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十六银粟

4、挑衅 运动会

　　柳予安盯着地面发了一阵懵，终于回过神来，站起来边看两人打球边活动了下手腕脚腕，沈间虽然从小就和杨为宁一起打羽毛球，但技术还是停留在倔强废铁的级别，没一会就输掉了五个球
　　“宁哥宁哥，你来，我打会篮球去”
　　柳予安脱掉校服外套接过球拍，把校服叠平整放在旁边的凳子上，里面是有些宽大的白色短袖，配着灰校裤和白色板鞋就很有“初恋”那味
　　杨为宁只是看了柳予安的发球就确定这小同桌很会打羽毛球，跟沈间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不会像沈间一样摆好造型放完狠话发球之后羽毛球还躺着脚边
　　柳予安发球发得很高很远，打着打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拉大了不少，都说吃饱饭的少年里住着一头壮硕的黄牛……不是……住着一颗燃烧的火球，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和热情，两个少年挥臂，跳跃，奔跑……晶莹的汗滴从发尾甩落，映着正午明媚的光芒，额上，鼻尖上，脸颊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好似嵌满了碎钻，浑身都发着光
　　杨为宁发现他同桌看起来挺瘦的，打球却挺猛，直球扣球都很难接，这小同桌接球的动作也帅极了，他跳得也很高，会露出衣摆底下一截白白的腰线还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腹肌，左侧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杨为宁出神愣了一下，立马就输掉一个球
　　“休息一下”
　　柳予安鞋带开了，蹲下去系鞋带，杨为宁走到凳子边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拿起校服从兜里掏出面巾纸，递给柳予安一张，擦了擦汗，坐在凳子上平复呼吸
　　“不赖啊同桌！”
　　“你也是”
　　“你学过羽毛球？”
　　“没有，小时候就喜欢打”
　　“怪不得，要小时候认识你就好了，沈间那辣鸡从小就打得不怎么样，全白给”
　　“你和沈间一起长大的？”
　　“嗯”
　　“哦”
　　“继续？”
　　“好”
　　两个人又开始新的羽毛球比拼，一直打到上课也没停，老师让沈间和刘启阳清点了一下人数，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大多数女生夏天都不喜欢运动出汗，就三三两两坐在场地上聊天，胡毓婷拉着自己的小姐妹站在羽毛球场地旁边看柳予安和杨为宁打球，当然还有部分女生没有胡毓婷这么勇，只是坐在视角不错的地方观战
　　期间有几个男生也想打几把，柳予安和杨为宁也确实得留点精力对付剩下三节课，就到场边坐着

　　“那个……柳予安，你要不要湿巾啊？”
　　胡毓婷手里拿着一小包湿巾，包装粉粉的很可爱，女孩的脸红不会骗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胡毓婷对柳予安有点意思
　　“不用了谢谢”
　　杨为宁举起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发圈，胡毓婷看到神情明显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开朗的笑容
　　“啊我明白啦，那湿巾你拿着擦擦汗呗”
　　胡毓婷说完就把湿巾放在柳予安凳子边，拉着小姐妹跑走了
　　“嗯？我同桌有女朋友了？！”
　　“没有”
　　“嗯？那这个发圈”
　　“自己买的，洗脸的时候偶尔扎刘海”
　　杨为宁朝着柳予安竖了个大拇指
　　“当代优秀男青年，吾辈之楷模”
　　“那你呢？”
　　“我啊，老光棍一个，有幸没吃过爱情的苦”
　　“唉……”
　　两个人都是一声长叹，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就下课了

　　下午第二节数学，第三节地理，最后一节历史，基本上都没讲什么课，作业也只是几页预习学案，到了放学，几个人还是一起并排走回了家
　　柳予安早上起得都很早，姥爷要去晨练，柳予安就和姥爷一起起床，姥爷出门之后柳予安就随便喝杯牛奶吃片面包，再走到学校，打开窗户透透气，耳边时不时几声鸟叫，青草味的晨风轻轻吹拂到教室，拂过柳予安手边的书页，吹动少年墨染的发丝
　　多么静谧美好的……
　　“我靠我靠我靠宁哥有纸吗？！”
　　沈间声音大得像个喇叭，单脚跳进教室一把把书包甩到桌子上，抽出两张柳予安递给他的纸
　　“靠！李苑彤这傻批，大早上搁楼道里甩钢笔，甩我一鞋，幸亏是皮面的，我靠！”
　　李苑彤之前和沈间杨为宁是一个班的，但这女生既喜欢背地讲人坏话，给人家编些不着调的故事，还喜欢给老师打小报告，班里没几个人喜欢她
　　沈间鞋上的墨水印都擦干净了，但沈间还是拧着眉，可能是觉得晦气
　　杨为宁一进门就看见沈间以单身十六年的手速擦鞋
　　“怎么了？大早上出门踩狗屎了啊？”
　　“草，李苑彤！”
　　“啧……”
　　杨为宁的表情一下子也变得不太明媚，叹气摇了摇头
　　“你俩……很讨厌李苑彤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
　　“没错！”
　　“为什么？”
　　杨为宁经历好像更悲催一些，沈间就自觉把吐槽的机会让给了杨为宁
　　“同桌你想象一下，高一开学人都没认全，班里就有一部以我为配角，她和沈间为主角的玛丽苏狗血三角恋凄美疼痛青春大作，我，喜欢她，而她，喜欢沈间，我们三个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我还为了救她断过腿摔过头，沈间始终不愿意接受她，但她任劳任怨却誓死相随……”
　　“嗯……啊这……”
　　“懂了吧？她住哪个院我都不知道，还青梅竹马？”
　　说着话呢，就有一个大方脸女生扒着门框往他们这瞅
　　“诶！沈间！刚刚不好意思啊”
　　她说着话就像进自己家门一样走到他们这边，给沈间一张湿巾，她环视了一下这三个人，目光在柳予安身上停留了一会，柳予安可不想成为苦情男三号，立马躲开了她的眼神
　　“啊同学你好，我叫李苑彤，你叫什么啊？”
　　“他叫我同桌，赶紧回你班里去行吗？我们早上还要听写这没背呢”
　　“唉聊两句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反正你英语那么好，不背也会吧”
　　说着李苑彤就在李千棠的作位坐下来，对着沈间说这说那好像要把昨天吃了几粒米都说出来，时不时还撇撇杨为宁，盯盯柳予安，但演绎的重心还是在沈间那里
　　“人设贯彻很到位么”
　　柳予安悄悄超杨为宁说，杨为宁终于松开眉头笑着摇了摇头

　　新学期开头总是过得飞快，一晃两周就过去了，大家都变得挺熟悉起来，班级团结度也是蹭蹭往上涨，尤其体现在大家异口同声对老师喊出“作~业~太~多~”四个大字的时候
　　周一晨会后，各班体育委员被叫到体育组集合，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万众期待的运动会要来了！
　　“诶大家听一下啊，下周我们运动会，我把项目表贴这，要报项目找我和刘启阳啊”
　　刘启阳是另一个体委，沈间把项目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大白墙上，几步跑回座位
　　“诶千棠，报啥项目，我给你个优先选择权”
　　杨为宁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条抹茶味的硬糖，和一盒香蕉牛奶，放到李千棠桌子上，眼睛笑成一条缝，像极了一条大型犬
　　“我不想报项目，你还不知道我运动怎么样吗？”
　　“报一个呗，你要报了我就给你加油去，绝对是全场欢呼声最大的仔”
　　“别，我嫌丢脸”
　　“啧，咋这么没劲呢，我给你挑一个啊！”
　　沈间拿着女生项目报填表，用铅笔划过一个个项目
　　“嗯……八百？一千五？三千怎么样？！”
　　后排的杨为宁柳予安目睹全程，这两周下来柳予安也是知道沈间喜欢李千棠的，但让喜欢的女孩报个三千一千五又是什么极限操作？
　　两个人都是一脸惶恐，对视了一眼
　　“呃那个……我觉得五十其实不错”
　　杨为宁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疯狂给沈间使眼色
　　“不行不行，她上学期体测五十跑了九秒多，肯定不行，一个假期她肯定没锻炼，必输！”
　　“那你给我报三千是觉得我稳赢吗？”
　　“这不你要是跑不下去兄弟我可以给你公主抱抱回来吗？”
　　“滚！”
　　李千棠说罢就转了过去，沈间就像大癞皮狗一样趴在桌子上逗李千棠开心。杨为宁拿过男生报名表，递给自己的小同桌，问
　　“你报什么？”
　　“我不想报”
　　“别啊，报两个”
　　“……”
　　柳予安没说话，看表情就是不想报
　　“你要是报了，我就跟你报一样的，到时候比试比试？”
　　杨为宁发现他同桌胜负欲很强，平时做数学题速度也就一般，时不时还整点零食吃哼两句歌，结果有天数学练习课自己嘴欠说了一句“比比速度？”结果他同桌在练习课上不仅写完了课堂作业，连家庭作业也写完了
　　柳予安犹豫了一下，在跳高和三千底下打了勾，意味不明地对着杨为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