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嫣然笑》春不老

5、落水

　　林家人太多了些。
　　霍如是虽然有众多叔伯，但是自小都是跟着霍云腾长大的。她在林瑾来之前就是个小霸王，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林瑾察觉到霍如是的小动作，等见过林父等人，便让立夏和小满带着在府里逛一逛。
　　“如是妹妹，我陪你。”
　　霍如是抬头，赶紧回答：“那再好不过了。”
　　霍如是对着这个袅袅婷婷身着芙蓉妆缎的女子，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温和语调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样子。
　　林家的姑娘都这么温柔吗？
　　立夏和小满偷笑对视，如是小姐原是吃这一套啊。
　　“如是妹妹，我们在前边那个廊亭歇一歇如何？”
　　“好。”
　　趁着林家这位姑娘吩咐丫鬟事情的间歇，霍如是赶紧和立夏咬耳朵：“立夏姐姐，我要如何称呼啊？”
　　“唤二小姐就好。”
　　“我第一次见到姐夫便是在这明月阁。”
　　“兄长？”
　　“转眼三年过去了，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可算是皆大欢喜了。”
　　霍如是点头附和，三年？他们居然认识三年了都不告诉自己！撒气使劲咬了一口糕点，酥松甜香：“二小姐，这是什么糕点？我竟是头一次吃到呢。”
　　“我可是叫了你一声妹妹的，怎么，我当不得你一声姐姐了？”
　　“我......”
　　林柔笑出声：“玩笑罢了。日后你便唤我柔姐姐可好？”
　　“柔姐姐。”
　　“这是我家乡的风味，名叫荷花酥。”
　　“家乡？不是靖远吗？”
　　林柔再不回答，只是笑着让霍如是多吃一点。
　　与林柔分别已是傍晚。
　　“桃花，你有没有觉得。这位二小姐怪怪的。”
　　“有吗？”
　　“小姐，您是不是想说，她对您有些太好了。”
　　“玲珑你也发现了！”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友善，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像是有些难过？玲珑你还发现什么了？”
　　玲珑听言仔细回想了一番霍如是和林柔在一起时候的场景：“似乎，林二小姐有一些在意大少爷？”
　　“您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我们在林府也只是暂住一段时间，等夫人的弟弟大婚后，我们就回去了呗。”桃花劝慰霍如是。
　　霍如是想想，是这么个理儿。
　　赶快回去听戏了呀！
　　她还不知道《招魂》到底是个什么调呢。
　　之前也没问清楚，林瑜是哪天成婚来着？今日见着林瑜，和瑾姐姐竟有五分相似。
　　霍如是刚换了身衣裳，小满便过来请她过去和林瑾等人一起用饭。
　　“您别看我们二小姐看上去是个弱柳扶风的小女子，可她的才智不输朝堂上的男儿呢。”
　　“这么厉害？”
　　“这可是我们老爷说的。”
　　“小满小满，那柔姐姐定亲了吗？”
　　“还未。老爷虽看重，但二小姐毕竟是庶出，婚事还说不准呢。况且我们老爷经常带着二小姐一起在书房议事的，想是要多留两年吧。”
　　一起用过饭，又是林柔送霍如是回了她现在暂住的梧桐院。
　　“这院子还是我给你挑得，可喜欢？”
　　“原是柔姐姐挑的，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早点歇息吧。”
　　与林柔道别后，霍如是许是装了一天的乖乖女有些闷了，非闹着要爬上房顶要看月亮。
　　“小姐，您真是......”
　　“真是什么，你别唠叨了桃花。快去准备沐浴的水吧，我们一会就下来。”说完霍如是转头张开双手，“小依依我准备好了。”
　　霍依木着一张脸，还是抱着霍如是上了房顶。
　　桃花看着一脸震惊的玲珑，拍了拍她的肩头：“我们进去吧，他们自小便这样。你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林柔才走不远的路，回头借着月光和烛火看着房顶上的两个人。
　　恣意快活的小孩子，确是让人羡慕。
　　而另一头，隐藏在月光照拂不到的树杈上的时济在想，什么时候这个小姑娘，会娇笑着，向自己伸出双手，等自己一个怀抱。
　　那定是世间最和暖不过的怀抱了。
　　霍如是眼见着林府的布置越来越隆重，终于到了林瑜的好日子。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时济随着送亲的队伍来了林府，奈何他和霍如是是怎么也做不到一桌的。不过山人自有妙计，他拿下了林瑜这个新郎官儿，让霍如是陪着时方。
　　时济想着林瑜这三两句便能交底的性子，不怪乎林家要走这一步了。
　　也幸好他遇上的是时家。
　　不然世家大族牺牲一个女儿又算得上什么，能为了一桩婚事放过如此大功。
　　另一边霍如是跟着林柔陪着时方，随着其他小姐夫人热闹了一会儿，等林瑜过来后便散了。
　　林柔称自己有些不舒服，大喜的日子不宜惊动别人，回房躺一会，让丫鬟带着霍如是去女眷那头喝喜酒。
　　霍如是应了。
　　被林柔指来的小丫鬟带到地方还有礼客气的道了谢，不过等那小丫鬟走远，霍如是勾勾霍依：“才不想在这坐着，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
　　霍依从来都没法儿拒绝霍大小姐撒娇，跟着她走出宴客的这方小院。
　　玲珑留在梧桐院，桃花早就不知去向。
　　霍如是默念，谁不知道霍风来了啊。
　　已是五月的天，太热。
　　霍如是起了心思去林宅的水池边，那个叫什么明月阁的地方，定是有丝丝凉意的。
　　“你说这林家是不是很奇怪？谁家院墙内还筑水池啊。”
　　霍依只是听着。
　　“倒不像我们定安人。”
　　说着话七拐八拐的，倒是到了池塘边，却是没看到明月阁，就看见座假山。
　　“我实在不想走了。小依依，我们就在这儿歇着吧。”
　　霍依只好答应了。
　　眼睛一转，霍如是又抬头和霍依撒娇：“小依依，渴了。”
　　“回去？”霍依问道。
　　“这里更舒服嘛~你帮我拿花茶吧好不好嘛~”
　　霍依无奈，从小就这样，只要没有别人的时候，就这么跟自己撒娇，养成习惯后更是没法拒绝了。
　　“不许去其他地方。”
　　“放心吧！就在这等你！”
　　霍如是看着霍依转过了回廊再看不到她了，立马爬到了假山最上面。
　　林家的宅子可真好看啊！
　　霍如是坐在假山上欣赏着不同于她见过的其他宅子的风景，晃着小短腿悠哉游哉等着霍依的花茶。
　　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个人，穿着讲究却没有侍从。
　　两人忽然而至的四目相对，霍如是下意识想躲避，却忘了自己正在假山上，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落到了水里。
　　时济几步跑到水池边毫不犹豫也跳了下去，救起了霍如是。
　　好在霍如是从小经常出状况，并没有被吓到，而且正当午后虽落水但也不太冷。
　　“哎，你帮我上岸，我就不追究你害我落水了。你赶快走吧。”
　　“嗯？”
　　霍如是想，我可是看过不少话本的人，那种落水后被陌生男子成婚的事可不能在她身上发生，她是有喜欢的人的。
　　“你快走吧，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了。”
　　时济哭笑不得。这姑娘总是给他看到新鲜的面貌。
　　“你没事吗？”
　　“我没事。倒是你，快走吧。”霍如是说着又觉得不好意思，补充道，“多谢了。”
　　“那我走了？”
　　霍如是点头。
　　等看不到时济的影子了，霍如是才如释重负，靠在假山上等着霍依。
　　霍依端着花茶过来，看着霍如是浑身湿透，头发半干就知道她落水了，放下花茶，抱起霍如是，寻着没人的路赶紧回了梧桐院。
　　趁着玲珑吩咐熬姜汤的时候，霍如是偷偷拽了下霍依的袖子，讨好地冲霍依笑了笑。
　　“真的不用告诉夫人吗？”玲珑问霍如是。
　　“嗯，我没事，也不需要请大夫过来。”
　　玲珑刚过来没多久，也不敢多说，服侍霍如是换了衣服，绞干了头发便和霍依一起退下了。
　　霍如是一觉睡到晚饭时分。
　　林瑾遣人过来请霍如是过去吃饭，桃花才上前唤起霍如是。
　　“呀，舍得回来了？”霍如是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嗓音调侃桃花。
　　“小姐，您再磨蹭，可就要夫人等您了。”
　　霍如是赶快收拾妥当，便去了林瑾院中。
　　一进房门，就发现今日这餐晚饭并不似平常，除了林瑾和自己兄长，还有林柔和......下午那个人？
　　“小是，快过来，就等你了。”
　　“长嫂，柔姐姐。”霍如是依次问好。
　　林瑾道：“这是你林瑜兄长家嫂嫂的娘家哥哥。”
　　“时家哥哥。”
　　“开饭吧。”霍云腾说道。
　　吃完饭，林瑾留下霍如是说：“你哥哥还有事要处理，我们不急着回去。你自来靖远都在府里待着，明日和你柔姐姐去逛一逛，你不是喜欢吃南方的糕点吗？十里香的糕点可是远近闻名，明日也尝尝。可好？”
　　霍如是满口应了，终于能出门啦。
　　可回到梧桐院后又开始忧心。
　　已经许多天了，周玉秋不会忘了自己吧？
　　第二日快到午饭时分，林柔遣人过来问霍如是准备好没有，并传话说在二门处等她，霍如是赶快带了桃花和霍依和林柔会和。
　　到了约定的地方，林柔狡黠一笑：“今日可有个冤大头，一会喜欢什么千万别犹豫。看上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霍如是自是不能再欣喜。
　　可到了大门口才知道，那个冤大头居然是时济。
　　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时家哥哥，三人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