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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上002号小美人(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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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渠的装扮,简非远远一瞧就认出来了,在两位王爷面前给他留面子也是不想彻底撕破脸。回头她叫来一楼的伙计问明事情原委,语重心长对银盘道:“你从烟州跟我来京城,也有几个月了吧,我在烟州的情况你恐怕也耳闻过,对我那忘恩负义、卖妻换钱的相公怕是也看不过眼,想教训了一番。”
“姑娘说得没错,我就是想教训他。”银盘认真道,“先不说姑娘是她的妻子,便是普通相好的,也没有他那样行事的人。他不顾姑娘,在京城攀附相府小姐,还想求姑娘为她的嫁衣添一份力,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姑娘对她好声好气,是念着往日情分,但姑娘也别忘了,往日他都对你做过什么。”
“可你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捉弄他,若是他拆穿你了,如何是好?当时可还有两位王爷在,两位王爷较起真来,你担当得起?”简非问她。
银盘答不上来,便反问她:“六王爷从来都是向着姑娘的,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较真,姑娘莫不是糊涂了?”
“你倒是也学会胡搅蛮缠了。”简非叹了口气,“他总归还是我夫君,你捉弄他,将我的颜面放在何处?”
“他都不顾及姑娘的面子,姑娘何必顾及他的。”银盘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说完便耍脾气走了。
简非摇摇头,叫伙计看着她点,别在京城冲撞贵人,到时候说不定她还得去求太后才能保住她。
没有到银盘这一去,就没再回来。简非暗自着急,准备找六王爷帮忙时,却从伙计那里收到风声,说是银盘成了王家走失的五小姐,得了富贵忘了他们这锦绣阁了。
简非眯了眯眼,勾了勾唇角,她还以为千金小姐走失这种狗血戏码她撞不上呢,原来在这等着呢。有意思,银盘都不通知她一声,就跟着那什么王家走了,可见啊,可见其中求猫腻。
银盘不说,简非也没叫人去打听,照样过自己的日子。那日六王爷说王家递了帖子给她,请她去赏梅,她本不打算去的,但手头上也准备着衣裳,到时候若是不忙,就去看看。
太后听说简非要去王家的赏梅会,专程召她进宫,拿出一套洒金红裙给她说:“拿去穿,别给哀家丢脸。这身红裙可是你娘亲手做的,是一对的,另一身在你娘那里,现今也不知流散到何处了。不过不碍事,没了那身在,这件就是举世无双的,谁都比不过你。”
“干娘。”简非推却道,“我已为人妇,穿红裙去,不大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那夫君与死了一般无二,你若是顾忌这层身份在,哀家这就叫人去查证你夫君的姓名籍贯,拿了和离书,放你自由。”太后道。
“那我便穿了。”简非抚着裙面,对上面的金蝶爱不释手,当下就琢磨起了金蝶使用的针法。
“还与哀家客气什么。”太后失笑摇头,过了片刻不见有人回应,望过去发现简非盯着裙面两眼发直,手底下也不闲着,又是气又是笑,叫人搬了绣架来,按着她坐下。
简非回过神来,窘迫地笑了笑,就拿起绣针模拟起了金蝶的针法。
赏梅当天,简非穿着那身洒金红裙去了王家,王家老太太亲自接见,旁边还站着王家其他女眷,其中有位女子穿得与她一模一样。
王老太太笑说:“可巧了,常姑娘与我家小五穿的一样,站在一处像是亲姊妹。小五,快过来见过常姑娘,常姑娘的绣品千金难求,我好不容易把人请来了,你这个姊妹可得负责把人留住,到时候还愁没有好衣裳穿吗?”
王小五躲在娘亲身后,眼神时不时划过简非,又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简非淡然一笑,打招呼道:“五姑娘好。”
“姑娘……”听到这句陌生的“五姑娘”,王小五抿起下唇,别过脸不再言语。
“小五自小走失,近些日子才找回来,难免有些没规矩,常姑娘别往心里去。”王老太太打了个圆场,不再提这出,叫人把自己准备的花样子拿来,请教简非刺绣方面的东西。
简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结束时外头冰雪满园,红梅点缀其间,覆雪难消。她掀起门帘子,一把油纸伞撑起,为她遮风挡雪。
“姑娘慢些走,雪下得大,这边铺的都是鹅卵石,稍不留心就会摔跤。”
简非偏头看去,一袭洒金红裙扬起风雪,她点了点头:“晓得了,既然雪下得大,五姑娘就回屋子里吧,我身边有丫头,不劳烦五姑娘为我打伞。”
“我叫银盘,不叫五姑娘。”王小五纠正道。
“哦,五姑娘。”简非随口应了句,抱着手炉朝院外走,今日赏梅,又下了雪,正适合某些人吟些酸诗,她没兴趣去听,就绕了段路,绕着绕着就发现自己绕不出去了。
附近没有王家下人仆从,简非硬着头皮继续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咯吱咯吱”规律极了。
“姑娘是否迷路了?我带姑娘出去。”王小五迈着小步子缀在简非身后,贴心地道:“姑娘左转。”
简非黑着脸左转,在王小五的指路下走了有一刻钟,前边蓦地走来一行人。她眼尖,当即看到了林二小姐,步子顿住,掉头往回走。
“常姑娘也在?那边有腊梅园,一起去瞧瞧?”林二小姐热络地挽上简非的胳膊,二话不说带着她往腊梅园走。
王小五本想阻拦,简非一道冰冷的视线投过来,她心里不甘,但又无法,跺跺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边走边聊,好不热闹,简非走在林二小姐身边却从不搭话,竖起耳朵听雪落的声音,走到腊梅园前,阵阵粗喘声飘进耳朵,她鬓腮微红,对林二小姐道:“腊梅园似乎有人,我们去别处吧。”
“难得雪天,大家一起赏雪赏梅,岂不更好?我们去问问。”林二小姐兴致高昂,挽着简非踏进腊梅园,那阵粗喘声毫无防备撞进她的耳朵,她眼神飘忽,斜眼扫见简非与她一般表现,有心戏弄,便大起胆子指着某个方向说,“怎么没人?我们往那边去看看。”
简非拗不过林二小姐,被她拉到传出声音的亭子外。
亭子四面挂着帘子,围得密不透风,简非与林二小姐驻足不敢近前,犹豫间,两位王家下人掀开帘子出来,手按在腰间神态餍足。
林二小姐尚在茫然中,简非心里一惊,拉开帘子,瞧见了一幅淫靡之极的画面。曹渠趴伏在地上,姿势丑陋,神情呆愣,像是尚未从潮韵中缓过神,瞧见她眼睛里才渐渐聚起光芒。
简非震惊过后,怒火与心酸涌上心头,她上前两步抬手扇了曹渠一巴掌:“你、你下贱!”
方才简非掀帘子时,身体挡住了里面的情景,林二小姐瞧得不真切,乍然听闻简非失望又愤怒的喝骂,心里的好奇达到极点,却又碍于教养,没有动作,立在外边心焦火燎,眼睛不住看帘子。
哪怕看不到,有声音也好啊。
里头的人仿佛听见了她的心里话,不多时又传出一道虚弱的男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五雷轰顶,炸得她脑袋嗡嗡响。
“你……怎会在此?”
“我不在此谁该在此?那两个青年壮汉?你是断袖,直说便是,为何在王家这种豪门望族当众宣淫?你好男风,关起家门,随你怎么玩,可这是在人家园子里,你……不知羞耻!若是叫其他人瞧见,与你定亲的姑娘家该如何自处?”
“我不知羞耻?”这□□还真敢说!曹渠暗恨。
王家老太太请人赏梅,发了不少帖子给京中的青年才俊和绣阁贵女,曹渠作为新科榜眼自然也收到了帖子。这种聚会,通常都是公子贵女彼此认识了解的场所,曹渠已经定了婚约,为了避嫌,是不该去的。但常百秋这位糟糠之妻如鲠在喉,不妥善解决是万不能行的,他还是得去。
于是曹渠给林府递了话,约林二小姐一同前往,旁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这天他和林二小姐分别来了王家,他的目的是想再会会简非。不打算让旁人知道,他便自己问路,可终究对王家的院子不熟,走着走着就走岔路了。
王家下人又引他回赏梅的园子,走到腊梅园,瞥见常百秋的身影,他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追到亭子里,闻见一阵清甜的香气,情知不对,却迈不开脚,前后耽误了半刻钟不到,脑袋就变得晕晕乎乎。两位王家下人□□着靠近亭子,将他拖了回去,他无力逃脱,遭人凌辱。
如今看常百秋的穿着,可不与那身影一模一样,不是她引自己来此处,自己又如何会中迷香?
“竟然是你。”阴恻恻的话,随着掀开的帘子传入曹渠耳朵,打断了他准备好的质问,他顺着望过去,林二小姐清秀的脸庞布满阴云,叫人胆战心惊。
简非没想到林二小姐会进来,眼神倏然躲闪起来,慌张扯下帘子扔到曹渠身上,让他遮羞,随后低头往出走,林二小姐扯住她的胳膊冷声问:“你又是什么人?”
林二小姐逼视简非,她总觉得锦绣阁老板透着几分古怪。前些天她上门求嫁衣,就隐隐觉得不对,今日听到她诘问曹渠的话,就更不对了。她是什么立场什么身份,为何言谈间似与曹渠关系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