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004章 当小情人就 ...
-
她确实想试探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掌控,才能有所牵制。
傅尤卿回应她,说她也想念的那刻,音调神态都是似水温柔的,让她心里有雀跃的小火苗;可她又拿不准这份温柔是真是假,只好激怒她,试探她的底线,摸出一个安全的范围。
但被她识破了。
不知该说是她太单纯青涩,还是傅尤卿心思太缜密,在她面前,她努力藏着的情绪也好,动机也罢,总是会被她轻易勘破。
虽如此,祝淮安还是没有随便败阵,沉声道:“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你?这些不都是供认不韪的事实么?”
傅尤卿看着她,想了想说:“我没有别的女人,所以不算有滋有味。”
祝淮安一愣,点点欣喜刚跃上来就被她下一句话扑灭:“安安,我不会对我做过的事情道歉,特别是在你先离开我的情况下,所以你也不要白费力气,讨好我远比激怒我有用。”
她还没回答,傅尤卿又道:“你最好老实点,我要是被抓了,你能逃得了吗?不仅你逃不了,你那些个朋友也逃不了。风险太大的事情就不要做,你说呢?”
祝淮安喉咙发涩,指尖掐着自己的腿肉,强装镇定:“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去柬埔寨。”傅尤卿伸舌在她侧脸舔了下,邪邪笑道:“把你捆在我身边当我的姓.奴隶,你说好吗?”
“我有别的选择么?”
“有啊...”
“什么?”
傅尤卿摸着她的脸,眼神宠溺,轻飘飘地道:“死。”
“假释期不能外出,你想害我二进宫?”
“跟着我,运气好是在岛屿沙滩上晒太阳,然后坐牢,运气不好,那就是把牢底坐穿,抛开运气的问题,迟早都是坐牢,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你是要先晒太阳再坐牢还是一直坐牢坐到死?”
祝淮安冷笑了下,意味深长地说:“你就不怕我和警方串通,用你来换我以后的生活吗?就像你当初出卖我一样。”
傅尤卿美眸微眯,流转出几分悄无声息的危险。
是她看走眼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存在过?她方才分明就在她眼底捕捉到一抹狡猾,一股戏谑,一种居高临下观望着的耻笑,她隐约闻见几丝阴谋的味道,可那些神色掠地太快,导致她无法分清。
“安安,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祝淮安略有犹疑地看她。
傅尤卿长臂一伸,从床头柜里取了作案工具,一边毫不怜惜地往里塞,一边挑着唇轻笑:“你有弱点,这就意味着,你会有牵挂,你要受制于人,不管是桃乐还是谁,都有可能使你分心从而被钻空子;但我没有,我可以百无禁忌,生死都不在乎,所以永远都会比你狠。”
“这样一来...”傅尤卿掌心捂着她的嘴,将她的闷哼压了回去,笑容邪恣,气息翻滚:“你还有必胜的决心吗?”
“安安,你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也最喜欢你的自知之明,有些事情...挑破了就没意思了。”
祝淮安眼尾挂满了泪花,被疼的,也是强烈恐惧的。
傅尤卿瞳孔里冒出亢奋的火光,十分满意地观赏着她,见她双眸泪意津津,眉峰紧蹙,像携了万千星辰的夜幕,一颗一颗闪动着,里面有欢愉的迷离,也有委屈的水波,交织荡漾,让她无比上瘾。
委屈占了上风,泪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出来,我见犹怜,傅尤卿眼睫微翕,轻叹一声,松开手,抵着唇封了进去。
年轻女人的触感,就如同最柔最软的果肉,她贪婪地采撷、品尝,一如两年前,永无止境地坠落。
......
半夜。
床榻上的女孩已经睡熟。
傅尤卿撑着一边手肘,另一手的指尖来回在她肌肤上画着圆圈,嘴角挂了点浅浅的笑意。
她大概是真受过不少苦,眼窝深陷,以前恰到好处的卧蚕变成了浓郁的眼袋,细纹横生,丰满的嘴唇也干瘪了些许。
但这并不妨碍女孩五官的隽丽出尘。
回想起初遇时,她长发松松散散绾成丸子状,鬓间垂了几丝,与冷白的肤色相映,静谧温柔。
鼻尖的那颗痣,像上等白玉里沉淀的一点瀚墨,平添秋色。
清冷尊贵的似不食人间烟火。
大抵傅尤卿就好她这种类型,越像一张白纸,就越让人想放肆地涂涂抹抹,像雕刻一尊艺术品,凝结所有心血,完成之时,便是所有荣誉与征服感所归。
现在躺在她身边的女孩,和从前一样,又不一样,似乎还多了点锋芒,这种奇特矛盾的感觉,让她想控制的同时,心底还有隐隐的期待,期待她的爪牙毕露,期待她的阴谋诡计。
猫捉老鼠的游戏,最刺激也最引人着迷。
虎牙走进来,想开口,见她比着手指“嘘”了一声,于是很听话地没有作声。
傅尤卿披了件外套,轻悄悄地带上门,抱着胳膊问:“怎么?”
“罗布传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她的事情处理好就走。”
虎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傅尤卿没什么耐心,但猜中他想说的是什么,冷声道:“我已经决定了,让他们少插手。”
“遵命。”
“都打探清楚了吗?”
虎牙恭敬道:“暂时没什么异样,她...祝小姐那几位朋友身家、交际圈都挺干净的,跟她联络的假释官也没有特别之处。”
“继续盯着,最起码在走前的几天,都给我好好盯着。”傅尤卿吩咐完,扭头要进房间,随后又转脸说:“哦对了,去查查她在监狱里好上的人是谁。”
“然后呢?”
傅尤卿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但虎牙见惯了,知道那不过是装装慈悲样子,果然,听得她轻飘飘的一句:“杀了吧。”
不痛不痒,比踩死一只蚂蚁还随意。
“好的。”
虎牙面无表情,恭敬目送她回房,内心却是止不住的叹息。
他跟在她身边很多年了,最初他只是街头混混,而她已经是白米分行业的精英玩家,萍水相逢做了她的打手。
几年风云变幻,他见过她身边人死的死,判刑的判刑,唯独她像条美人蛇,在这种走钢丝一样如履薄冰的环境里,她却犹鱼得水,化险为夷、死局逢生的本领令人乍舌,油滑狡诈地让警察都束手无策。
她的皮囊是行走诱惑的基石,而她的智慧聪颖、胆识口才才是她真正制胜的法宝。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作女干.犯科,就比如她。
要不然也不会步步高升,成为十二宫这个大家族里的中流砥柱。
她本来是无敌的,偏偏好巧不巧出现个祝小姐,成了牵绊她的累赘。
祝淮安逃走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她都萎靡不振,意志消沉到极点;她虽然干这行,但不碰商品,丁点儿荤腥都不沾,却在祝淮安离开她后,破天荒做起隐.君子来。
恶果环环相扣,她状态不行,瞳孔都快放大成平底锅了,还硬要做生意,结果就栽了。
十二宫的长老们虽然欣赏她,但惹了祸,再欣赏也难辞其咎,她险些为此丢掉只胳膊,好在罗布——最开始培养她,情谊深厚的长老好说歹说,立下毒誓又分割出去一笔订单,这才勉强保住。
罗布是个有野心又铁腕作风的人,看不得她为了个女人堕落,祝淮安入狱后,他还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永除后患,但不知她跟他达成了什么协议,留了祝淮安一条命。
他只知道的是,这两年里她都没有碰过生意,也不被允许出境,在柬埔寨休养生息。
此番偷偷回北加州,还是瞒着罗布来的,电话里罗布听起来的声音很平稳,却隐隐让人心悸——杀人不眨眼的魔大抵都如此,捉摸不透;毫无疑问,回去后面临的肯定又是一番斥责,当然,这是后话了。
虎牙感慨的是,虽然她恨祝淮安,但是这份恨里肯定是渗了水分的,至于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
祝淮安醒来时床边是空荡荡的。
“醒了?”
傅尤卿巧笑嫣嫣,端着早餐施施然坐到她身边,抿唇在她额头上亲了口:“樱桃派和咖啡。”
祝淮安微怔,周围恍惚地不真切。
面前的还是傅尤卿吗?是她,只不过换了幅糊弄人的假面。
“几点了?我今天得去工作地点报道了。”
傅尤卿登时拉下脸:“昨天跟你说的都当耳边风了?”
“没有,你说要带我走,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你自己心里明白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说出这番话,是出于计谋,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傅尤卿又笑了,仅仅在一秒之内,切换地比川剧还快,捧着她的脸作了声惊喜状:“安安还是我的好安安,知道心疼我。”
“......”她不自在地别开眼,而后想了想认真道:“傅尤卿,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明知道违反假释的后果是什么,如果被抓到了,那我还得在监狱里蹲两年,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的。”
傅尤卿收敛了笑意,眼底水波不兴。
“你可以不用在乎生死,但我在乎,我不想二进宫,更不想被加刑。再说了,我跟着你走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一辈子偷偷摸摸,流离失所还要担心受怕吗?这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她现在不比两年前,两年前她风光无限,如今她是聚集了正道内所有的视线,鬼知道躲藏在暗处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傅尤卿,我知道你恨我离开你,罪我认了,牢我坐了,你给的惩罚我也受过了。”祝淮安起身,缓缓碰上她手心,低声哽咽着说:“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能不能饶过我这次?放我走,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要再见面,好不好?”
傅尤卿心念微颤,差点就要被她的眼泪绞地心软,指甲掐进皮肉,恢复了冷酷无情:“不行。”
“谁说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可是比你还要更了解你自己的内心。”傅尤卿一手抚摸上她脸颊,轻声蛊惑:“你想要过刺激凶险的生活,你享受别人追捧你的滋味,你喜欢跟我在一起,你骨子里藏着的就是自命不凡。”
“其实你很早就察觉我工作的不对劲了吧?但是你没有说破,你乐在其中,离开也不是因为看清楚我工作的本质,而是你感到厌倦了,害怕了,开始向往安稳了,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想要远离我。”
“但是安安,没有人可以这么潇洒自由的,你选择了一条路,最终也只能死在这条路上。”
祝淮安闭着眼,任由清泪滑落。
她说的这番话,她无法反驳。
年纪稍轻点时,谁都喜欢异想天开做大梦,寡淡的表面之下怀着颗向往不平常的心;傅尤卿就是开启她躁动心思的那把钥匙,带她浪迹天涯的那辆车轨。
可她不是傅尤卿,无法一直这么生存下去,更何况如她所言,她还有对朋友至亲的牵挂。
“我会有危险吗?”
傅尤卿轻笑:“只要我没有危险,你就没有危险。”
“那我怎么确定,你没有危险呢?”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祝淮安又问:“你会伤害我吗?”
傅尤卿摘下眼镜,唇一点一点碰着她的,柔声说:“安安,我喜欢你,从前喜欢,现在也喜欢,我想你喜欢我,而不是害怕我。”
柔情蜜语,可随后又借机敲打提醒了一番:“只要你乖乖听话,就算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拼命给你摘下来。”
她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她不听话,就会折磨死她。
哭完了,祝淮安心底眼底都没什么波澜,淡淡道:“我不贩毒,也不给你运钱。”
傅尤卿笑了笑,唇瓣漾开好看的弧度,弹了弹她额头:“好的,当我的小情人就足够了。”
傅尤卿比她大6岁,今年已经31了,相差的不大,小情人一说有些勉强。
“快吃吧,吃完我们就走。”
“桃乐那边怎么办?”
“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不是吗?”
“我需要时间。”
傅尤卿本想一口回绝,心思婉转几番,意味深长道:“那我就给你时间。”
祝淮安料想到她会答应,是为了试探她。
“对了...”傅尤卿抓了抓她毛毛躁躁的头发,掩藏不住的嫌弃,“去把颜色染回来,顺便护理一下。”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底玩味覆盖,坏坏地笑道:“除了头上的毛,别的地方也护理护理,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
客客气气的询问,压根就是在装装样子,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傅尤卿对待某些方面有种近乎着魔的偏执,放到她身上,从头发再到言行举止,活像受她摆布的牵线玩偶。
对的,可不就是玩偶么?
祝淮安返回的路途没有再被蒙眼睛,大概是考虑到马上就换窝点了,所以对行踪不大在意;她仔细观察了番,是在西城区稍微隐蔽的位置里某家不算高档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