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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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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瀑布,宛如白练倾泻而下,声势浩大撞击在山石上,这里是比所谓深林的更深处,真正几乎无人踏足之地。飞鸟婉转啼鸣,游鱼自水面下跃起,走兽伏在阴影中,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纤尘不染的裙裾从远方而来,闻微抱琴举伞,与瀑布擦身而过,沾染上些许水气。小路蜿蜒而上下,是天然的隐蔽处,看不清道路尽头。
女子步履轻盈,从容且熟稔,显然是知道什么。她拎着裙摆,踏上最后的高处,举目间眼前豁然开朗,好像身已不在林间。
忽略里面都是什么人,这就只是一个存在林间的小小村落,日出而起月升而息,平凡又普通。
“哦,丫头你今年又来看老头子们了啊。”乐呵呵背着手的老大爷,看不出丁点曾经那个严肃的云天宗前宗主的影子。他拿着一根硬木拐棍,身体依旧挺的笔直,看得出精神奕奕。
“是的,今年可以多呆一段时间。”闻微点头,旅途不便,她早已将琴背在背上,现在正好腾出手来扶住对方。“之后就先不回云天宗了。”
“先不回了?看来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老夫家的小混球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小姑娘看得上的?”任由闻微扶着,大爷眉目飞扬。
“哎呦,师兄你怎么又给闻微说你的徒弟,这么精细的女娃娃可不会嫁你带出来的糟小伙。”路过的大娘塞了一篮子水果过来。“闻微每年来看我们,她还不想嫁呢,你可少说点扫兴的。”
夹在两人话题中间的闻微眉目含笑,她安静的听着,活脱脱别人家乖孩子的样子。没一会儿若无旁人的两位大爷大娘就停了这个话头,转而开始关心闻微在外面如何,有没有受谁欺负什么的。
“受欺负就让那些混小子去揍!不然武功学的那么高有什么用?”大爷毫不犹豫出卖了徒弟们。
三人说着话,一路上也不断遇见不少的大爷大娘们,闻微一一微笑打过招呼。两人顾虑着闻微不会武,对此他们显得十分羸弱的身体,一左一右并排走的不快,不过这村子也不大。
很快的,被送到家门的闻微辞别两位长辈,走了一天森林,她必须得休息一下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感到饥饿的闻微踏出房门,被旁边住着的其他人拉进家里吃饭。
乡村的生活非常平和,和有万盛源在,紧张兮兮的云天宗感觉完全不同。闻微度过了一段相当轻松又悠闲的时光,但是她是不能一直停留的。
“我差不多也该走了。”闻微收拾着碗筷,口气稀疏平常。“再过几天梅雨季,山里的道路对我来说会很难走,还是早些动身出森林比较好。”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真可惜……”如果你能够学武就好了。大娘有些遗憾,然后取出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山珍。“拿点东西下去做路费,自己吃的也要备着,这些够不够啊,再多拿点……”
“够了够了,我用不了,不用拿这么多。”
叨叨絮絮的半天,第二天大早,闻微和众人在村口告别,自己踏上了回去的路程。她无惊无险的走在森林中,从没有任何危险近身。
并不是因为闻微体质特殊,而是有影子一直跟在她身后,在保护着她。关于这件事,闻微自己也是知道的,因为这是她亲口提出来的交易。
将药材取出一点自己备着,其它卖给熟悉底细的老店铺,闻微收拾收拾行礼,就往北方去了。夏天还是北方好过一点,等到冬天再换去南方,没了沈师玉在身边,之后她就可以安心出海。
“天气真不错啊……”抬手遮住直射眼睛的阳光,闻微呢喃着,开始自己新一次居无定所说走就走的旅行。“这次就去沙漠的边缘看看吧。”
“新的景色,真令人期待呢。”
三年时光一闪而逝,也能让随性记人的万盛源彻底遗忘闻微。风平浪静的云天宗里,大概也只有沈师玉还会在休息间隙时不时将闻微想起。
但也仅仅只是想起而已,在忙着练剑变强的沈师玉心里,闻微的影子越发淡薄。少女的身形渐渐拉长,她有天赋,比同龄的大部分人都勤奋,师兄弟们也一个个帮忙喂招,让她进度飞速。
到第四年,闻微因为知晓时间不多,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到云天宗。沈师玉给了她一个惊喜,虽然内力因为闻微的关系,从小就练着,但是对于剑道的领悟,她可是一点都帮不上忙的。
然而这样子没有基础的沈师玉,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竟然可以到达云天宗同辈弟子的中上流,除了惊吓和惊喜,再没有别的词能够形容。
“不错,这样子,我也能放心你回家看看了。”闻微满意点头,不过她并不打算这一行就她们两个人。“和你关系的近师兄师弟邀请一下,万一中途出些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
沈师玉不解其意,不过对闻微的话还是乖乖照做了,当然说法是这么多年没回家,邀请师兄弟们一起历练游玩。对于这个看着成长的勤奋同门,大家都是服气的,大部分人都乐意交好,因此邀请的二十五位同门都同意了。
其中有男有女,一个个都比闻微结实,对于同路又看起来过分柔弱的闻微十分照顾。只有知道闻微实力的沈师玉保持平常心,或许她这个族姐不擅武,但要论出门经验,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族姐这几年有回家吗?”沈师玉倒没什么近乡情却的样子,表现的比同门都要悠闲。她对家里的记忆并不深刻,虽然呆的久,却不及云天宗的日月,甚至在闻微身边的两年都要记得更清楚。
“没有,但是我有几个月写一次信,把你的状况写一下寄回去。”闻微淡定对上沈师玉诧异,略带不可思议的双眼,一脸无所谓的继续说。“当然,有关你的部分基本都是编造的。”
“你知道的,除了这个姓氏,有更出色的沈师霞在的沈家,并不在意你如何了。”
沉默了一下,沈师玉声音低沉。“……是的,我知道的。”
一行人游山玩水,脚程却不慢,或者说如果不是为了迁就闻微,路程能缩短一半。到最后的大路上,他们甚至租了马车让闻微坐上面赶路。
作为被照顾的本人,闻微没什么感想,甚至还悠闲的弹琴,唱些小曲给大家听。这些曲子有流传广的,也有各路本地的童谣,还有闻微她自己没事编奏的,倒是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闻微偶尔会从帘子的间隙光明正大的看沈师玉,她早在出发前就将自己这次会带沈师玉回沈家的消息传回去了,也不知道沈家会是个什么反应。
说实话,闻微的心里稍微有些担心,沈家这几十年传承的并不好,根本就是在吃老本。不然也不会出现随随便便就让沈师霞代替沈师玉的婚约这种事情,这根本就是赶着给家族名声抹黑。
她已经想到过几代再没有作为的话,沈家完全落败的场景了,不过这和她闻微又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沈师玉能不能接受?闻微还不太敢下定论。
让闻微没想到的是,沈家真的,是名副其实猪一样的队手。因为沈师玉回来这件事,别说城里百姓,沈家下人,就连作为沈师玉父母的二位,他们围着沈师霞团团转,看了眼信就忘记了。
沈师玉敲门的时候,闻微正被扶着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敲了好几下门卫才开门,他打量了有些灰尘扑扑的沈师玉,眼露不屑。
“谁啊你们?”高高在上的语气,好像在施舍着什么一样。
沈师玉报上了名,门卫还莫名其妙,开口赶人。
此时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的闻微才上前开口。
“看来,你们连自己家还有一个大小姐,名字长相,以及在外面的事情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