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秦青禾出发那天天气很是晴朗。
秦青禾靠在牛车里听着江妈妈指挥着下人们正搬东西。
“江妈妈,这两盆花放在哪?”十岁的秀秀是秦青禾院里的洒扫丫鬟,总是怯怯的,这会儿小心举着一盆兰花站在江妈妈面前,问指挥小厮搬东西的江妈妈。
“哦,是秀秀啊,你放牛车上,靠门边放”江妈妈脸上带着些喜意。
秦青禾看着上牛车的秀秀突然想到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阿茉。
“秀秀,你阿茉姐姐呢?”秦青禾掀开车帘一角,轻声问道。
“夫。。。。夫人,阿茉姐姐去前院找桑信了”秀秀小心放下花,连忙行了个并不标准的礼,努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秦青禾看着努力克服自己腼腆的小丫头,想朝她笑笑,却怎么都牵动不了嘴角,不是为她,事实上她一想到黎乾要跟她一起去江南庄园,她就笑不出来。
她对黎乾的心已经死了,他如今的动作只会让她觉得难受,那种难受侵入她的五脏六腑,让她一寸寸地疼。
阿茉眼睛红肿,亏她还以为相爷要跟夫人江南是对夫人用了心,谁知道临时改变主意不去,而不去的理由居然是容姨娘怀了孕。
孕期一个月,算算日子不正是夫人找他的前一天吗
“阿茉,叫你问话去,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江妈妈看见阿茉过来,本想问相爷的车队何时出发,但阿茉明显脸色不对。
“江妈妈。。。。”阿茉本想跟江妈妈说在前院的事,见不是谈话的好去处,连忙把江妈妈拉到无人处才开口。
“江妈妈,相爷不去了”阿茉想到夫人,忍不住哭出来,“夫人太苦了,相爷怎么能这样呢?临时改变主意,夫人这下该如何自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怎么回事?”江妈妈一听相爷不去了,也有些意外,但她没有阿茉那么大情绪,她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她看见相爷说去之后,夫人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但是原因还是要问的。
“容姨娘怀孕了,今儿早上奴婢去前院找桑信,正要跟桑信商量行程,没想到容姨娘院子里的杏儿过来请相爷过去老夫人那边,没想到相爷回来后就说先不去江南了,还让奴婢先回来,相爷待会儿过来送行,奴婢本没有多想,但是刚才过来的时候遇上遇上府医和杏儿,杏儿跟我炫耀说容姨娘怀孕了,都一个月了。”阿茉想到杏儿得意洋洋的嘴脸就来气,哭的更凶了。
江妈妈好容易让阿茉收敛住,正要去告诉秦青禾,没想到后面相爷和桑信就来了。
“夫人”
黎乾站在牛车前唤秦青禾,吐出来的两个字带着某些眷恋的味道。
但秦青禾并不觉得,她连掀开车帘的力气都提不起。
“我。。。还要处理些事,你们先行,我可能会晚些到”黎乾脸上并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反倒有些难看。
“好”黎乾在牛车站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有等到下一句话传来。
奇怪的氛围让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下人动作都放轻了。
“那你。。。。路上小心”黎乾将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才说出来。
“好”安静了好一会儿,牛车内才传出来一声虚弱的女声。
“相爷,夫人该启程了”江妈妈确认好行李之后,给黎乾回话。盯着牛车的黎乾恍然回神,让行。
车轮滚滚,逐渐消失在黎乾的眼前。
“大人。。。。。”桑信想要说什么,被黎乾抬手制止了。
“回去吧”黎乾转身回了府。
江妈妈进了牛车,见秦青禾正斜躺着翻看着一本奇人杂记。
江妈妈不忍打扰入神的秦青禾,于是车厢一时间只有秦青禾的翻书声。
“妈妈,真好”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秦青禾的轻语。
相府
倒不像是被嫌弃了,哼,不过是装模作样。藏在假山后面查探敌情的杏儿心想。
香儿跟杏儿同是容姨娘的丫鬟,平时老是别苗头,但这次香儿被打了板子,她虽然忍不住幸灾乐祸,但是心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香儿替容姨娘办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到头来主子一句话,半条命都保不住。
杏儿见马车走了才回去给容姨娘回禀。
容姨娘如今怀了孕,平日里的小心翼翼都没有了。这会儿正卧在美人榻上便摸着还没隆起慢悠悠地吃着丫鬟剃了核的葡萄。
“马车走了?”容姨娘抬起眼皮撇了眼进来的杏儿。
“回姨娘,奴婢看着夫人的马车走了才回来的”
杏儿拿起榻上的团扇正准备给容姨娘打扇,突然一颗葡萄砸到身上。
“她一个被赶去庄园的弃妇算什么夫人”容姨娘听见夫人两字就来气,当初要不是她,她早就成了表哥的正妻,哪会成了妾。
“是是是,是奴婢的错,是弃妇,是奴婢的口误,姨娘万万莫动气,您怀着的可是相府的长孙呢”
杏儿赶紧赔笑。
容姨娘笑容又回来了,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皮。
“姨娘,方大夫来了”
丫鬟刚禀告完,便见一青衫,做书生打扮的男人进来了。
容姨娘一见来人立刻变了脸色,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退去。
“方大夫今天怎么来了,你那夫人居然放心让你出来。”
被称作方大夫的是城南方氏医馆的大夫,名叫方显,在闺阁妇人中小有名气,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侯门后院的腌糟事太多,不能宣口,方显便发挥了作用。偶尔后院夫人也有寂寞的时候。。。。。。
“莲儿,你可想死我了”方显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了,刚才还端着书生的架子立刻变得油腻。
容姨娘却不想看到他,如今表哥已经回来了,那女人也走了,她姑母说了只要生下长孙,她就是相府夫人了。好不容易让怀孕这件事变得合理,方显不过一个排遣寂寞的玩意儿,就算种是他的,她也不可能放弃风光齐月的表哥换个小郎中。
“你来干什么,是想死吗?”
容姨娘想到万一自己跟他的龌龊掀开,自己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因此恨得痒痒。
“莲儿你紧张什么,你那什么表哥几个月都不进你屋子一趟,哪有我贴心啊”
方显一想到他上了当朝丞相的女人就忍不住的兴奋。
“你不知道表哥已经回来了吗?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容姨娘躲开方显的怀抱,站在一旁气得头发昏。
方显一想到黎乾的凶残果然停下了动作,精虫上脑的脑子被容姨娘的话浇了透心凉。
“你赶紧滚出去”
“莲儿你别急,我是听说你怀孕了才来的”
方显这次规矩了许多,老老实实说出目的。
“你什么意思?这孩子是我和表哥的”
容姨娘到底是个深闺女子,被方显一试探就忍不住带出来点惊慌。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我最近看上了春归楼的花魁。。。。。”方显心下有了底,心道这孩子果然是他的,但是他又不缺孩子,只缺钱。
“你。。。。。。多少钱”容姨娘那听不出方显的意思,但还是被他的贪心气到了,春归楼是京都有名的销金窟,里面的姑娘越漂亮越贵,到花魁级别那得多少钱。
“也就两万银”方显一看容姨娘松口就知道有苗头。
“两万银,你还是做梦比较快,最多两百银,多了没有,有胆子你就去说,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容姨娘是一分钱也不想给,她父亲就是一个九品小官,官没当几年就死了,她娘倒是有些家底,但她来相府的时候多半都孝敬她姑母了,哪来的钱,就是两百银也够她肉痛一段时间了。
方显见容姨娘发狠的眼神,也不好把她逼急了,反正来日方长。
方显拿了银子便出了府,兴奋中的方显并没有看到后面的桑信。
----
书房
“相爷,方显出府了”
“容姨娘的事情查清楚了?”黎乾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
“是,这是容姨娘大丫鬟春杏的供词,还有方显出诊相府的记录”桑信将这些给黎乾。
黎乾翻看着这些记录,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桑信听见这笑声,后背的汗更多了。但有件事他还不得不禀告。
“还有。。。。。。。卑职去问了府医,容姨娘怀孕的时间比容姨娘自己说的时间晚了大概一个月。”
桑信话刚落音,便见黎乾将这些东西随意地扔在桌上,有些疲惫地按着太阳穴。
“夫人的情况呢”
“什。。。。。哦,夫人他们已经到岷山了,再有个五天差不多就到了”
桑信对黎乾突然转移的话题差点反应不过来,还好求生欲挽救了他。
“嗯,我知道了,多注意夫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