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成尘》许争

7、第 7 章 七

　　大黄跟我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没错，是他要和我单方面冷战。
　　熬了好几天没见大黄以后，我心里痒痒，想找他谈谈。吊得我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总不是个事儿。
　　可不论是我亲自去找还是让小鬼去寻，就是找不到他，他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可不搞得跟冷战似的，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见着离毕业考只剩三个月了，我的学习成绩只下不上。
　　班主任看得很是揪心，好好的一棵苗儿，眼睁睁就要莫名其妙地毁了。这叫我心里很是内疚惭愧，毕竟从惊喜希望到坚信肯定再到失望焦急最后绝望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我看这些日子她因为我增生的白头发比被粉笔灰新染的还多。
　　“陈晨啊，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我看着也挺正常的呀，也没发生什么事吧？难不成是有同学欺负你？你说出来，老师给你做主……哦，不是啊。那到底怎么了？你看看你，从年段前三一路滑到前百……再这样下去，帝都大学你就真的没希望了……”班主任老师慈眉善目，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
　　我一个猝不及防，突然蹲下来，抱膝埋首嚎啕大哭，声音大得方圆十里都听得见。
　　班主任被我罕见的情绪波动与突然的大嗓门唬了一跳，坐立不安，伸手就要拉我：“哎哟，这孩子，哭什么呀？哪儿受委屈了你跟老师说……好好好，别哭了别哭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师虐待你了咧。老师刚才那话是骗你的，帝都大学什么的，你肯定是没问题的……”
　　无论她怎么好言好语地劝慰我、伸手拉我，我就是不为所动，径自哭着，心肝都要碎了，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号啕得像要昏厥过去，周围的小鬼们和班主任都急得团团转，有些经过的人还好奇地站在门外围观。
　　紧接着我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似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阿晨，别哭了。听话，别哭了……”熟悉的温暖声音重新在耳畔响起。
　　我表面上仍不为所动，一只手却悄悄伸了出去。
　　抓住了！
　　哭音戛然而止。
　　我“噌”一下起身，表情不可谓不淡定，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我懂了，我会好好学习的。再见，老师。”
　　说完我就在老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住大黄的衣服，几乎是半拖着他把他拖出办公室。
　　大黄这才幡然醒悟——我的脸上根本没有泪，我是装的。
　　“阿晨，”他有些无奈，被动地被我拖着走，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有反抗心理，“你放开我，我自己走……我保证这次我不跑了。”
　　我恍若未闻，一直快步走到校园无人的角落，才松开他，转身恶狠狠的瞪他：“静够了吧？”
　　“……静够了。”
　　“我问你，我不来这么一出你是不是就打死也不出来了？”
　　“……不是，我本来已经准备找你了。”
　　大黄此刻倒看起来相当乖巧，低眉顺眼的，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看他这样，我心中的郁气缓缓散开，但心脏却跳动得越来越快。
　　我一只手将他推到墙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肩膀边。因为身高差，我只得抬起头来看他，令我故作凶恶的壁咚显得有些滑稽，然而此刻我们谁都没有在意。
　　我眯着眼问：“为什么这些日子要躲着我？”
　　他抿了抿唇，垂着眼不答，我看出了他眼里的迟疑与为难。
　　“那好，我换个方式问你……”我不想再给他留有余地，单刀直入，“你喜不喜欢我？”
　　“哪种喜欢？”
　　我噎了一下，强忍住要退缩的冲动，硬声道：“随便哪种喜欢，反正就……”不要离开我。
　　最后半句话难以启齿。
　　明明忐忑不安，明明怕得要死，我还是一副冥顽不化、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那双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复杂情感让我焦躁不安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他不是对我没有感觉。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虹膜是琥珀色的，像玉石一般纯净晶莹。他的眼睫毛很长，此刻睫羽微颤，像一把小刷子搔动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于我而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内心的空洞被不安蚕食得越来越大。方才还是满腔热血，此刻早已被一桶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我缓缓放开手，退离他。
　　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一定很苍白。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大黄眼神柔软，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他的稀世珍宝：“喜欢你，永远喜欢你。只要我一天记得你，我就一天喜欢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离开你。”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和煦的春风，霎时温暖了我，
　　让我有一种哭的冲动。
　　我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压住翻涌而上的酸涩。喉间一凉，眼泪扑簌扑簌直往下掉。
　　我用拳头锤他：“你混蛋！你让我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你混蛋！你讨厌！你猪头！”
　　大黄顺势握住我的手。在他拉我到他怀里之前，我就先一步扑向他，将他紧紧抱住。
　　他用脸蹭了蹭我的：“对不起，阿晨。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你对我来说是什么……我……”
　　我撞了撞他的额头，撞回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知道了。管他呢，反正不要分开。”
　　好开心，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上扬。
　　“你知不知道我成绩下降了。”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这一茬，情绪急转而下，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闷闷地说。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知道了。”

　　我和大黄还是谁都不能解释为什么现在我能摸到大黄而别人却碰不到他，但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我的成绩又一下子回到了原来的水平。班主任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夹带有怀疑了，我猜她在想我到底是不是装的。
　　我想考帝都大学，不只是因为帝都大学是国内最好的学校，更是因为大黄来自帝都。我想更多地了解他的生平，想与他更近一步。
　　我也不再与同学们有所来往，顺从了自己的心意。除了小部分花在学业上，绝大部分时间我都跟大黄腻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