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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二:离京 风家离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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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飞蒙自带清徽去太医处医治,刘嫤径自回了云水苑。
过了大半个时辰,清徽才颤颤巍巍走入云水苑来向刘嫤致谢。
他还微微笑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在下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这句话…刘嫤的思绪一下回到那个深秋,“…小女子欢喜非常,然着实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你确定?”………
眼里刹时便噙出泪来,她微微抬头,不让它掉下。
“我同殿下见了两次面,殿下便流了两次泪。”
“所以,你离我远些,便也算是报答我了。”
“这个倒是不好办到。”
刘嫤望着雪白的梨花,“我把飞蒙派给你,给你半年的时间。你的仇人爱权,把他们赶回老家就是了,不要伤他们性命。”
“我,我娘和玉姨的性命他们可没在乎过。”
“你不答应就算了,以后无论你再出什么主意,我也不会帮你。”
清徽咬牙,“好,那么殿下要我做什么?”
“在我身边待三年,这三年,你要像风回一样。”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如今还是长春苑的人,他们虽不管我的去处,但每年都是要上交银子的。”
她只是点点头,“没问题。”
风家很快便倒了,两个月后全家离京,回了老家阳城。
刘嫤什么也没有过问,只是操办了离霜和风息的婚事,让她同风家人一起离开了。
她给了清徽半年时间,他却两个月便办好了。还同她感叹,果然人有权有势真好,他办了二十年都没做到,如今两个月就轻轻松松处理好了。
刘嫤只对他道:“你收敛好自己的性子,风回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是,殿下,可这不是还没算时间嘛,当下我还是自己,所以我得说说。你和我那未谋面的堂兄都是高高在上,不懂生活疾苦的人,自然是不会这么想,可能还认为这是束缚,很想摆脱吧?你们生来就是为了风花雪月的,与我自是不一样,不过人各有命,你不喜欢的我却喜欢,我喜欢的你又不喜欢,但我们又不能交换,只是都觉得自己是天下最苦最惨的人而已。但悲伤过后,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啊。”
突然听他正经的高谈阔论,刘嫤还有些不习惯,但也不得不认同他所说的,的确是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五月初,她同故人一一告别,带上回雪、飞蒙、正则和清徽,踏上了游历的生活。昔日风回答应她,要和她游遍天下的,他做不到的事,她替他做。
“殿下,你既说让我成为风回,那我们是不是要扮成夫妻?”
“不必。”刘嫤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她的睡眠越发不好了,夜间常醒,白日里总是没有精神。
“为什么?难道殿下不承认风回是你夫君?”
“他是,你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成为风回啊,明明你都把我们当成两个人。”
“聒噪,风回不是你这样的。”刘嫤隐隐有些不耐。
“我本来就不是他。”
“你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你得先告诉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刘嫤睁开眼,望向他,“他是个…温柔的,说话温柔,在我面前经常含笑,对别人却有礼又有距离;他不怎么爱说话,但他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叫我的名字的时候;他不通音律,却为我学琴;为人正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却也能同我一块捉弄别人;他怕我哭,我一哭他就心疼,明明与他无关,他却说是他的错;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问,他都会仔细回答;我在他面前觉得尴尬,他会疏导我,让我不用为难;他还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只要我…总之,他就像春天的清风,令人舒适。”
“听你说得这么好,我都快爱上他了。”
刘嫤看他一眼又低头摩挲手腕的金镯,“他是我的。”那个碎玉镯她找人修理,却修理不好,她便用手帕裹着放进了盒子里。
“殿下,你说他是清风,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不知道,你一个人集了许许多多人的性情在身上,一会儿一个样,估计是雨,微雨,小雨,大雨,暴雨,雨雪交加,都是你。你还是做回你自己吧,不必特意同我说话,也不用做风回了,反正你也不是他。”
清徽心想,久经欢场,早就忘却自己的样子了。他问:“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你的心知道,想吃什么就吃,想睡觉就睡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忍耐。不要听你的脑袋,要感受你的心。你的脑袋教你的是适宜生活的,只有心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很有道理,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像你说的,我们只爱风花雪月,又不用为生计发愁,空闲时间多了,就每天思来想去的,便知道了,只是很可惜,这些观念都是脑袋的思想。我们有时候要抛掉头脑的思想才能开心,但要继续头脑的思想才能生存。好了,我现在想睡觉。”说完就闭着眼躺下了。
刘嫤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感觉全身都僵得疼,估计是睡着了一直没动过,她经常这样,睡的时候什么姿态,醒来还是一样,她像往常一样慢慢地翻了个身。却听见有人轻声叫她。
“殿下,该起了。”
她恍惚着睁眼,见一个人蹲在她旁边,她笑道:“阿回,你回来了?”
在大司徒府的日子,她每日早起同风回用早饭,送他去上朝,再练练字,就又去睡回笼觉了。往往他下朝了,就会来叫她起床,她有时候也没有睡着,或者早就醒了,却还是等他来叫她起床。
只是…这时他从不叫“殿下”,只会叫“景景”,他说:“景景,起来了。”
清徽听见她的话,有一瞬间怔忪,她的声音过于轻柔,竟让他有些分不清“阿徽”和“阿回”。
刘嫤揉了揉额头,“清徽,你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我。”
清徽点点头,便径自下了马车。回雪进来替她整理衣襟,“姑娘,到沽镇了。”
“这才是离京的第一天,时间真是太慢了。”
回雪不知她为何这样说,便道:“天色将黑,先在这里歇一晚,姑娘明日是要在这里走走,还是继续往南?”
“继续。”
这一路走走停停,刘嫤也不看风景,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日复一日的闭眼,睡觉,似乎累得很,实在不像是出来游玩的。
又过了半个月,她问:“这里离京都应该很远了吧?”
飞蒙认真的算了起来,“京都到沽镇,大约一百里,经过安远、鹤山…如今已经到源州了,应该是一千多里远了。”
“嗯,你算得很是精准。”刘嫤夸赞他。“既然已相隔千里,那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也没看是什么客栈,见回雪同老板交谈,直接让店小二上了两坛酒。
她准备大醉一场。
在京都,若是她每日精神恍惚,醉气熏天的,他们肯定一天一人来劝她,索性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哭也好,醉也好,做什么都没人管她。
她说:“我上楼去睡一觉,你们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别打扰我。”然后上楼锁门,开酒灌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