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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倚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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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太师傅乃前两朝皇帝右臂,辅佐帝王开启鼎盛时期,延绵数代,国泰民安,后,帝崩,太子继位,国号嘉和,年岁已高故告老还乡
太师府邸为是倚氏一族出了四个太傅,书香门第世家,功高望重,扬州甚至京城无不敬畏
倚太师膝下独有一孙,独子儿媳因出海遇难双双葬身海底
倚梅垣资质聪慧,小时便读百书,聪慧非凡,奈先天不足,体格甚弱,故无能参加科考,居家深造
“打住,你的意思是一个天才刚刚和我擦肩而过?”
同坐马车上柳折假笑“严格来说您方才让天才下步撵步行”
宛雪点头,自豪感横生“可把姐姐牛批坏了”
柳折......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罢了,自打回扬州他主子已经佛了
回到李府才踏入府门便被哥哥李元景请去喝茶
月色空好,冷酒烧身,宛雪叹了口气,脱下青靛大氅递给柳折,摆了摆手,走向烛火明亮处
柳折等小厮目送主子前去喝茶,摇头各叹了口气,“你说这月第几回了...”
小厮话说一半便愣住了,一把刀抵在脖上,对上柳折黑夜中比刀光还要渗人的目光,当即心跳骤停,大气不敢出“柳侍卫好说话”
“谁给你胆子妄议主子,滚下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好好好”小厮连连答应,连滚带爬麻溜滚远
柳折转过头,一群小厮像小鸡般下意识缩紧了脖子“小姐喜茶,愿喝,有意见吗?”
小厮一顿怯声回复没意见,“散吧”
小厮们如获大赦,纷纷逃生
喝什么茶,宛雪在元景房中占了小半时辰,打了个喷嚏才得以放回屋
临走前不免训戒几句“新岁在前,哥哥不宜多说,若再溜出去吃酒,别怪哥哥不让你出李家门”
宛雪乖乖应下“好的哥哥”
“好的好的,每回总这么说,你在京城怎么闹哥哥管不着,如今你就在哥哥眼前,就不许你胡来”
宛雪心头暖暖,她知哥哥心疼她,多年无法照顾一二,如今多有呵护,她很是感动“宛雪知道了,会改,你看我今天不是早回来了,还和倚太师孙子说上两句话,是不是有进步”
元景疑惑“你和倚梅垣说上话了?”他生于扬州十九载,和倚公子也不过点头之交,攀谈甚少,那人清高倨傲,怎观都不是轻易搭得上话的
宛雪十分肯定“对啊,有幸和他讨教车让人还是人让车的问题”
元景......
真是个好问题,就是头有点疼
元景苦恼按眉,无力摆摆手,赶紧让这妮子退下
倚大公子不轻易与人讨论,何况还是和什么也不知的黄毛丫头,无非是这妮子又顽皮了,太师公府就是当今圣上也要礼让三分的,大过年的,千万别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二日除夕,昨日下一日雪停了,李府后院积了层雪,不算厚亦不算薄,宛雪生于冬日,对雪有别样喜爱,携众丫鬟后院堆雪人
推雪球滚了一路,露出焦黄枯草,越滚越大,像种满平原上的小麦,机器横穿一路,露出与金黄油麦别样的黑泥土,整整齐齐,不偏不倚
雪人未堆成,又打起雪仗,无阵营,看对眼一把雪球就呼上去,宛雪惨遭群攻,小脸通红,不知是嬉闹热的,还是冻得
“好你个小果儿,平日待你不薄,今儿是偏就打我,怎不打你平姐儿”
“好小姐,平日可找不着这大好时机”
愈是打感情牌,打得愈狠
战场之外是柳折无所事事吊着一根野草,懒懒倚在松树旁
忽就几发打雪球,压在松树上的雪堆呼呼掉落,雪人本人就这么造好了
战场传出一片哄笑,柳折无语片刻
三四抹推开门面冰雪,刺骨凛凛,紧接着又一大雪球扑面而来,重重砸在脸上,这回是他亲爱的主子
宛雪笑吟吟望着他,不紧不慢接过小果儿(帮凶)递来的团球,在手中来回倒腾,得意道“失手,失手”
柳折亦笑笑“不打紧不打紧”
倏一团雪球飞过,柳折不傻,敏捷侧身闪过
宛雪不笑了,换了副唯老子独尊的傲娇模样,轻抬鼻尖“我故意打的”
柳折淡定回复“小的故意躲的”
宛雪......
“你是不是没搞清现在的情势,小果儿给本小姐往死了打”
柳折心下一咯噔,轻敌了,撒开脚丫子就跑,雪球炮弹如剑雨朝他后飞来,施展轻功满园乱跑,真就没几个砸上他的,倒是丫鬟们追的筋疲力尽,各个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宛雪是气得牙痒痒,看来是胆肥了,正欲招过来训戒训戒,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她大招未发,就被阿娘贴身女婢叫到正厅,说爹爹请了贵客,叫她去认认人
她虽不愿见什么贵客,还有比在京城公子小姐更贵的么?不过还是乖乖去,不能驳了阿娘面子,理好衣裳整好发髻,摆出练得炉火纯青乖乖女表情
宛雪刚踏入厅门心中忍不住心底来个大白眼儿,合着这家伙是登门告状来的,不是贵客,是稀客
见到李宛雪他并不意外,女子冻得小脸红扑扑的,举止跳脱,模样乖巧尚可,与昨夜伶牙俐齿倒对上了
李夫人见女儿来了,笑盈盈接过她“快来,这是太傅府的倚公子”
宛雪福身,表情到位,礼数周全“宛雪见过公子,公子新年万福”
小女乖巧,李父欣慰抚须,点了点头“这就是小家中小女李宛雪”
倚梅垣嘴梢点点,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丝笑意“姑娘万福”
宛雪心中嘀咕,这般不情愿,倒难为他张金口问好了,不过还是挺养眼的,啧啧啧
倚梅垣通身玄白纹蓝袍,发髻一丝不苟高高竖起,英眉之下是高挺的鼻梁,紧抿着薄唇,叫人不敢随意侵犯,就是那双眼,冷冰冰的,好似遗世独立高居雪峰白莲,寒气逼人的同时是诱人的美
李父不在意这些细节,朗声笑问“雪儿你可愿认梅垣为先生,往后他教你读书”
不不不,那可不行,长得帅也不行,读书关乎自由,关乎她生死,决不能答应
李母眼见小女面露难色,这等大好机会绝不能错过,当即掩帕泣啼起来,倒让宛雪猝不及防
李母“本是爹爹娘亲亏欠的你,独留你一人在京城十余载,不能管教你读书认字,也不知为你请的先生有没有教你好好读书,你哥哥说你顽皮,教书先生气走好几个,到底是娘不在跟前,也不会让你这般...”
不仅猝不及防,她涌上喉咙的说辞也被堵的死死的,她穿越而来,独在京中长大,明枪暗箭都过来了,这会子反倒怕起眼泪来
平心而论,她这母亲待她是千般好,就是距离原因一年见上一回,嘘寒问暖,匆匆待上十多天又归扬州,今归家两月,全家人是捧在手心的,她能感受到。
上辈子她不缺父爱,母爱是个稀罕物,自打懂事起再没和她爸跟前提起,后来有个带妈字的入住她家,对她维系面上好继母形象,挥霍父亲的钱,两人相安无事处的平平淡淡
父亲忙于做生意,从小她便养成独自自主乖宝宝,孤独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
饱含真情实感的眼泪是毒药,她就是中毒了才应下这破事
送她刚认下的倚梅垣先生出府“日后还请先生多加照顾”
倚梅垣微微偏头瞥了眼低他一头女子,同是被逼,他是不情不愿,她是逼得情愿,“姑娘不必担心,以后有的时间和姑娘探讨车让人还是人让车之事”
宛雪讪讪笑道“昨夜小女任性了,给先生道歉,赔个不是,往后自当先生先行”
梅垣长眉轻挑,这会子认错倒快“无妨,往后你便是我学生,有不懂,或懂装不懂的我们往后慢慢道说道说”
梅垣既应下老爷子的事,就算心不甘愿,也不能随便应付
宛雪咬牙,这么快就立师威,心中悔恨万分,就不该应下这桩倒霉事
倚梅垣掀帘入座马车内,宛雪福了福身,欲待马车走,不想侧帘突掀,小框中是倚梅垣端肃的脸,“初五后到倚师府来上课”话落顿了一下,本是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倚梅垣,忽然转眼穿过小框上下打量宛雪“来时穿素雅些”
宛雪今上身穿玄白袄,荷粉长裙,淡粉绣花厚霞帔,头戴攒珠钗,首饰才戴了两三个
她是全国首富之女,这还不够素雅?她辣么年轻不穿鲜艳的花朵色,难道要穿的和道姑般一成不变不成?
“什么饱学之士,什么天才,对旁人衣着指指点点礼教何在?!”宛雪忍下气涌心头的冲动,良好的教养到底没让她当街破口大骂,边目送马车走,边小声哔哔,运载她无尽的幽怨
柳折在旁不怕死“额...严格算起来,主子算不得他旁人,你是他学生”
太师府的人她动不得,现有个不怕死的撞枪口,宛雪提裙,抬脚毫不留情用力一揣“我还是你主子呢”
柳折陷倒在雪堆里,吃了满嘴枯叶,扑腾两下才站起来,那里还有他好主子的影子,委屈巴拉摸了摸大腚子,叹了口气嘟囔着“性子还是那么急,下回能不能轻点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