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十六银粟

2、青团 初识

　　今天午休时间很长，杨为宁跟沈间在食堂吃完饭没事干，就到篮球场转悠，刚好有一队高三的打全场还缺一个人，就招呼他俩来一个上场，杨为宁撑得慌，就让沈间上场打，自己找了块阴凉地坐着玩手机
　　杨为宁放学的时候要了新同桌微信，这会新同桌可能还没吃完，好友申请还没通过，杨为宁平时不玩手游，所以手机上也没有游戏，他漫无目的地打开朋友圈翻了翻，正要锁屏，就看到“好友验证通过”的横幅，他打开聊天页面等了但会没收到新消息，就放大新同桌的头像，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褶皱的丝绸被面上，一只橘色的小猫团在褶皱中央酣睡着，压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你喜欢猫啊？”
　　“嗯。”
　　“头像是你家猫吗？”
　　“算是吧。”
　　“算是？”
　　“……”
　　杨为宁看着聊天界面，发现他同桌可能是把天聊死的典型，打字发个消息还要带标点符号的小古板。杨为宁看离两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就问柳予安
　　“现在来学校吗？打篮球？”
　　“不了吧，我得午睡。”
　　都说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用不完的精力，杨为宁从四年级开始，就再也没接触过“午睡”这两个字，想着这古板小同桌睡觉可能都是板板正正平躺在床上就像睡美人一样安逸平静，愣是把自己逗笑了
　　“行行行，那明天体育课羽毛球”
　　“好，我睡了，午安。”
　　“午安。”
　　杨为宁听多了早安晚安，午安倒是第一次听到，顿时觉得新奇，看刚好有人去捡出界的篮球，就把校服外套脱了放一边，朝球场走过去
　　“沈间！换人！”
　　“好嘞宁哥！”
　　沈间跟杨为宁击了下掌，下场到自己校服兜里拿了钱，去球场边的小卖部买水了。杨为宁平时不怎么打篮球，但那天一不留神就打到了一点半，下场之后三块钱的冰镇可乐一口气就喝进去了两块五，结束以后坐在阴凉里用湿巾擦了一把脸和脖子，午风夹着微凉的玛格丽特花香吹在水渍上，燥热一点点平息下去。杨为宁盯着篮球场出口发呆，突然瞥见熟悉的身影
　　“同桌！”
　　杨为宁隔着球场朝叫了在球场门口张望的新同桌一声，随后伸直胳膊摆了摆，柳予安看到杨为宁，也朝他轻轻摆了下手，然后走了过来
　　柳予安走到杨为宁和沈间对面，从左右两个兜里各掏出一个绿油油的小团子
　　“给”
　　杨为宁从来没吃过这东西，只知道它似乎叫青团，很稀罕地接了过来
　　“你做的？”
　　“我姥爷做的，让我带给你们”
　　柳予安说着在杨为宁旁边坐下来，沈间探着头和杨为宁一齐说了声谢谢，就打开保鲜膜吃起来了，杨为宁不太好意思让新同桌光看着自己吃，就把沈间买的抹茶冰淇淋夹心糯米糍给柳予安
　　“尝尝，新口味，要是不喜欢还有草莓的，香草的，巧克力的，红豆的，芒果的……我再请你吃”
　　柳予安不知道是被学校糯米糍还有这么多口味还是被杨为宁认认真真背出这么多口味给听楞了，盯着杨为宁良久没说话，杨为宁说完等了一会发现他同桌懵懵地盯着自己，就抬了一下下巴，表示疑问地“嗯？”了一下，柳予安低下头一声轻笑摇摇头，眉眼好似都在发着光
　　“没事，就这个，挺好吃的”
　　然后柳予安就低着头吃着那颗和自己一样白白软软的糯米糍，杨为宁看着小同桌真挺爱吃的，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手心里躺着的小绿团子上，他轻轻揭开保鲜膜咬了一口，外皮是淡淡的茶香味，内馅是绵密的豆沙，好像有些粘牙，但越嚼茶香味越发清香绵长，杨为宁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小团子，眼里的光也亮了几分。
　　团子本身也不大，三个男孩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手里的团子，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个人就一齐往教学楼
　　“诶柳予安，你零几年几月的啊？”
　　“零二年三月”
　　“得，我还是最小那个，我零二年八月的，宁哥零一年九月的，你说我为啥就不早产几个月？”
　　“这样算五个月起步，早产五个月还是个人？”
　　“卧槽宁哥有必要吗？！”
　　沈间一口气闷完了手里的水，气呼呼地朝垃圾桶走过去扔瓶子
　　“诶小同桌，叫声哥听听”
　　“？”
　　“我比你大这么多呢，你要不乐意叫哥，也可以叫我……”
　　“宁叔？”
　　杨为宁顿时感觉一口老血郁结在胸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逐渐消失了，一脸无言以对看了他同桌一会，等着沈间过来三个人继续往班里走

　　还没到两点，简牧云已经到班里开始安排大扫除工作，几个壮丁被拉到楼道集合等着两点去地下车库搬书，简牧云见了杨为宁，说
　　“诶杨为宁，地下车库记得吧，一会两点到了带大家去领书，别数少了也别多拿听见没？不然六班班头肯定要自己过来要还得各个数落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
　　六班是附中另一个文科班，班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也教英语，不过这老师就像玛丽苏小说里的恶毒女配，逮着谁犯错就抓着人家弱点骂，年级里也没几个老师待见她

　　说起地下车库，杨为宁可真是熟悉，毕竟每次他都在领书的壮丁队伍里，偶尔隔壁班数少了，简牧云来问他们班头，杨为宁也是被差遣过去取书的那一个，取来了两个老师就偶尔给他塞点小零食当报酬。
　　他们到得不算早，很快就到两点了，一群男生浩浩荡荡地往地下车库走。入口就在教学楼负一层，负责老师已经把书摆好了，到了之后一报班级就能数，每科都有配套的练习册，有的科目一次有两三本教科书，累计下来有十九种书要领，一共也就来了十五个男生，一部分数一部分搬，没多久也就搬完都回了班
　　搬书的男生不强制加入大扫除，但大多数还是加入大扫除拖拖地洗洗抹布。杨为宁比柳予安多跑了一趟，回座位之后把手机塞书包里，食指却猛然一疼，一看是被书页割破了，估计是封面割的，比平时书页割到要深一点
　　“手割破了？”
　　柳予安刚洗完抹布回来，把抹布放在桌子上，边问边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盒创可贴，拿出来一个递给杨为宁
　　“哦？谢谢”
　　杨为宁撕开外皮，先揭掉一边的纸，手搬过重物之后却有点不受使唤，颤颤巍巍的贴了上去，得，歪了，杨为宁叹了叹气，想着凑活贴上得了
　　“唉……我来吧”
　　柳予安又拿出一片创可贴，把贴坏的撕掉
　　“宁叔老了手脚都不灵便了？”
　　“你！……是啊我的好侄儿”
　　柳予安嗤笑一声，帮杨为宁把创可贴贴好，柳予安刚刚用凉水洗完抹布，手指上冰凉湿润的，杨为宁低头看着柳予安的手，发现柳予安的手指很纤长，手背上的血管都很直很明显，瞬间觉得自己的手好像少长了一个骨节还忘带磨皮美颜特效了
　　“侄儿手挺好看啊”
　　“羡慕了吗叔？”
　　杨为宁一哽，瞪了低着头的好大侄一眼，心想
　　“好好个帅哥给长了一张嘴”

　　大扫除之后没有立马放学，学校要去班主任开一节班会，叮嘱一下开学事宜，时长不做要求，十班没几分钟就放学了，杨为宁把发的书一股脑全塞到书包里，把书包荡到右肩上，面对他同桌
　　“同桌你住哪？”
　　“棠溪小区”
　　“哦？跟我俩院儿挺近啊，就俩十字，一起走？”
　　“好”
　　沈间也是三下五除二把书塞到书包里的主，看着柳予安按书的高矮胖瘦排好顺序才装进包
　　“回家不还得全拿出来么？排这么整齐干嘛？”
　　“感觉这样轻一点”
　　“嗯……有道理”

　　三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也才四点半，都说午后两点半的太阳最毒，不过这会的太阳也没温柔多少，三个男孩顶着烈日背着十斤的书包蔫唧唧地缓慢前进
　　“晒死了我天，杨哥宁哥喝冰镇可乐么？我请”
　　“喝！”
　　都说冰阔落是夏天的解药，三个男孩立马原地复活，铿锵有力地走起来了
　　“诶同桌，你学习是不是贼牛逼？”
　　“没有，一般”
　　“中潭不是都特别特别牛逼么？”
　　“我没有”
　　杨为宁现在基本稳在年纪前十，沈间在年十道二十徘徊，来了一位从龙头学校来的学霸，说不好奇他的实力都是假的，明天就是开学考，附中还是出了名的卷子不过夜，基本上考完那天晚上十二点就在网上公布成绩了
　　几个人聊了一路，柳予安先到的家，棠溪小区其实是一片地产的统称，各个单元都是独立的一个小区，杨为宁刚进大铁门，就看到自己姥爷坐在楼底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睡着了，手边的小藤桌上放着茶壶茶杯，热气还一缕缕往上消散着。
　　杨为宁家在一楼，所以附带一小块花园，姥爷把这片收拾的很好，左边是姥爷搭的竹架，这几年下来上面爬满了绿萝，在太阳底下隔出一片阴凉，底下也种了很多喜阴的花花草草，中心是一片转地摆着桌椅。右边是喜光照的花，边上种着两溜香菜和葱，靠园边还有柳予安给流浪猫准备的猫粮和水，还有一个中等大小的猫窝
　　柳予安走过去，轻轻推醒姥爷
　　“崽崽回来啦？”
　　“嗯，爷爷”
　　柳予安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所以他习惯管姥爷叫爷爷
　　“饿不饿呀？”
　　“不饿”
　　两个人一齐回房，柳予安不喜欢吃晚饭，就到卧室把书都掏出来，姥爷整个下午都在喝茶，也吃不下什么，一般柳予安给爷爷烧个汤就一小碗米饭就算是晚饭了，今天晚上没有作业，柳予安就和爷爷一起坐在花凉棚底下，柳予安看看书和笔记，姥爷看着天色渐晚