔牙,嘿嘿笑道:“没想到我大头艳福不浅,这没过多久,又来一个美人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