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您的bug已上线》川下山

5、本心

　　“小生——”占柏钰有些懵地回望兮眠，城里规矩不一样吗？这句话说出来一定要实际表示点什么吗？他、他怎么谢呢？
　　“啊~你没有想过啊。”兮眠有些失望，背过身去看窗外，穿着绣鞋的脚轻轻踢了两下书案腿，充分彰显了主人的不虞。
　　“虽然那日借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没想到占公子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人。我还期待着一——算了。”
　　占柏钰发现自己似乎感应到点什么，试探道，“小生自然是说话算话的。不知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小生定当尽力而为。”
　　果然，兮眠笑着转回来了。
　　“你说的哦。我确实有点小忙要你帮一下。家里给我布置了功课，我有些不懂，完成的便不好。检查课业的时候总是被批评。”
　　是的是的，霍宁煜这家伙虽然人小，比她学的还快，板着一张脸训她训得可狠了。每当她不耻下问，必先获赠眼刀一双。
　　“而且，家里书房人多眼杂，看起书来一点都不静心。”
　　这倒也算是真的，侍女就有三四个，不时还有各种不速之客。
　　“我能不能用用你书房呀？”见占柏钰忽然如临大敌紧张起来，兮眠忙接着解释，“加个小桌子就好了，我可以自带一切用具，绝不打扰你，最多偶尔请教下问题。我真的很安静的！不信，不信你问松墨！”
　　松墨——好吧，点头。疯狂点头。
　　“这个要求，没有太麻烦吧？”兮眠觑见他神色缓和，继续加码，“不会多久的！家里亲戚家眷多，我就最近躲个清净……另外，我那边也有两本张太傅的孤本，可以给你拿来誊抄，怎么样？占公子？”
　　最后占柏钰答应了。
　　兮眠留下两包梅子和六个包子给临时先生做束脩，拒绝了占母留饭邀请，带着松墨开开心心回家。
　　天还未暗，晚霞铺了半边天。
　　松墨问：“小姐，你真要来占府做功课啊？”有啥想不开的呢？外面哪有家里自在。家里可是一帮人就围着她转，哄着她多学一点。
　　“松墨，学习这件事，就是要有氛围你懂吗？有占柏钰在一旁勤勤恳恳看书，我耳濡目染也会捧起书多看一看。”
　　松墨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
　　兮眠在想别的事情。她要尽力让男配早日和女主相遇！然后送学神早日科考！金殿扬名！桃李天下！人生巅峰！达成支线！
　　啧，兮眠真乃计划通是也！
　　*
　　*
　　和占柏钰约好后，兮眠就经常去他家里读书，会同他分享张太傅的信息，也会同他分享姐姐的小事。
　　在占柏钰家学习还是十分有用的，因为很容易被他带着静下心来。能坐住了，看的书不知不觉就多了。
　　兮眠这几天发现了一本有趣的地理志，能闷头看很久，有不识的字或者什么想法都能同占柏钰说，他教的很耐心，还总能延伸一二，让她体悟良多。
　　只是苏楝和霍宁煜不太信。
　　于是一个午后，被苏枳说的耳朵快起茧子的苏楝略备薄礼，打算上门会一会这个兮眠口中“才气斐然、虚怀若谷”的小书生。
　　这是女主和男配至今第一次正式见面。
　　只是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占母恰巧外出，苏楝和占柏钰二人对坐堂中。
　　茶过三旬，苏楝表示过了对占家小院子整洁的赞赏，占柏钰藏书之丰，终于进入正题。
　　“舍妹顽劣，教公子费心了。不知平日给她读些什么书？”
　　“小姐言过了，三小姐平日来了便安静读书，很是文静乖巧。不过，她似十分不喜诗词格律，独对各式游记怪谈上心，我只好把史书上的故事挑着与她在读游记相关地讲，看她是有些喜欢。”
　　苏枳的“习性”苏楝了解，占柏钰说得不假。
　　“听闻占公子从南边远道而来，不知之前师从何人？”
　　“小生、小生在家乡书院读，有惑就求教诸位老师，能解惑者皆为吾师，未曾专学于某位大家。”
　　“此番入京来，公子作何打算？”
　　“自是为学问而来，访京都名师，阅京都风物，参加科考。”
　　苏楝点了点头，“公子是好学之人。我观公子藏书甚多，恰有我近来所读所疑惑之处，可否向公子请教？”
　　占柏钰知道苏楝第一阶段的考校结束了，来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一直规矩放在双膝上握着拳的手，闻言微微一松，抬起道，“请。”
　　另一边，宰相府。
　　粉妍的芍药开满了小花园，兮眠一番挑拣，咔嚓剪下一朵来插入蓝釉梅瓶中。
　　她一边继续选着，一边问在坐交椅上读书的霍宁煜，“哎，小煜，你觉得占柏钰这个人怎么样？”
　　霍宁煜将书翻过一页，眼也不抬道，“一介书生，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兮眠诧异地回头看他，“你这说得也太狠了，哪有这样啊，人家读书很厉害的。”
　　“哼。”
　　兮眠踩着木屐嗒嗒嗒跑到他身边，“我夸他夸的不少吧，你怎么还这么大偏见啊。哎，你说，姐姐会喜欢他吗？”
　　“你很担心？担心没法去上课吗？”
　　一个激灵，兮眠抖了一抖，“在哪上课也是上课啊，我才没有那么积极，虽然他讲的确实挺好玩。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喜欢姐姐的，所以，你说姐姐会喜欢他吗？”
　　霍宁煜品出来兮眠的意思，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梢，“他喜欢姐姐？”
　　“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那种。”
　　霍宁煜觑了眼兮眠认真求解且坦荡荡的神情，面上更是怪异，“他喜欢、姐姐？！”
　　“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姐姐卓尔不凡，不喜欢才是没道理吧？”
　　“那你隔三差五去学习——”
　　“啊这、我确实很佩服他的学识，所以想帮帮他呀。这不，姐姐就去见他了？”
　　“哦——”霍宁煜呆滞地把目光转回书本，忽又望向兮眠，“那也不行，姐姐和三殿下都打算说亲了，三殿下对姐姐挺好的。”
　　是挺好的，可是登基之后不还是佳丽三千吗？占柏钰可是一生未娶至死痴情！这怎么能比？
　　不过这些话就不方便说出来了，她只是个伪npc，不能剧透的。
　　于是兮眠招出小酉来聊天，［我不能改变剧情吗？我看苏楝和占柏钰在一起挺好的，痴情男配多好啊！现在痴情男配很火的，你们不考虑一下？］
　　［主人，穿越手册第三条，牢记任务内容。您本次的任务就是维护剧情，包括主线和支线。zs06世界是在既有剧情上生成的，擅自改变大概率会造成世界崩塌，请您严格执行命令！］
　　害。
　　她又何尝不知道姐姐和三殿下好事将近。姐姐现在心意还能转圜，若亲事一定，她这边再执行让男配喜欢女主的任务，叫什么事？拆散了不是事，没拆散也不是个事！
　　有些懊恼地坐下来，兮眠抚着芍药柔嫩地花瓣忽然开始笑自己，不过是执行个剧情任务，对待一堆纸片人，自己干嘛带上现实中的三观来看？
　　痴情男配，是剧情的一部分啊！就是因为痴情且孤独，这种遗憾才让更多人惋惜动容，一切为故事服务！
　　“怎么了？”
　　霍宁煜见她聊着聊着兴致不高，反思了下自己，忍不住低声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知道！你说得对，我刚才只是有些好奇姐姐对喜欢自己的人的态度——人之常情！快看书吧崽。”
　　苏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里两小只一只读书一只插花，迎向她的目光有些怪异地探究。
　　“姐姐——”兮眠忐忑着开了口，“考察地满意吗？”
　　苏楝被她逗笑了，“什么考察？哪里是考察了？你这稀里糊涂就过去读书，一点都不‘瞻前顾后’，我总得走这一趟，若其人可信，好堵住风言风语啊。”
　　“姐姐想得周到！”兮眠挽着她的手笑，“那考察结果满意吗？可信吗？”
　　“算你走运，是个赤诚人。”
　　“咦，赤诚？姐姐没考他学问吗？”
　　“自然考了，但我的学问终也有限，怎么好评判人家的学问如何。简单问上几句，知道他不是个糊弄人的就成了。”
　　“可是姐姐，要是你都觉得他有点墨水，那岂不是说明他至少胜过大半京中公子了？”
　　“哟，”苏楝真是拿她没办法，“你这究竟是夸谁呀？”
　　“都夸！姐姐就是厉害嘛！那些个公子哥还读好几年书呢，文采都远比不过姐姐！”
　　“好了好了，你记着去学可以，要有个分寸，知道了吗？”
　　“好！”
　　第一面成就顺利达成！
　　可惜小酉没有好感度探查功能，不然现在已经知晓占柏钰那边的情况了。
　　*
　　*
　　梨花已经谢了，一株紫藤写意地沿墙角爬上书房的窗，垂下串串的紫色小瀑布。
　　兮眠读完了地理志，手中的经卷读了半页就坚持不下去了。这古代的字复杂不说，语法读法还全然与星际不同。甚至语句含义也凝练的很，不过半页书已经让她有了读完一篇论文的感觉。
　　撑着下巴望着紫藤发了会呆，兮眠忍不住又把注意力放在占柏钰身上，这家伙倒是正襟危坐，正捧卷而读。
　　占柏钰喜欢穿浅色衣裳，和他气质很搭，清清爽爽的。
　　哦哟，今天这袍角刺绣不错，居然不是这个草那个竹，换成了花！是哪个品种兰花来着？
　　兮眠正盯的用心，占柏钰忽然顶着两个红红的耳尖转过了头，果不其然，他一回头就对上了兮眠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
　　“小枳——我、我实在觉得如芒在背，难以心安。”
　　言下之意，你别看我了！我遭不住！
　　兮眠噗嗤笑出声来。在她劝了好几次之后，占柏钰终于改了称呼，现在能比较自然地说出口，她深感欣慰。
　　“奇怪，你又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兮眠是真的不理解这件事，他每次直觉都超准！
　　看他又在愁怎么解释，兮眠顺道换了话题，“哎，柏钰，我问你哦。我姐姐好看不？”
　　“令姐？”占柏钰习惯了她天马行空的前后不着边际的聊天方式，愣了一下就调整好了，“自然是好看的。”
　　“嗯！哪种好看？”
　　“这——”
　　“你快好好想想，哪种？”
　　“令姐有牡丹倾国之姿容。”
　　“还有呢还有呢？你这美言我姐姐听到会很开心的，你再多来几句。”
　　“兮眠要把我的话告知令姐？这不太好吧。令姐确实姿容动人，温婉端庄。但我若，我若自此一面之缘后多加对其容貌品评，终归不是君子之举。”
　　哦可以呀，想的还挺多嘛！那她得换个路线试探，“你放心，我姐姐人很好的，她不会多心。哎，我偷偷问你哦。”
　　说到这，兮眠起身走近占柏钰，俯下身子低声问他，“我姐姐是京都第一美人呢！你见到她，有没有动心呀？”
　　兮眠身上一直有一种很清幽的淡香。占柏钰不知是什么香料的味道，怪好闻的。
　　若隐若无，清幽渺远，很吸引闻到的人追寻着一探究竟。
　　此时兮眠忽然俯下身，初夏的屋子已有了热意，少女身上的香气馥郁地扑面而来，直接把占柏钰熏了个红脸，连连后仰。
　　“你怎么了？”兮眠不解，“你怎么这么紧张呀？我不会告诉姐姐的，我就是偷偷问一下。答案是什么都没关系的呀。”
　　占柏钰稍稍调息，无奈地瞅了一眼兮眠，他当然不好意思讲为什么这样，又不好数落她一堆典教礼仪，她就是这样的，于男女之防上一贯比时人大意些，尽管她已经在注意了，但她自己察觉不到细微之处的分寸。
　　“令姐是很美很好，但占某并未起不该有的心思。”
　　“嗷。那若未来有可能呢？”
　　这下占柏钰着实被惊到了。
　　“怎么、怎么会呢？大小姐与三殿下是京都出名的郎才女貌，我又怎可横刀夺爱？况且，对大小姐，我敬仰有之，却不曾逾矩。此番来京都，为求学而来，我怎能忘却本心？”
　　他大惊失色，她深深叹气。
　　男配三观太正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