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番外四:洛城 游往洛城, ...
-
空中突然噼里啪啦的爆响起来,顿时火花四起。
刘嫤只是惊得下意识的抬眼,却不似从前那般惧怕。安心的怀抱都不在了,害怕又有什么用?
只是“烟火绽放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看;烟火清凉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走。”这话历历在目。
她觉得自己此生是摆脱不了风回了。自从他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的生活便处处都与他相关。目之所及,皆是回忆。
她忍了忍,还是走上去抱住清徽,低声诉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不一样?”
…………………
回雪嫁给了卫流风,做了县令夫人。他们成亲那天,刘嫤一夜没睡,只盯着院里的被明月照耀的昙花。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应该开心的,可又难免有些失落,她以后会不会成了孤家寡人?
她不喜欢昙花,可世事皆似昙花。
“高洁清雅,璀璨绝俗,果然不负‘月下美人’的称号。”清徽说着走来坐到她身边。
“你喜欢的花还挺多,什么冬樱、梨花、荷花、菊花、梅花、兰花…现在又多一个昙花。其实姑娘不管什么花,只要色相好,你都喜欢。”
“你的色相也不错,但我极讨厌你。”
清徽嘴角一勾:“真是荣幸,成为姑娘你的特例。”
“你闭上嘴,让我安静些行吗?”
“想太多了,脑子会负重的,不如同我说说话,心里都要畅快很多。”清徽见她不说话,自顾自的说:“不如我们来说说风回?”
“你肯定很喜欢看我落泪吧?可我又不是传说中的鲛人,泪水不会变作珍珠,你干嘛非要惹我伤心?”
四周沉寂下来,唯有星光依旧闪烁。
刘嫤半晌没听到声音,又忍不住侧眼望他,这一看倒吓了她一跳,她惊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一起待了两年左右,还没见他哭过呢。
清徽满脸泪珠,毫无感情的说:“还你的眼泪。”
她奇道:“这东西也能还?”自遇到清徽,她的见识便滋滋的往上涨。
他也不答话,只问:“够了吗?”
得,这还能收放自如呢。
刘嫤瞥了他一眼:“不够,你能再流一会儿吗?”
他抬眼,透着丝丝委屈:“我也不是鲛人。”
刘嫤抬头看看天空,月明星朗,流光四溢,轻声道:“正是夜眠的好时候。”说着就踱步回了房,并不管外面落泪的人。
游玩的时光如水,宁静易逝,有时候刘嫤会想,风回会不会只是她做过的一场梦,一直陪她玩,陪她笑的人就是清徽,可她又总觉得心里缺失了一大块,变得空洞洞的。
这个想法便转瞬即逝,却过不了多久又卷土重来。
“三月三日,晴,至洛城,正值上巳,一片繁华热烈。浮生酒举世闻名,醉颜花名扬天下,长春苑尽人皆知。此为洛城三珍。街上瓜果花草,琳琅满目。一旁植着花树,飘香漫溢,一旁流溪澄清,有人乘船而坐。”
“浮生酒色泽呈亮,面与白水无异,闻之无味。入口似雪,一触即无,无味。又闻,清香沁凉。入口似蜜似胆,其味无尽。再闻,无味。入口,无味。一杯三口即醉。”
“醉颜花形大鲜美,仪态万方。红紫成簇,粉白成群。花瓣重叠,花蕊鹅黄,淋漓簇沓。晶莹剔透,芬香馥郁。锦绣尔雅,娇艳绚丽。有‘醉颜一绽动洛都’之称。”
“长春苑既为‘天下第一乐苑’,自是飞云画栋,精致秀美。它座落于城中偏左,静谧之处,吾猜度苑中人练乐,鼓吹喧阗,恐有纷扰,故位于清幽之地。”
刘嫤正回想昨日所见所闻,却听得有人道:“又在记什么?”
“今日不出去?”清徽进屋来往桌上瞧。
“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啊?我游玩一天,就要空一天,才有时间写下来。我看你是故意打断我的吧?”
“看出来了?那我们去游船吧,昨日没有坐船。”清徽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顺势邀约。
“你自己去,明明在这里待了很久,还好像第一次来似的。”
“所以呀,我带你去。”
“不去。”刘嫤提笔就要蘸墨。
清徽可不管她,直接帮她收起笔纸来。
刘嫤一边阻止他一边道:“你别动我的东西。”见他不听,怒道:“你放下,你是不是觉着我没有脾气啊?”
“没有啊,我觉得你脾气挺大的。”
她怒指门外,“滚。”
正则和飞蒙听到动静,忙进来把清徽拉走。
午饭过后,飞蒙估摸着她的气也该消了,便同正则进屋去把皇帝的信呈给刘嫤。
“阿姐,近日可好?初离京时曾言三载可回,如今流光弹指过,何时归?”
刘嫤把信扔在一边,数落道:“你说说你们…公子,啊,他好好的和他夫人我弟妹,哦,现在还有我小侄儿过日子,不就完了吗,还来管我做什么嘛,说三年就三年呢,他还数着日子算过的是吧,我从这儿回去要几个月,到京都刚好三年,那我还不能多待些日子嘛,简直了。”
二人不为所动,见她走来走去的埋怨,只道:“姑娘,回信。”
刘嫤瞪了他们半晌,一边准备回信,一边念道:“我的沉彩、冬凝、回雪、离霜,我好想你们啊。”
“姑娘回去了自然就能见着沉彩姐。只是,清徽,姑娘打算怎么办?”飞蒙道。
“三年之约到了,他自由了,自然是想去哪去哪。”刘嫤提笔落字,顺口说道。
“那我同你们一起回京都。”清徽突然进来道。
“唯独京都不行。”她一边写信一边说,也不看他。
“那我自己去,不同你们一路。”
“我说,唯独京都不行。”刘嫤抬起头来,淡漠的盯着他。
“姑娘管得太宽了吧。”
“那又如何?我回京后,派人日日在城门守着,只要你踏入京都一步,我就让人把你打出去。”
刘嫤从袖中拿出一张契约来,放到桌上,“你现在已经不是长春苑的人了,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就去哪,就是不要去京都。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开间小铺子,娶妻生子,颐养晚年。多好。”
“你当真要我走?”他看着那张白纸,里面泱泱现出些黑迹。回想自己的半生,为了报仇,和翠玉楼签卖身契,和长春苑签定身约,仇报了,又同这个人有三年之约。现在全都不复存在了,他自由了,他却高兴不起来。确实天大地大,可他不知道该去哪儿。
“娶什么妻,我这样的人怎么娶妻?”他苦笑。
刘嫤蹙眉,“这是什么话?”又见他神情实在悲怆,又缓了缓语气道:“不想娶就不娶,总之你随意做什么都好。”
她想了想又道:“你不是要坐船吗,我们现在就去。”
乌篷船轻快的从水面行过,一荡一漾间,过了一座又一座小桥。小船啊小船,你又能载我们走多远呢?
“你回去打算如何?”清徽低声问。
“不过是过回往常的日子,还要如何。”刘嫤平静的回答。
“回去以后,估计很多人会催你成婚吧。”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回去我就办喜事。”
见清徽错愕的看着她,她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曾经从少徊头上剪了一缕发丝,同我的一起放在锦囊里,我日日贴身带着。这便是结发夫妻。”
她又拿出些银票来递给他,“你是他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这算是嫂嫂照顾你的。”
清徽笑了,一点一点的笑到最后笑得肆意,可他心里分明没有半丝笑意。
“姑娘当真是活得清醒,这界限说划清就划清了。”他笑着伸手接过银票,“好,多谢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